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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碎片 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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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蔗地见证的不只有伙伴之间的亲密无间、两小无猜的友谊,也懂得孩子们之间的矛盾、别扭,但它也无力去改变些什么,能做的便是,当风刮来欲扑倒它整个身躯时,它以强大的意志吃定泥土不动弹,实在拗不过时,便与周围的伙伴抱成一团,任凭大风肆意撩拨也坚守着这片土地。
洛心辰在上学的时候有同村的伙伴一起陪伴,面对再茂盛再见不着人影的甘蔗林还有那一大口传说有水鬼的池塘,她都是不怕的,有时经过应舅家,他家的几条大狗听到小路有人走动的声音狂吠不停时,她有些害怕,但旁边有一群人同行,况且那狗在远远的百来米外的山坡上,它也懒得很,从来没有扑下来过,它的狂吠声就像是在寻求人的关注一样,总归而言,在分校读学前班时,温宝三兄妹也还在同一个地方念书,所以洛心辰没有什么烦恼,等到他们都去总校读书后,在桂凤舅妈的唆使和熏陶下,洛敏、洛艳、洛温武、洛婷轮番折磨洛心辰,洛敏长得白白净净的,桂凤总夸她像某明星。在她读小学时,放假期间总是禁止洛心辰走进她家里的房间,这种情况等她上初中,见多一些世面才扭转,洛心辰数学不好,总完成不了作业,尤其是鸡兔同笼问题,洛敏也耐心地为她讲解。洛心辰很长一段时间没空回忆这些事,等回忆起来,真不知如何处理有些受伤又有些感激的复杂情绪,毕竟不同于对洛温玲表姐,只有满满的温馨回忆。
有温玲表姐在的时候,洛心辰哼着歌,蹦蹦跳跳,路过那口大池塘时,跳动过大,又走在边缘上,那个装着几本书的塑料袋书包两只耳朵都掉了,滑落进了那口大池塘,洛心辰一时心急,没有多想便一股脑跳下去捞书包了,书包在水面上不停地浮动着。没碰到书包,人倒是快要被淹没了,温玲见状赶紧下池塘把表妹抱起来,这下可把众人吓得不轻。书包里的书已经完全湿透了,但不影响观看字迹,其他伙伴都劝洛心辰回家换衣服,可他们哪里知道她一个人在这大白天不敢穿过这一大片甘蔗林,还有养有狗的那几户人家啊,加之温玲表姐长得高,从池塘爬上来之后也只裤脚有些湿,哪像自己头发在水的浸泡下塑好了发型。想起今天又是期中考试的预测考,自己更是不能缺席,便忍着一身湿漉漉耗过了半天终于等到中午放学回家,好在那老师今天似乎有心事也没多盘问。
后来,温玲去了去总校读高年级,村子里在分校读书的小孩就属洛艳年级最高,洛心辰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哭着去上学的早晨,一大早起来家里有些安静,吃过外婆煮的可口早餐—清甜爽口的白粥,还有外婆亲酿的黄豆豉后,洛心辰感到惴惴不安,洛艳她们住的屋子灯光还没有亮,洛心辰拼命地喊她们的名字却迟迟没有回音,洛心辰觉得自己起得迟了,她们已经去到了半路,于是加快脚步想去追赶她们,可走到一半还是没有看见她们,她站在坡顶,看着坡下两侧的甘蔗林,在天未大亮、雾霭笼罩下竟有些阴森恐怖,每一步路都那么长,她索性鼓励自己跑起来,尽快结束这段恐怖的路程,可身体素质向来不好,跑了没几下便感觉前方的路依旧很长,心跳得更快、更紧张了,走着走着,眼泪刷刷地往下流,模糊了视线,鼻涕也不争气地一齐冒出来了。身上那个千斤重的大红色书包每天都压得她肩膀酸痛,总想着盼着它什么时候能变得轻一点,那时她真的很想卸下重任,落荒而逃。走到甘蔗林的一半时,洛心辰不再只盯着前方看,不止地用余光左顾右盼,她害怕顾着了这三个方向,突然有一只手从后背伸出来将自己捉了去,便慢慢回头一看,看见洛艳和她的弟弟妹妹那几双仇视的眼睛,洛心辰心里无比失落。原来她们早就商量好了要这样整蛊自己,洛心辰除了伤心难过还会有些怨念,怨自己怎么遇上个祸害那么多人,这么多年还能好好地活着的父亲,使得脾气古怪、贪慕虚荣、有些势利眼的桂凤舅妈把怨气全撒在自己的身上。洛心辰能想到她们这样做的原因除此之外,或许就是自己夺走了外公外婆对他们的爱,使得他们心里更加不爽了。总而言之,让别人知道了自己的软肋总归是不好的,到了总校就读后,洛温武、洛婷兄妹也经常约定悄悄先走,可洛心辰已经不怕她们,她们要何时走随意走便是,自己可以等最好的朋友广妹或是邻村的洛芳一同上学,还有那个三天两头旷课的“二睡婆”。从学前班开始一直到一起骑车去总校,她总是全村十来个伙伴中动作最慢的,刚开始其他伙伴还认真、耐心地等她,但是越等她便越慢才出门,大家由于等她等了半个钟导致迟到过几次之后,便没人耐心地等她了,况且她等到去总校后总是偶尔去上学,不久便辍学了。洛心辰很感谢有了不同的伙伴可以相约上学,她便可以不用看表哥的心情和脸色了,也不用拿外婆炒的香喷喷的大鸡腿给正在菜地摘菜的他,求他明天上学时带上自己了,也不用贡献完姐姐韩雨汀带来的零食了,即使韩雨汀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给表弟、表妹带齐礼物,但他们的待遇总归是没有洛心辰的厚重。
求学的那些路,那些时光,洛家村里的每个孩子都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收获。尽管路途有些坎坷,洛心辰已经数不清楚那条路有多少个上坡、下坡了,踩自行车前往学校,不同的人要耗费不同的时间,骑摩托车二十分钟或是半个钟左右,但是“捉蛇佬”或许骑自行车半个钟便能到达,毕竟他跟人打赌,一口气吃了十一万粥、三个大芒果,赢了的话便是他免费的午餐,他当然没有让自己失望。也许大人从洛家村骑车到总校也要耗费一个多钟,洛心辰和她的伙伴骑车到达学校通常需要花费一个半小时。每天早晨五点钟起床,一个人不敢到猪栏边上厕所,秋佳便点着那盏估计斑驳的火水灯,冬天的时候路过小门,旁边的荔枝树在北风呼啸下沙沙作响,摇动的声音也都充满着冷冽,洛心辰不想总盯着眼前的小路向前走,因为蛇已冬眠,脚下没有石头阻挡,她总爱看着那荔枝树黑沉沉的背影,有时乌鸦在屋顶掠过,外婆迷信它会带来不好的兆头,便吓唬它:“赶紧行出边,不准在这里吓人。”乌鸦有时识趣地逃走了,有时继续在荔枝林里哀嚎到天亮。出门的时候大多情况下天还没有亮,有时村子的周遭完全是黑的,路也看不清楚,完全是凭着感觉,秋冬季节不会下雪,但会降霜,冷霜打在片片草叶上,布鞋沾上它,脚趾头总是会冻得像被针刺一样疼痛,有些泥土路骑车过不去,只能下车推车前行,有时推一小段路双脚完全湿了,甚至裤头也得湿了,但是快到学校的时候,太阳呼之欲出,等脚在湿漉漉的鞋上度过一个早读,铃声一响,站在宽阔的走廊里,让太阳照射在双脚,每次下课之后重复地晒,等到放学的时候便都干了,冬天骑车总归是不方便的,不仅是脚底遭殃,全身没有一处是不经历风雨的,上学的路上,坐垫生硬,挪动屁股放松还是无力解决这一窘境,上半身穿了六七件薄薄的衣服,可依旧寒冷,洛季芬一个人养活韩雨汀还有洛心辰,还要给自己的兄弟姐妹供给,那个不争气的丈夫总偷偷拿她的钱去赌博、养他的妓女和他们的杂种,而洛季芬无力改变这一切,默默承受着,不管是同村人的冷言冷语还是同事的奚落,还有想着如何节省每一毛钱去支付生活的开支。
韩雨汀的衣服基本上都是捡她姑姑的,韩雨汀穿了一轮之后,到洛心辰这里很多都已沾满了各种颜色,她们冬天是没有厚衣服的,能保暖的方法是不停地叠罗汉,将秋衣一层层地往身上披,还有穿上两条裤子,那条秋裤要是有毛可供暖和,那么踩自行车的时候应该不会受到冷风穿过裤子的细缝钻进大腿,可惜都是薄而冰凉的紫色踩脚秋裤,尽管如此,洛心辰觉得已经心满意足了,毕竟洛家村很多伙伴十几岁了,依旧天天穿着开裆裤,连正常地换衣服都成了问题,冬天里由于姐姐没有穿过厚衣服,到自己这儿的时候自然也没有可捡的,因此冷的时候穿衣服少则五六件,多则十二三件,骑车的时候得多加小心,一不留神厚重的衣服便可能把自己拖下坐骑,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她们面红耳赤、流鼻涕,这是没有办法解决的。有一年冬天,韩雨汀从紧巴巴的生活费里攒了半个学期的钱,给妹妹买了一对粉红色的手套,手套的毛线织得精致而又温暖,摸起来十分柔软舒适,洛心辰心想这应该是传说中的羊毛了。手套关节的地方有五六小节独立出来,大概是方便骑车和写字。洛心辰将手套放在装衣服的纸箱底,许久都不舍得将它拿出来戴,将它拿出来的时候全村小伙伴都投来了羡慕的眼光,这一点,洛心辰是敢确定的,因为他们的眼里都冒着我也想要一副的亮光。好看归好看,但是用起来总是有诸多不便的,写字的时候字会变得歪歪扭扭,班上有规定,在上学期间禁止戴手套,骑车的时候,大概是因为手掌太小,劲不够大,戴上手套后经常抓不牢车把手,容易打滑或者是刹车不及时而撞到坑里去。冬天的时候虽然寒冷,但是吃了外婆用开水冲的一大碗麦片出发,不用饿着肚子赶这一趟路,洛心辰充满了力量,到了学校的话,上完二十分钟的早读课,刚好把那碗麦片的能量消耗完,好让她有足够的胃口吃完学校的早餐,每个人的早餐都是固定的,从来不会有人浪费早餐,哪怕是一条粉丝或是一口豆浆都是从来没有过的,早饭和午饭的时间是洛心辰感到最开心、最放松的时刻,不仅是因为它们美味,更是因为不用上完语文课又上数学课,反反复复,每天都是轮流着上那两个严厉的女老师的课,好不容易盼来了排在最后一节的体育课,可永远都是在大扫除,因此还是吃饭的时间最令人期待,虽然学校被几个高大的山头包围着,远离镇圩,但是学校的伙食总是不差的,每个月交一点钱给学校,每个开饭的学生,每个学期载几次晒干的干柴和稻谷去学校交给那几个老师,满足她们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家长大多是十分乐意的,尤其是希望有有一天孩子能靠知识走出大山的家长,他们感激老师对自己的孩子严厉,因此每次车柴去学校,他们都会积极协助。
准备柴火并不是太过麻烦和困难,搭载柴火去学校时挑个天晴的好日子,一切都能从容应对,学校里的早餐是在学生们做操时,老师和班干部往排在第一排书桌的盆内分发的,豆浆是由掌管厨房的林老师烧制的,没有一丝豆渣,甘甜清香,没有人舍得浪费一口,包子和拌粉是镇上卖粉的人专门送来的,无论是刮多大风下多大的雨,他总是及时赶赴,从不让一群饥饿的孩子失望过,而猪肉粥也是学校自制的,拌粉、肉粥、包子、豆浆轮流出现在书桌面上的盆内,每个班级基本上全班学生都开了早餐,只有少部分离家近的人在家吃了来学校。而午餐在学校开饭的是少数,像洛家村还有方木平、大坡等等几个村子的孩子都开了午饭,因为时间短、路程远,中午回家吃饭不现实,开饭人数在班级里不集中,因此他们的饭盆都放在学校的饭堂里,由林老师统一分餐,林老师短短的头发,方方的脸,慈眉善目的,脸上长有些黄斑,有时走路总低着头显得有些不自信,学校的饭堂长年湿漉漉阴暗暗的,她总是穿着一双黑色的长筒水鞋,在饭堂内来回地走动,饭堂的旁边是几个猪栏,玉色的猪看起来又懒又肥,猪粪从来不会少产,但是在林老师的悉心打理下,饭堂内从来不会有猪粪的味道,有的是充满整个屋子的柴火味,还有那从来未间断的菜香味,大概是食物美味,学生又处于长身体的阶段,所以学校从来不会贴“珍惜每一滴粮食”的宣传标语,教室内、走廊墙面贴的大多数是古代一些名人名言,或者是请讲普通话,请文明用语等贴切实际的号召语,在学校内打架的事情少有发生,吵架偶尔发生但极少,各个村的方言不一样,有时候讲客家话的、讲壮话的、讲土白话的对骂,大家都听不懂对方的话语,但看着对方言辞激烈、表情愤怒、手势夸张,自己当然不能输了,但对骂通常发生在高年级的学生群体,有些学生不想读书了,撩拨同学惹怒老师度日。
在总校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除了上学路上自行车坏了要推车以外,洛心辰在小学总校读了四年级还有五年级的第一学期,她觉得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充实而又漫长,不仅是路有些长,对未来的去向也觉得不确定,因此比起在分校,她有了许多的不适,在分校的几年里,她可以从一年级就被那教学能力得到各村家长肯定的老师钦点为班长,可以凭着每次考第一得到老师赋予的特权,管着其他的同学,而到了总校学习厉害的人实在太多了,各个分校除了退学的少部分人,大部分都聚集在一起了,一个年级里有两三个班,老师依旧偏爱着那些长得聪明伶俐,成绩较好的学生,但是那时的洛心辰从未心生不满,因为在分校时已经得到老师的照顾很久了,她不在意这些了。无论是哪一个年级的老师都很严格,很爱生气,喜欢每天安排一个学生上黑板抄作文,一是让她们练黑板字,二来自己也省事,她们喜欢在学生午睡时偷偷执着教鞭打她们的屁股,只要谁轻轻动一下就会被视为不睡觉,打扰他人休息,洛心辰被打过两次,四年级一次,五年级一次,都是睡在上课时坐的板凳时被教鞭缠上来的,板凳又细又长,洛心辰经常睡不着,但又不敢翻来覆去,只敢稍微挪动,但仍难逃悄悄从寝室爬起,披头散发,走路没有丝毫声音从后门走进来的班主任教鞭的伺候。所以洛心辰总期待着睡书台的那一天快点来,虽然睡在上面双脚也要缩回来,但总比睡细板凳要痛快得多,有的同学觉得睡了一次书台,下一次要睡细板凳,短时间没法适应,便和同桌商定一人睡一周又厚又结实的书台,让幸福持续的时间更长些,更真实些,总之,睡细板凳的日子咬咬牙很快就过去了,除此之外,老师们还特别爱布置作业,类似抄一个词语抄五遍至二十遍,还有一个相同的习惯便是喜欢在考完期中试的时候,把考得不理想的学生留下来,让他们抄卷子,天快黑便放他们回家。她们的表情和教学方式都如此相似,洛心辰曾经怀疑她们是一个人变身而成的。
平日里留下来并无大碍,即使洛家村的伙伴早已回家,洛心辰是不害怕的,因为老师不会等到天色完全黑暗下来才放她们回家。通常是太阳下山了便放她们走,洛心辰使尽全身力气去自行车踩脚踏板,弱小的身躯翻越一个又一个山头,回到家时依旧还没天黑,她庆幸只被留过一次,也感谢那个老师还“抓”了同村的木瓜和她一起留下来,因为那天是七月十五,她也感谢路上没有从地下跑上来的已故之人将她带走,还有便是经常在天黑前赶路,但从未有变态或是疯佬吓唬她们,这一切真的太幸运,经常在回想的时候感谢老天的庇佑。
洛心辰每天雷冲冲地骑着韩雨汀留给她的紫色凤凰单车,她很多时候挺想换一辆自行车,骑上像表哥表姐的那几辆车,不求新车但求不折腾自己,但是她知道家里的现状,所以从来不敢提,紫色凤凰自行车只适合在平整的水泥路骑,它的轮胎和上盖靠得太近,只放得下一根树枝,轮胎也十分的小,极其容易爆胎,其他的地方,包括那个永远都生硬的坐骑,洛心辰觉得十分满意,不敢随意重捏它们,免得它们生气罢工,但是轮子周围和链子实在带给她太多次折磨了,她最怕到来的是下雨天,冬雨比夏雨更能消耗人的精神,冬雨催眠,似乎从来不会间断,道路上的泥浆更是让人望而生畏,路是难走的,但是上学是不能错过的,老天若是不给面子时,泥浆铺满整条路,骑车不到五米便会打滑,所以大家都得拉着车在草地边上走,尽管如此,泥土还是很快地缠满了自行车轮,想坚持一下再停下来用树枝刮干净,可泥土早已止住车子前行。洛心辰感到最心烦的便是这个时候的遭遇,好在有同行的伙伴一起推车,即使迟到老师也会理解,而不是一味地责罚,下雨天除了要一直推车外,就是穿上雨衣不方便骑车了,脑袋被自己用青色的雨衣带勒得紧紧的,观看左右后方都十分的困难,五点多时天又微亮,看前方的路有些吃力,因为帽檐会不断地下垂,即使可以将帽尖拨起来,可在雨水的冲击下,它很快又会垂下头去。大大的青色雨衣完全遮住了洛心辰的身子,她移动得有些坚硬、艰难,在雨衣的覆盖下车把手也变得不那么灵活了,落水声霹雳啪啦地砸在雨衣上,像是热情的豆子奔赴一场宴会,冬天毛毛细雨带着空气里的寒冷渗透进雨衣内那个弱小的身躯里,这时常飘细雨,老天爷也爱刮北风,使得这群上学的小孩脸蛋像敷了粉一样,红得通透,鼻涕不停地外冒。
推着车能顺畅走倒是不怎么费劲,只可惜每次车都会被泥巴卡得无法动弹,洛心辰用从路边捡来的的树枝刮了一次又一次,可每次都只能坚持三分钟左右,便又要重新将前后轮都刮一遍了,好在雨天不多,就像人生里黑暗的日子一样,它们总不能一直缠绕着我们,毕竟太阳驱散雾霾的力量更加强大,比起在总校的时光,在分校时要幸福得太多了,除了不用推卡泥的车还有不用去大池塘里挑水冲厕所。冲厕所的任务按年级来排序。每周星期二下午是老师集中开会的时间,也是学生从家里载桶来,与同桌一起去学校旁边的大池塘舀水回来的日子,稚嫩的肩膀、恶臭的厕所味,但有着一群伙伴,还有那句“学校是我家美化靠大家”的宣传标语,大家都觉得这是学习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