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书院》白白鸽手是个好鸽手

86、第 86 章

　　黎玖和温雁回将沧送上了回书院的驿站，那白木舟像是她的法器一般被收走了带回去，倒给她们减了麻烦。
　　飞舟上的时光总是枯燥，坐的次数多了，那种翱翔高空的新奇劲儿也逐渐归于平淡，还不如在屋里下棋来的有意思。
　　“臭棋篓子！这一子应当下在三三。”云中君被对下围棋一窍不通的黎玖气得在九歌界里跳脚不已，差点将一块核桃酥掷在地上。虽然九歌界的神明们现在还不能随意与黎玖交流，但偶尔看看她平时的日常还是没有问题的。
　　黎玖虽然天资聪颖，但在术数上的建树，与专研术数符道的温雁回差出了不知几百个十万八千里，几盘棋下来被杀的丢盔卸甲，甚至最开始的一盘，只下了二十几合就宣告惨败，差点将在棋艺上颇有建树的云中君气死。
　　“急什么急什么，你又不能替她下。”湘夫人捏着一个裂冰纹酒盏，正细细的品酒，她似乎酒量不佳，脸颊两侧已经飞了红色，却尤不自知还在继续啜饮，“云中君啊，你平时都还好，一提下棋就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观棋不语才是真君子呐。”
　　“我不想要一个如此愚笨的家伙当传人了，我能不能把神力收回来……”云中君以手扶额，叹息一声高过一声，一副没眼看的模样，“眼不见心不烦，眼不见心不烦。”
　　“醒醒，从黎玖联系上大司命开始，你就想看不见都不成了。”河伯伸出一只油腻腻的手按在云中君干净整洁的白袍上，笑眯眯的擦了几下，换来他一声怒喝，“回头让黎玖供一副上好的棋来，你自个儿打谱去吧。”
　　云中君急匆匆的回去洗衣服了，东皇太一默默的走上来补了他的空，看了半晌一甩袖往外走：“不当人子！毫无遣兵派将之能，只知悍勇！”
　　众神明一同发出极大的啧声，这两个棋痴要是凑到一起下棋，准保互相开怼，一个讽刺闲云野鹤毫无章法，一个挖苦大马金刀固执呆板，总之从来没有过好话。
　　“散了散了，人家小两口不下了，都还看啥！”湘夫人似乎是喝够了酒，将酒盏里残余的一口饮尽了，手往水镜上一抹，失散了黎玖和温雁回的身影，“还想看她们亲热啊，啊？”
　　黎玖神色有些紧张，她闭着眼，感觉屋子里安静的可怕。
　　“准备好了么？我要开始了哦~”温雁回笑吟吟的凑在她耳边说了句，黎玖艰难的咕噜吞了口唾液，点头以示做好了心理准备。
　　微凉的毛笔尖儿沾满了墨落在脸颊上，黎玖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同意温雁回输一局就让她在脸上画一笔。
　　温雁回似乎早就设想好了要画什么，唰唰几笔涂完，退后几步左右端详片刻，满意的点了点头，取出一面镜子放在黎玖面前，音调里有藏不住的笑意：“阿酒，自个儿看看。”
　　黎玖轻轻将右眼睁开一条缝儿，看不太清，踌躇了半晌才睁大。
　　她右脸颊上被朱红色的墨画了一颗饱满鲜艳的小小心形，不是预想中的猪头鱼骨小狗什么的，那一瞬黎玖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敲了一下，感动瞬间涌到鼻尖儿。
　　“只能画一个，所以这边要……这样才能对称。”温雁回托住黎玖的下颌，唇落在她左脸颊上亲了下，亲昵的捏了捏她鼻尖儿，“这是画符用的朱血墨，在皮肤上大概能维持三日，正好到了青山城就消减，不会被外人看到的。”
　　黎玖猛地将温雁回一抄腰肢抱过来，唇有些强横又急促的压在温雁回唇上，双臂的力道似乎是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之内才肯善罢甘休。
　　温雁回抬手扣在黎玖后脑，热情的回应着，突然迷迷糊糊的想起什么，想要将黎玖推开，却最终舍不得她温暖的怀抱，没动几下安分下来。还是多呆一会儿吧。

　　青山城地处青山脚下，盛产各类灵材草药，有些正是制作各种符墨符纸所必须的材料。
　　按理来说，青山城里应当符道兴盛，但黎玖和温雁回在城中游逛大半个时辰，别提出售符箓的店铺，就连个卖符纸符墨等等与符道擦边的地摊儿都没看见。
　　“两位，买点儿什么？”小二瞧见黎玖和温雁回推门而入，眼前一亮热情的迎接上来，带着她们看店铺之内琳琅满目的各类灵草矿材。
　　“要些年份足的佘兰草，有没有？至少要五十年份的。”温雁回的目光从货架上逐一扫过，看上去似乎有些失望，转过头对小二问。
　　佘兰草是制作符纸所必须的一种灵草，其质韧且白皙，普通只能长到一两年便会枯败，五十年份已经勉强能够搭上中等符箓所需的边缘。
　　小二脸上的殷勤笑容陡然凝固，他似乎有些慌张，竖起一根手指放在他的嘴上，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睛迅速的往一切如常的外面看了看，声音压得很低：“两位客官，你们是新来青山城的吧？”
　　黎玖和温雁回有些诧异，不过被他周身的紧张气氛干扰，也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不错，我们今日是第一次来青山城，传闻这边符道昌盛，想来见识一下。只不过逛了这么久，连一家符箓店铺都没有见到，想要买些材料都不行。”
　　“二位，莫提，莫提啊。”小二的手都摆成了夏天的蒲扇，他声音里带着丝儿颤抖，眼睛不时往外面觑，不知道在防着谁，“在这青山城里啊，符道昌盛是昌盛，但却不是咱们的符道啊！”
　　“愿闻其详。”温雁回抬步走到一处柜台之前，手指着里面一株灵材，嘴里却问着与它毫不相干的问题。
　　“青山城是岑家的城，他们将整个符箓生意都垄断起来，从符纸符墨的原材料到成品符箓的售卖，全部攥在他们岑家的手里，只有他们的福生符店才能卖这些东西，我们这些零散小店，若是敢从外面进一根灵草，都要被诛杀全家的啊。”小二背对着门，极小声的说着，他脸上的恐惧丝毫没有因此而消减，反而愈演愈烈。
　　“所有来到青山城的符师都必须到福生符店里才能购买到一应事物，一边买，店里的应侍便会套他们的话，若是从属其他势力的符师还好说，岑家的人还要些脸面，客客气气的将生意做完也就罢了，若是些零散没有靠山的符师，就要被威逼利诱加入他们岑家。若是不从，天赋高的抓去在脸上刻印一张奴符，被逼给他们当牛做马；天赋低的就杀了，尸体剁碎了喂养那些豢养着的灵兽。就算是加入了岑家，也是替他们画符的机器，惨哟，惨哟。”
　　黎玖的身体有些僵硬，她缓缓的转过头去看着温雁回，似乎真正理解了为什么岑若烟这样痛恨的想要将岑家全部抹平。
　　“你们啊，千万别显露出来，青山城没什么好玩的，快走吧，快走吧。这白面蝠岑家，可是一头巨大的吸吮人血长成的蝙蝠啊！”小二摆了摆手声音极低的劝着，似乎这些话在他心里已经憋了很久，今日说出来反而松了一口气。
　　温雁回将那根紫花参取出来，付了玉钱后收进芥子袋，没有去小二口中的福生符店，和黎玖在青山城的街道上又转了几圈，才前去买飞舟的船票。

　　“家主。有一位符师进了城，又去买了离开的飞舟船票。”仆从敲门，获得准许后才躬身推门而入，一脸的谦卑，“她们没有去符店，是否需要……抓回来？”
　　“……罢了。她们身上有书院学子的味儿。”男子正端着一盏茶看书，他头也不抬，连眼皮都没挑一下，似乎看到了妙处，掀开碗盖呷了口茶汤，“不买便不买，又不缺那几千个玉钱。去吧，别盯梢了。”
　　仆从应了声是，无声的退出去了，男子将茶盏放下，将书页又翻过一篇。
　　“孟枫言闭关修行，尚不知成率几何，但她是个狠人，一成把握和十成把握在她身上都是一样的会动手。白玉京已经要开始乱起来了，正好在这儿不远不近的，好看戏……”男子声若蚊蚋的喃喃着，似乎没有想被任何人听到，“至于她……为时尚早，不成气候。”

作者有话说

　　啾~深夜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