8、司瑛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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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月祭中央区域以司瑛士蝉联5天第一位结果落下了帷幕，司瑛士的料理也在食客与远月学生心中留下一个极深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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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色渐渐褪去，冬季终于踏着不轻不缓的步伐到来，北边的风吹来也带给人一些不讲道理的刺痛。
龙胆素来不受束缚，平日里穿着件衬衫上面套件棕黄色毛衣，要么不穿外套，穿了外套也从不将扣子扣上，大大方方露出胸前沟壑，于是风呼呼地灌着，龙胆还边瑟瑟发抖边舔着冰淇淋。
司瑛士在白衬衫外加了件校服外套挂在肩头，转头看了眼抓着他衣摆边缘专注于吃雪糕的龙胆，无声地叹了口气，“冬天不要吃那么多冰淇淋不然会感冒的......”
龙胆模模糊糊的应合两声。
然后他脚步一顿，将手上拖着的红色行李箱竖起来，右手整了整自己背包的肩带，龙胆也跟着停下来，她鎏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就见他整个人转过身来，伸长了手臂，替她拢了拢外套，一丝不苟地一颗一颗系上了纽扣，嘴上边叮嘱道：“衣服至少也要把扣子扣上。”
龙胆眨了眨眼睛，咧嘴露出虎牙灿烂地笑：“好啊。”
然后她又咬了口冰淇淋。
司瑛士见她罕见地这么听话，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脑袋，结果又见她吃了一大口冰淇淋，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无奈的笑意流转，转而揪起她腮边的软肉，往外扯了两下。
其实他的手也是冷的，温度跟她的脸差不多，两厢对比之下谁也没比谁好。
龙胆快速将剩下的雪糕塞进了嘴里，把包装纸装到自己左边上衣口袋里，然后两手一伸，往他脖子伸过去，两只手掌挨着他的脖子蹭了蹭。
司瑛士先是感觉到透心的寒凉，整个人起了一脖子鸡皮疙瘩，条件反射性往后一缩，打了个冷颤，然后僵住。
司瑛士的动作有点大，身后的红色行李箱被撞到在地，发出咔哒一声，背包在他身后晃荡。
龙胆看着他大幅度的收缩动作，开怀大笑，像只狐狸一样窜到了前面。
司瑛士颇为恼羞成怒地喊她的名字，想要还回去又觉得太幼稚了，只能默默吞下那么点点可以忽略不计的调戏。
龙胆听见喊她名字的时候就停下了，站在不远处等司瑛士跟上。
司瑛士抓了一把刘海，蹲下把行李箱扶起，慢慢踩在小道上走向了龙胆，俊俏的五官，长眉舒展，带着丝丝笑意。
“我不帮你拿行李箱了，自己拿吧。”司瑛士拖着箱子，越过了龙胆。
龙胆嘟嘴，追了上去：“欸？司你怎么这么小气！”
今天是远月列车考试的开始，他们将要在列车上度过一段时间，途径北海道。
学生们已经三三两两聚集在了列车站，基本上都是一脸愁云惨淡，内心惊慌毕竟尽管远月列车途径雪景美丽的北海道，但考试失败被退学仍然是大家所惧怕的事情。
但这种心情司瑛士和龙胆等人是无法体会到的了。
茜久保桃看着大包小包的司瑛士，再看看一身清闲的龙胆，露出了羡慕又鄙视的眼神，抱着布奇道：“太过分了龙胆，是吧布奇。”
斋藤综明站在旁边，看着尚未有动静的铁路，摸了摸鼻子。
“北海道的雪肯定很厚吧。”龙胆满脸期待，耸了耸鼻子，似乎能从另一个方向吹来的风中嗅到雪的味道。
“不要走太出了。”司瑛士看着探出身子去的龙胆。
下一秒列车就在众人的眼神底下晃荡着入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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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过一个艰难的考试后，很多人因体力不支选择回房休息去了。
龙胆坐在列车其中一个座位上昏昏欲睡地看着外面绿色犹少的大地，倚在窗边，托着脑袋打了个哈欠。
【为什么还不下雪啊。】她想。
司瑛士坐在她对面，捧着一本书看得聚精会神。
突然听见“嘭”地一声，是龙胆的头磕到了玻璃窗，司瑛士见她仍睡得安稳，便又将目光放至书本上。
良久，他若有所觉望向窗外，干净的天空中漂浮着细碎的雪花，晶莹而又透亮。
他伸伸脚，碰了碰龙胆的小腿，小心将她拱醒。
“龙胆——下雪了。”
龙胆睁开惺忪的睡眼，眨了眨：“真的！好漂亮啊！”
她盯着一片雪花先是落到车窗上面，然后融化成水。
她忍不住站起身来，推开了列车的车窗，伸出手掌想要接住一些雪花。
司瑛士看着她，皱眉：“不要把手伸到外面去。”
她略微不情不愿地只收回手掌，留下四只手指在外面乱动，惊叹道：“好冰。”
列车的广播器突然响起：“前方50公里处有厚积雪，列车将短暂停留等待积雪清理。”
果然没走多远雪就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大。
司瑛士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列车停下后，龙胆就走出了车门，站在到脚踝以上的雪中看景了。
周围都是白茫茫一片，这个地方远离了城镇，偶有电线杆站立，周围都是光秃秃的。
有一只鸟停在了电线杆上，片刻，起飞朝南。
她抬头看向太阳。
冬日里的太阳有种醉人的温暖，不甚喧嚣，不曾沉默。
“好——漂亮啊！”即使不用看，龙胆也知道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是独属于司瑛士的，“如果我是雪花其实也挺好的。”
司瑛士疑惑：“啊？”
然后就看见龙胆直直地坐在了雪地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坑。
“......”司瑛士已经被她一连串的操作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反应过来后就略微着急地将龙胆从地上捞起来：“会着凉的啊，龙胆你怕不是个傻子吧！”
龙胆慢悠悠地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有点凉欸。”
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司瑛士略懵地看着她，她朝他眨眨金色的眼睛。
他牵起她的一只手，两只手摩挲了一下，然后扯着她往车厢走。
走到车厢门口，龙胆在他之前跳上车厢，站在台阶上时身高与司瑛士无差。
她转过身来正对着他。
司瑛士站在一片冰天雪地里，有雪花飘落到他的面颊上，然后消融不见。
他面色有些不虞，浅色眼睛里氤氲着浓重的色彩。
他伸出双手，分别握住了她两只手的手腕，攥紧：“你稍微收敛一点龙胆。”
龙胆鎏金色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他，还有点迷茫。
“无论做什么，麻烦先想想关心你的人吧。”他厉色道，“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对企鹅感兴趣了是不是还要自己跑去南极啊！”
“我......”龙胆讪讪。
司瑛士知道她面上虚虚，心里指不定根本没有任何想法。
【这个人说不定哪一天会不辞而别也说不定。】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她还要更随心所欲让他操心的人了。
——我可能抓不住她。
司瑛士设想能望清她金色的海洋，却发现自己穷尽全身气力也看不到它的深处。
他松开一只抓住她的手，伸到半空中，触及到她冰冷骇人的面庞时，心中突然涌现一阵惶恐。
司瑛士可以在料理上说一不二，未曾尝过败绩。
但是龙胆是不同的，她是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存在。
龙胆感觉到司瑛士手指尖的冰冷，她抬起未被束缚住的手，扣住半空中的苍白。
感觉到司瑛士的愣神，她突然笑开，虎牙尖尖，紧了紧手心。
她道，“我想变成雪，是因为想融在司的身上哦。”
“好像很温暖的样子。”
她松开握紧的司瑛士的手，碰上方才雪花落在司瑛士的脸上的位置，轻轻摩挲。
司瑛士看着她的笑容突然显出一丝柔和，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额头碰额头。
“......”他嘴巴微张。
突然一阵烈风吹过，龙胆只感觉到司瑛士的嘴巴动了动，但却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行了，进去吧，不然你该感冒了。”说着就将龙胆往列车里推。
龙胆反手抓住司瑛士，向后仰头，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司瑛士面颊有些发红，手将她的脑袋带到前面，厉声道：“看路！”
“是是是——我都答应你，”龙胆踏了两大步，“我先回房啦！”
司瑛士看着她远去的背景，有些愣神，他脚下一个错步，朝着料理研究室走去。
他刚才说的是“算上我吧。”
无论你要去哪里都请算上我一个，他想参与到她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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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龙胆就发起了低烧，她虚弱地躺在被窝里，脸颊泛着微微的红色，双眼带着水汽半朦胧地瞄着窗外徐徐落下的雪花。
列车正在行驶当中，但颠簸并不明显，车轨传来“哐哐”的声音，黄杨树沉默地伫立在道路一边，月亮映在雪地上泛着银光。
龙胆揉了揉眼睛：“冬天的星星好远啊......”
司瑛士将她额头上降温用的湿毛巾取下，泡了水，拧干，又再次搭上去。
“难受吗？”
龙胆难得安静下来，难受地点点头。
“......所以都让你收敛一点了。”语气有点严肃。
“我都这么惨了，司还凶我。”她扁扁嘴，定定地看着他。
司瑛士一噎，动作停顿一下，扯了扯她红润的脸颊，又帮她提了提被子。
“才没有凶你。”
才舍不得凶你。
她咧嘴笑，小虎牙露了出来：“司，晚安。”
“晚安，龙胆。”司瑛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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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还是待在列车里面并没有考试，天此时还没亮。
斋藤综明从料理室出来就看见司瑛士正朝这边走过来，他看了看时间，皱眉问道：“这么早过来练习？”
“唔......不是。”司瑛士右手食指拇指摩挲一下，反问道，“你昨晚没休息？”
“没有，我调了闹钟过来的。”他说着手掌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龙胆还好吗？”
司瑛士露出笑，浅灰色眸子里盛满柔和：“嗯，已经退烧了。”
斋藤综明挠了挠头，道：“那我先回去睡觉了。”
他又说：“哦对了，我记得柜子里有咸梅干。”
司瑛士愣了一下，点头：“谢谢。”
斋藤综明挥了挥手慢慢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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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胆醒来以后便闻到一阵香气，她昨晚出了些汗，身上还有点粘粘的，不太适应地皱眉。
随后她被餐盘隔壁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那是一朵晶莹剔透的花，做工有点粗糙，是用不知道哪来的冰块雕刻而成，在冬日不甚热烈的阳光下折射出光来，它静静地站着，由于车厢内暖气比较足，有些地方化成水滴进铁罐子里。
她伸出手碰了碰，很是冰凉。
龙胆舔了一下虎牙，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抬头望过去。
光影绰绰间，司瑛士缓缓走过来，细碎的阳光从他背后透过来，显得他温柔的不可思议。
“试过早餐了吗？”他站到她床前。
龙胆鎏金色的眸子水雾盖过，磨了磨牙，两只手抓住司瑛士的衣摆，额头靠上他的胸膛。
司瑛士浑身一僵，又慢慢放松下来，叹了口气，他纤长又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附上她的后脑勺，微微揉了揉。
“......谢谢你。”
“很漂亮。”
司瑛士不说话，他低下头盯着她的头顶，神色温柔。
如果你喜欢冬天，我就把冬天赠与你。
所以就不要那么任性啦。
要照顾好自己才可以。
但是又希望你可以任性一点。
无论想要什么都向我索要。
无论你要什么，我都把我的喜欢送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司瑛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