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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东风 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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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和煦,嫩黄的草儿冒尖的速度越来越快,洛心辰看着最小的表姐也上学了,只留下自己一人在家玩耍,跟着表姐去到了学校之后,回家便缠着秋佳说要上学,秋佳拗不过她便同意了,准备上学前班的前几天她整个人都无比兴奋、紧张,对同学、老师充满着期待,虽然温玲表姐经常在空房子里的小黑板写下拼音、数字,不停地教她和洛婷表姐新知识,但是她知道上学便有更多的同学和老师了。
还有四天,这四天她也要充实地度过,不然以后的日子就不能随意地奔跑了,虽然每一天做着同样的事情,可醒来的时候依旧觉得一切都是全新的,值得重新做计划去愉快度过的,就拿捉迷藏来说,以前的玩伴只有表哥表姐,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村子里年龄相近的伙伴越来越多,因此从来不必为找不到玩伴而发愁,从村头十婆家的女儿到村肚梅坤家的女儿再到村尾惠芬家的女儿,从家在池塘另一侧的十一婆的儿子到屋子右侧的邻居,玩伴不定时相约,两个人也可以着迷地玩上一天,玩抛石子的游戏,爬上用来砌房子的石子堆里,让棱角分明的石子给自己屁股按摩一下,坐上宝座享受俯视大地的感觉,看看脚下四周有没有圆滚滚的石子,有的话顺手捡起,没有的话便站起来,做出武侠片里运轻功向下飞的动作,或者来个大鹏展翅,可结果往往都是双脚如同青蛙朝前蹦跳的尴尬之境,着地之后四面环视这石子堆,每人从几乎都是有棱有角的石子堆里挑出五粒石子,一路小跑回到大门口外边的走廊,开始玩抛石子游戏,几颗石子可以让她们兴高采烈地玩上半天,先从石头剪刀布猜拳决定谁先抛石子,约定好了之后先从三颗石子开始玩起,有技术地将三颗石子抛散在地面。捡起其中的一颗,再将它向上抛,同时抓紧地面一颗。游戏简单又复杂,简单是不过玩几颗石子,复杂是不仅要置换石子,还要用它们“盖房子”“拆房子”拆房子的时候又要拆指定的石子,不能碰到其他的石子。洛心辰通常玩到秋佳大喊吃晚饭了,才舍得放下手中摸了一个下午的石子,石子沾满了灰尘,后来在主人的日月抚摸下,变得圆滚滚的,光滑发亮。
如果只有两个玩伴,她们也会玩得不知疲倦,拍图是村里的男孩女孩都会玩的游戏,大图五毛一副,小图两毛,有《葫芦娃》、《西游记》、《宝莲灯》、《虹猫蓝兔七侠传》、《中华小当家》、《四驱兄弟》等等动画片里面的人物,有一次洛心辰跟着秋佳去买鸡饲料,缠着外婆买了一副印着葫芦娃的大图,平时她的图都是大表哥、二表哥赢来给她的。两人在走廊里玩也能玩上半天,但是洛心辰和广妹对这游戏的热情并不是特别大,只有温宝还有同村的男生爱玩,类似的游戏还有弹波珠、玩弹弓、玩具车、玩具枪。洛心辰只喜欢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玩。如果人多的话更加地热闹,就会在二楼那长长的冬暖夏凉、采光明亮、视野开阔、能饱览全村那排池塘以及两侧风光的走廊,有规划地玩起捉迷藏游戏,她们偷偷地找来大人的一件衣服,蒙上双眼,只要不撞上那一张发灰发亮、两米多的大板凳,基本上都能容易捉到一个人来接替自己的位置,她们玩捉迷藏的时间一般不会太长,尤其像温宝两兄弟上了小学高年级一般也不玩了。在夏天的时候,知了在荔枝树林鸣叫个不停,温宝一般会敞着肚皮慵懒地睡在大板凳上,侧卧着身躯,用手托着头,定定地看着这群人捉迷藏,等被蒙上眼睛的那个人摸到他,激动地扯下衣服时,两眼一看便傻了,温宝正故作生气的模样唬住他们。下一个人碰到大板凳便急忙转方向了,洛远山制作的大板凳像是有魔力一样,总能让躺在上面的人半天都不愿意起来,它结实而又冬暖夏凉,板面上也没有刺伤人的刺,温暖而踏实,谁不愿意粘着它呢。
除此之外,更令洛心辰为了玩而迟迟不肯回家吃饭的游戏还有躲猫猫。洛家村的地形和风景都太适合玩这个游戏了。如果秋佳又在大门口那里环顾村子周围,对着各个方向大喊:“阿妹,回家吃饭了!快点回了,要吃完收碗了。”那她十有八九是在大地坪和伙伴们在玩躲猫猫,大地坪除了牛栏之外还有“慢叔公”又大又臭的猪栏,不过从来没有人会躲在里面,小伙伴们藏身的地点一般是“慢叔公”屋后背狭小隐蔽的角落,还有那个几尽废弃但仍然在挣扎的葡萄架,架上的木条久经雨水的浸泡已经不堪一击,似乎一碰它就会断了倒下,木条上的铁钉和木头上的颜色融为了一体,四周的塑料绑带也饱经沧桑,风一刮来便会难以自控地飞飘着白色粉末,尽管如此,老葡萄架滕还是拼尽全力孕育出新的生命,可终究无力回天,嫩芽怎么努力生长也长不出葡萄藤来了,玩躲猫猫是全村小伙伴都积极参与的游戏,更多的伙伴选择保持合适的距离悄悄地跟在找人的那人后面,这样他就要耗费很多的时间才能找到或者天黑了也还找不到自己。等到最后大家都玩累了,她便洋洋得意地出来了。
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做了,短短的几天根本不够玩,上学以后就要经常在学校,不能在荔枝树林和竹林里窜来窜去了,只有等到放学还有寒暑假的时间她才能回归自己的小天地,肆意奔跑了,怀着忐忑的心情,她和同村的几个同龄伙伴去学前班了,她仍然记得上学的第一天,外婆亲自把她送到了学校,学校的人不多,但是那时有五个年级,后来老师不断地减少,出现一个老师教三个年级的语文、数学课,它就慢慢变成一个分校了,即使学校的主体是几间墙壁刷得雪白,门漆得发绿的砖头房,正对着一大块空地,空地上长满了杂草,两侧各自有两间泥土瓦房,砖头房的后背是一大片甘蔗林,泥土瓦房的背后一样长满了杂草。篮板木板掉了几片,乒乓球台横隔部分由砖头来围成,洛心辰走进去依旧有一种踏实感,不仅因为表哥表姐都还在这个分校读,只有大表哥六年级了去了总校,她们傍晚放学回家的时候向大人们吐槽那个女教师多么变态、多么严格,写不出数学题,就会被她敲脑袋、扯头发、揪耳朵,她们没有一丝怨气地抱怨或是阐述,因为她们虽然还只是小学生,但心里明白,正像母亲们所说的那样:“这个老师严格,得力,跟她能学到知识。”洛心辰逐渐习惯了上学,说不上喜欢或厌恶,它就像吃饭一样,是人生必须要走的一个旅程,但是她也会有忘不了的难过回忆,并不是说受不了那个没有人冲水的粪坑,也不是因为有个同学害怕老师人而憋着尿不敢不上厕所,导致尿裤子受到全班同学嘲笑,担心自己有一天也沦落到与他一样,她的难过事是温暖的伤感,像是无聊的生活中恰好有人恶作剧扯了你的头发,弹了一下你的耳朵而又蹦跶地逃走,学前班的老师是个大龄未婚女青年,大圆脸盘脸上爬满了痘,像是要腐蚀她的脸,中风头,总爱眯着眼睛,尖嘴唇,总喜欢穿着印有字母的白T恤、黑短裤、黑高跟拖鞋,她白色T恤的两个大红圈以及圈圈里面的红叉就像是她给学生打的分数,让人过眼难忘,因为只有学前班的时候是这个老师教,所以洛心辰已经忘记了与她相处的很多细节,只记得她的教鞭特别细,打人特别疼,削铅笔不够细也会被她打,有时候是用手打手心,有时候是换根一根粗硬的木棍打,但是被打的时候除了产生一种羞愧、尴尬感之外,过后还会觉得老师是重视自己,因为自己犯错了,惹老师生气了才会自食恶果。除了责备自己小脑袋瓜不好使、不够灵光,记东西不快、学东西不能学以致用外,也怪老师有时候脾气暴躁,就像那次总校要举办大合唱,班里要组织人员练习比赛,老师挑中了洛心辰指挥打拍子,可练习的第一天,就用她那黑色的高跟鞋将洛心辰踹回教室去了,除了洛心辰笨手笨脚,老师教了几遍自己也还不会,也怪那个老师脾气有些暴躁,也许这就是温暖的伤感回忆。
记忆有温暖也会有刺痛,尤其是上学的路上,那是一段记忆犹新的密码。小路的轮廓依旧无比清晰,刚开始时候是泥土路,有的路段是黄色的泥尘,有的则是红色的小碎屑,天气好的时候,双脚踩在大小分明的淡黄色泥沙上,感觉脚底得到按摩、放松,舒服极了,路过的时候用双脚踢一下泥土,看见看它飞溅到几步之外的地方,感觉像是跟自己撒娇。红色的路是赤岩留下的印记,只剩下了粒粒小沙,走在路面上,一不小心摔跤了,手掌和膝盖便会沾满了小石子、被涂成红色。在通往里子塘分校的这段路上,是红色的泥土路,去总校飞鹰小学的路上先是一段泥土零星混杂着石渣的路,快到总校的那段路才是水泥路,路的两侧也都长满了杂草,翠绿丛中点缀着五颜六色的小花,花的形状和名字一样,让人有些分不清。而外婆经常摘来和鱼腥草一起煮水喝的一点红洛心辰是认识的,它们的花长得极具特色,与一点红这个称呼很相符,一朵朵小红花长在片片野草中,像是向路人展示自己婀娜的身姿,家里有人感冒时,秋佳便会去大门口的路两侧或是屋后采摘一把一点红,再拿上镰刀到“慢叔公”的屋子背后割一束雷公根,将它们的根茎慢慢地搓洗干净,再把它们丢到锅底已被黑炭灰完全覆盖的小铝锅,放在用几块砖头搭成的锅架上,烧火准备熬制中药,大锅灶耗柴多,这次煮药用小锅煮刚好合适,火势渐旺,锅内的水不断沸腾,秋佳便把小铝锅端下来,趁着火势正旺,顺便把要煮的汤或者要加热的白粥放在砖头上,让资源得以充分利用。有时候秋佳的眼睛感到不舒服时,便会花几块钱买一小块猪肺,将它放在那块厚重、结实、宽大且防震效果一流的砧板上,用那剁十个猪蹄都不会累的大菜刀,慢慢地将它们切成一小块,洗干净之后便将猪肺片丢到沸腾不断的开水中,让沸腾持续一小会儿,便将叶子肥大、墨绿色,味道比鱼腥草好闻很多的枸杞菜丢进去,将它们搅拌几下,等到猪肺和叶子都熟了,便将锅搬下来放在柴堆旁边,打开那个沾满了油渍和柴屑的黑色塑料锅盖,趁着一股热腾腾的气不断上升,将双眼凑近那团团水汽内,不停地眨动双眼,等水汽消失后,双眼湿润,一阵清凉,疲劳得到了很好的缓解,秋佳习惯将枸杞猪肺汤多次煮沸,让眼睛多放松几次,她知道洛远山是不爱凑这热闹的。想起心辰平时上学看书也累了,便将她喊了来,让她的眼睛也能好好地放松一下。洛心辰只觉得这一味道很好闻,整个头都要钻到锅内嗅来嗅去。等到两人的眼睛享用完这道美食之后,两人的胃也发出了号令,洛心辰觉得枸杞菜叶比一般的青菜如莴笋、白菜、空心菜都要好吃,更有口感,尤其是咀嚼着鲜嫩的菜叶上沾着鲜榨的花生油,香味在开始浸泡下更加的浓郁。她知道这是一道不常见的美味佳肴,因为外婆秋佳平时更多的是买猪排骨来炒,买猪瘦肉来煮粥,买猪蹄来煲汤,买猪小肠来焖,没什么事情,基本不会买猪肺同枸杞一起煲汤,况且吃其他菜时一般吃不到这么纯正的花生油,秋佳总爱将猪油和花生油调和在一起炒菜,猪油相对较便宜。在猪肉佬搞活动时买个十来斤白嘌嘌的肥肉,回家一热锅,将它们煎炸半天,便得一瓮油,足够煮很久的菜了,花生油通常要到邻村或者镇上去买,价格昂贵,虽然味道香浓吃起来也很美味,但总归是划不来。可总吃猪油也不行,猪油热气很重,人吃了容易上火,秋佳通常在炸完猪油之后便加花生油混合,这样也能使得营养均匀,在天气稍凉之际,瓮里的油变得像果冻一样了,在白白的果冻之间有些零星的碎渣,那是一些猪肉碎渣。在炸完油之后,香香脆脆的炸猪肉干是一道美食,但即使等它凉了,秋佳也不同意心辰用手拿来吃,因为她吃完以后会喉咙痛、发烧、全身发痒,不得不吃药或者去医院,因此在榨干猪油之后,秋佳通常会将一批猪肉干拿去煮菜,将另一批猪肉干拿去煮菜,再把一些放进碗柜最顶格尽头的位置。洛心辰的体质一吃上火的东西就会全身发痒,韩雨汀总说妹妹是因为从小吃猪油上火导致的,她总叮嘱妹妹要多喝水排毒,洛心辰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是猪油还是井水使得自己的体质有点差,水井靠近一口池塘,一到了下雨天,通过水管抽上来的水便会混浊不清,有一股池塘水的味道。秋佳用水桶将水静放沉淀许久,最终还是一桶桶浑浊的水,但是老井里的水在晴天是十分清澈甘甜可口的。好几户人家共用饮用老井水,有时天气干旱,难以供应足够的水,组织过村民建发电站的洛远山便叫上自己的两个儿子,在老井的旁边挖了一口新井,井盖有时是开放的,这比起常年裸露的老井已经有了进一步的安全措施,有一次洛心辰和表哥路过新井,她们探头一看,竟然有条蛇漂浮在水面上,她已忘记自己最后有没有向大人们汇报这件事。
当然,同一个记忆里也可能既温暖又有些小伤感,就像在那条两侧长满甘蔗的路上,放学回家的时候,少年不识愁滋味,身在福中不知福,村子池塘一侧的同龄人总爱跟对面那一侧的伙伴拌个嘴,相互“对骂”开战,洛心辰作为班长,她也强势地参与了,与她自己的玩伴—“瘦肉”、“木瓜”两兄弟大声喊话比赛,看谁说得又快又多,一边大喊“瘦肉和木瓜炒,炒得又香又甜”。另一边怼回:“对不起起不对,三个老公跟你睡。”两边各自有五六号,将放学回家的整条路都传满了声音,落日余晖照射着他们的身影,温暖泛黄的光将他们的身体照得充满能量,随着逐渐回到各自的家,一切热闹的声音以及激动的心情依旧伴着他们吃晚饭、洗澡、入眠。睡觉前还想着明天用些什么词回复伙伴,熟睡醒来又都是快乐的一天。他们拌嘴时归拌嘴,可很多的时候是团结一致,一起开展各种丰富多彩的活动的。
村子里的小孩都怕那个捉蛇人,他的手曾经在捉蛇的时候被咬过,黑黑的一大块伤疤,况且他头发蓬乱、多灰尘他似乎从不打理,加之脸部狭长,嘴唇像是被烧过一样,有一道疤痕,表情经常严肃,让他看起来有些恐怖,夏天他总爱穿着衣服线外漏,纤维原先的结构已经崩塌的长袖衬衫,蓝色的和灰色的衣服轮流换,裤子永远都是黑色的。倘若衣服沾满了油漆或石灰,脏到常人实在无法继续穿了,他也还会继续穿,并且这些污渍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他的裤脚或许是在田间浸泡太久了,有些发烂成碎屑了,他依旧在继续穿,有的时候他去其他镇属的山头打野猪或是其他野味,裤子不小心被荆棘撕成了几条。只要不暴露敏感器官、无伤大雅,他仍旧还会继续穿,他捉蛇也养蛇,听别人说他家里原先有一个屋子专门用来养蛇,后来有大蛇从他的家里跑出来,村子里的人意见很大,他家才把这门生意停去。洛心辰惧怕蛇,可从来不怕他,因为他不是蛇,而且听长辈说他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带着她的妹妹改嫁了,留下他们哥仨粗糙地活着。他的妈妈和慢叔公的老婆一样,都是因为穷,穷得饿怕了,受不了了便改嫁了。改嫁到哪一条村他们是知道的,他们也努力地让生活变得更好,无论是捉蛇还是卖稻谷赚钱,逐渐地将家里的一间泥土房变成了两层楼高的砖头房,后来成为了村子里第一户拥有电脑的人家。随着家中人丁渐旺,那个改嫁的女人要回来了,家里人也接受了她的回归,而慢叔公的老婆再也没有回来过,村子里的人告诉他他老婆的去处,他从来不想求她回来,哪怕是同村人开玩笑说端午的时候,他需要多包些粽子,带着它们上月亮去找她,他也是淡然地听听就算了,看起来像心结已解的样子,这些年,他和他的三个儿子辛勤劳作,家中日子渐渐好起来,经历过苦难的他更珍惜儿孙满堂、幸福的现在。
捉蛇人经历过苦难,懂得没有妈妈陪伴是不幸的,他虽然表情严肃,却不狰狞,所以洛心辰自然不怕他。有一日下午,洛家村一群小学生准备上学时有说有笑地经过他家。捉蛇佬家虽然不养蛇了,可谁经过他家那个房子背后时都会多加小心,生怕有余孽出来一口将自己吞食。蛇倒是没有,可把捉蛇人惊动了,他吃过午饭正打算去学校旁边的小卖部看别人打麻将,听着这群小学生吵吵闹闹,便说:“都两点半了,你们怎么还在家里,不是两点十分上课吗。”说完后呲牙咧嘴、扮作凶残模样,夹着他那双褐黄色的三耳拖,准备捉拿这群不按时去上学的小孩。他的人字拖永远都是黄色的,如若坏了就会在同一个摊位买回同一个颜色的,有时他的鞋上沾满黑点,有时鞋子的关节会缠着些小铁丝,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影响他在泥泞的乡间行走的速度,走起路来矫健如风,他这一举动可把这群人吓坏了,“木瓜”看见他摩拳擦掌的模样,吓得把嚼了半天还没完的玉米扔到草丛里去了。他身体不太好,还没跑多少米,便被捉蛇佬用一只手揪住衣服后面拎起来了,“木瓜”本身胆子就小,被放下来之后,惊魂未定,早已忘了捉蛇佬对自己嘟哝的几句话。
其他的伙伴边跑一边回头看,看到了赶紧加快步伐,所幸中午回家吃饭没有带书包,跑起来没有负担,他们知道主干道没有隐蔽的地点,两侧的甘蔗又长得差不多高,他从后面一看便知自己藏到哪里去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岔着小路跑后,其他人也都接上了,他们当中的一部分趁在拐弯的地方藏进甘蔗林里,大气不敢喘,只有“瘦肉”跑在最前面,没回头看。那个捉蛇佬便只追着他一个人到学校了。捉蛇佬路过甘蔗林时不停地喃呢:人都跑哪里去了呢。那群小孩听到后心里喜滋滋,觉得人身安全了,才慢慢走出来去上学,在教室坐了许久,才见“木瓜”带着他那两笔鼻涕到来。后来他们寻思才明白捉蛇佬是逗着他们玩的,否则以自己小腿小脚的迈劲哪里是他的对手。
甘蔗林里似乎还窜动着一群无忧无虑的孩子,叶片起伏有序,长得茂盛的甘蔗林似乎倍受他们的青睐,无数个冬天他们都陪伴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