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南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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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阳的命灯熄了。”男人的声音平淡的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世子之位，便传给唯善。”
“多谢父王。”那年轻男子一脸错愕的欣喜，紧接着收敛了喜色出列跪下，规矩的行了个大礼，“孩儿定不负父王赏识！”
“孟枫言闭关，七位山主也各司其职，黎玖和那温雁回竟能将他们三人一同抹杀，还是小觑了神明之力。”魏国公沉吟片刻，挥手将他的儿子们都驱赶出了书房，只剩他一人沉寂，“帝子不愿回宫，圣上又太过刚硬，白玉京要乱了啊……”
黎玖在南海边的城镇里好一顿走街串巷，才备齐了那些三岁们的口味喜好，没有供桌便因陋就简，拿出那个香炉点了三根苏合香，拜了三拜。
丝丝缕缕的能量从那些祭品上升起，随着苏合香的烟气升腾入空，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托在掌心，待苏合香燃尽，才小心翼翼的护着那些显现出食物本来模样的祭品缓慢退去了。
“这档事儿总算结了，这下有了吃的，能让他们舒坦好一阵儿。”黎玖拍了拍手笑嘻嘻的将温雁回抱了个满怀，顺带偷香，“我们赶快去找沧，她在近海还是挺危险的。”
白木舟还安稳的停在原处，沧上半身趴在船沿上，灰色的鱼尾在水下拍打着，有些无趣的看着岸上。两个熟悉的身影逐渐来近，她兴奋的松开手绕着船转悠了一圈儿，似乎激动得急不可耐。
“给！”黎玖笑眯眯的将答应好的桃酥放在沧手中，自己则拿着那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温雁回坐在她对面，垂眼看着书。
“啊……”黎玖变戏法般从怀里摸出一包点心，打开油皮纸，捻了一块凑在温雁回唇边。温雁回将书放在腿上，微微向前探头咬了，舌尖顺便在黎玖的手指上舔舐，将粘着的残渣也一并舔入口中，随后还意犹未尽的舐了下唇角。
黎玖堂而皇之大大方方的将被温雁回舔过的手指放入口中吸吮了一下，于是轮到了温雁回错愕脸红，被好一顿调笑。
木舟再度启程，蔚蓝的海面上逐渐变得人烟稀少起来，连海鸟都不存一只，沧却越来越兴奋和激动，总是冒失的向前蹿游出很远的距离，然后冲刺回来环绕木舟游走，似乎在埋怨木舟走得太慢。
在海面上足走了五日，黎玖看着一望无际毫无差别的汪洋都快吐了，再不停下她的焦躁症都要犯。
沧和木舟同时停下，她围绕着木舟游了几圈，紧接着一个猛子扎向海底。木舟的船沿上升起水蓝色的光幕，整个木舟缓慢下沉，光幕将海水阻隔在外，化作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将黎玖和温雁回护在里面。
海底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数以千万的小鱼汇做庞大的鱼群横冲直撞，海草和许多不知名的植物在水中飘荡，珊瑚虫探出长长的触须软体来回招摇，有几根似乎通了灵智想上来卷木舟，却像是触摸到火焰一般倏忽缩了回去。
木舟的光幕上亮起莹润的白光，它跟着在前面游动的沧，逐渐将那些生命全都甩脱在外。
巨大的石柱和坑坑洼洼的海底沙滩出现在面前，一些低矮的廊柱开始出没，上面有古老的笔触描绘纹路，但已经年久失修，被海水腐蚀得只能看出沧桑。
破败砖瓦将地面铺满，黎玖甚至还看到了许多被折断的残缺兵刃四下散落，和沾着血色的盔甲残片一起，处处都诉说着惨烈。
“南海鲛人有许多支脉，沧的这一支在很久前就战败了，恰逢书院中人路过才将她们救下，只不过不同支脉之间的祖地是不能使用的，所以才得以保留，不然也会被掠夺。”温雁回笑了笑，温和的牵起黎玖的手，“待会儿可以适当眯一眯眼。”
眯眼？黎玖正不明所以，突然心中一根细线紧绷，让她下意识的鼓动起法力汇聚到眼部护持。
残垣断壁之间，一只硕大如屋舍的砗磲双壳紧闭，它的周围散落着数以千计的砗磲和珠母，它们随着海底暗流的潮涌双壳规律的翕张，从中流露出的灵机几乎将黎玖的双眼刺瞎。
沧穿过那些砗磲和珠母，径自向正中间那座砗磲游去，她停在它面前，双手高抬，耳后的鱼鳞和腮显露，奇异的歌声从她口中流出，被光幕阻隔，没有让黎玖和温雁回听见。
“那是她们族中古老的祭歌，对于灵识不够强劲的人类而言便是一种难以抵抗的灵识攻击，暂时昏阙事小，有些可能还会就此迷失自我，成为痴傻。”温雁回看着沧的口型越来越快而激昂，海水随着她的歌声更加猛烈的涌动起来，四周的其余珠贝全部将双壳完全打开，将昏暗海底照得如同白昼。
那砗磲王缓缓的启开一道缝隙，与粗粝的外表不同，它里面的贝肉是那样柔软莹白，还覆盖着细纱一般的裙边，看上去如梦似幻。沧俯身在砗磲王的前面跪拜下来，紧接着一摆鱼尾从打开一半的缝隙里游了进去。
砗磲壳沉重的合拢了，四周的珠贝却没有闭合，反而它们的双壳快速开合着，它们沉重的身体随着动作和海水逐渐从礁石上脱离，将砗磲王团团围住，海中就像是用砗磲和珠贝摆成了一个漏斗，最低端正是那砗磲王。
那些珠贝突然同时张开了双壳，它们蕴养了不知几个百年的珍珠被齐齐祭起，无数道精气丝丝缕缕往下汇聚投入砗磲王之中，残垣断壁中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动，虚弱到几乎无法辨别的阵法被珍珠里溢出的灵机激活，将这片海域护住。
“这，这么大的阵仗，要持续多久？”黎玖瞠目结舌，她远远的看着那砗磲王，心里陡然揪起，“如果有别的修行者探知，或者别的鲛人族群循光而来怎么办？我们一旦离开木舟，就会被海水压成肉酱！”
“我们的任务只是护送到南海而已，想必她们鲛人自有方法。”温雁回反而一身轻松的模样，笑着为黎玖揉了揉太阳穴，“或者，你不嫌麻烦的话，求助一下神明？”
他们里面又没有海神！黎玖在心里小声嘀咕，想着还是不要打扰可能正大快朵颐的神明们，将头抵在温雁回肩膀上：“雁回，我想回小林镇了。”
“小林镇，去那儿做什么？”温雁回刚要抬起抚摸黎玖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旋即若无其事的落下，用了和黎玖不同的字眼。
“我想给爹上炷香，然后告诉他，雁回对我很好。”黎玖轻轻的长呼一口气，转头看向温雁回，“雁回既没有欺负我，也没有把我卖了还让我帮她数钱。”
“卖了你也不知道。”温雁回眉间的郁结悄然散去，她笑出声，手指在黎玖额头点了点，“好吧，去一趟也不打紧，或许我们还可以顺道去一趟青山城，看看那个岑家到底是什么模样。”
“雁回最好啦！”黎玖搂住温雁回的脖子在她脸颊上用力亲了口，笑吟吟的将目光再度投到砗磲上。
只这二人你来我往聊天拌嘴几句的时间，那些珍珠便好像全部失去了灵气，变成了灰扑扑毫无光泽的模样，被珠贝各自含回壳内蕴养。它们纷纷游回原位，一个个双壳紧闭，再没有打开的模样。
或许只有等到几百年后，它们才会恢复元气。
砗磲王的厚重壳体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它似乎也要脱离海底，却最终只是摇晃，紧接着它的波纹般的壳缘打开一道缝隙，浅灰色的光芒从中迸射而出，它像是被从中间硬撑开般的张开口，“吐”出一个人影。
脸仍旧是沧的模样，头发却极精致的盘绕起，她身穿一袭浅灰色的纱裙，在海水中飘荡着，有些像湘夫人臂弯里的飘带；她的身下不再是臃肿鱼尾，而变成了一对修长的人形的腿，像人游泳一般小幅度前后划着。
沧看见了水底的木舟，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她往前一游，身体像是一支穿云箭般猛射了过来，撞在木舟的光幕上，将木舟撞得打了几个滚儿飘到了远处。
“对对对对……对不起！”清脆的女声响起，沧一副做错了事的孩童模样，急紧张的放慢速度游到好不容易静止下来的木舟旁边面带歉意和怯怯的看着还眼前飘金星的黎玖和温雁回，“刚突破，为了赶时间，还没有适应新的力量……”
黎玖晕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勉力抬手摆摆以示无妨，喝了几大口酒才回过神来，扶着温雁回在木舟中坐下，紧接着就看见沧如若无物的抬腿跨进木舟，很新奇的体验着坐下到底是是没感觉：“就这样直接回书院吗？”
“嗯，为了防止晋升被打断，在砗磲里的时间很短，我现在只是刚刚突破，珠母的精华还被血脉压制着，要尽快回到新月湖才能继续利用沉睡将它们化为己用。”木舟缓缓的上浮，沧从衣带上取下两个点缀般的灰色贝壳，分别递给温雁回和黎玖，“这东西虽然不能直接换成玉钱，但若放在可以产珠的珠贝旁边，能让它们快速孕育珍珠，成色也比原先来的要好。你们陪我一路辛苦，实在是不好意思。”
黎玖正想推辞，却被沧仗着刚突破的磅礴灵机硬塞在手中，只好收了，抬头看着重新洒落在海面上的粼粼日光：“也不知道东君吃上炸豆腐需要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南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