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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碎琼 七 ...

  •   【灵界·兑泽阁】
      等清瑜他们赶到兑泽阁之时,大战已经谢幕。
      之前明世卿的突然倒戈尚未弄清楚来龙去脉,灵界之事便已经更加棘手起来。明怀袖望向身边的清瑜,后者冲她摇头。
      道伤并未能痊愈,清瑜根本不是易天行的对手。
      外头的魔族修士勉为其难地冲清瑜行了个礼后说:“魔尊吩咐,仙尊既然来了,那便去坐坐吧。”
      “走吧。”清瑜牵起明怀袖的手。
      一路上空空荡荡,除了偶尔有魔族的修士随意待在阴凉处,灵族的修士一个也见不到。踏进兑泽阁的刹那,殿中修士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到清瑜身上。
      而这一道道目光包含的复杂之情,明怀袖却是半分也看不透。
      最先开口的是清玥:“兄长,为何你还要来此处?”
      “为何不能来?”清瑜抬眸看向高高在上的易天行,“倘若我不来,这六界会是一幅何等天翻地覆的场景呢?”
      易天行指尖跳跃着一小撮净火,神情不屑。
      他的话音刚落,兑泽阁内依旧是静得可怕,明怀袖传音给清瑜:“仙尊,他们如今都这样一言不发,定然是出了什么事清,要不还是先问寒微如何。”
      清瑜终于意识到了这安静的原因。
      “寒微呢?”
      “我带你去见他吧。”易天行从主座上走下来,冲琉云一笑。
      拿出信封,明怀袖丢给琉云说:“琉云尊者,之前在极寒之原认识一人,让我传书信一封,你瞧瞧是不是给你的。”
      清瑜忽然也想起来了,明世卿也带过一封信,不知道去向如何。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易天行带着他们穿过长廊,兑泽阁内坍塌之处不少,依旧是空空荡荡的安静。清瑜问:“兑泽阁内的弟子呢?”
      “全都被本座丢到月堇湖里了,吾师曾言,与其等待日后报复,不如开始就赶尽杀绝。”
      谁知清瑜说:“人云亦云,这不像是魔尊会说的话。”
      “竟然没有斥责本座之行,这才不像仙尊的风格吧?”易天行转身瞥了一眼明怀袖,顺带着向清瑜讥笑。
      隐隐听见几声惨叫,清瑜皱起眉头,看着岩壁上刻的“万蛊窟”三个大字。
      兑泽阁的万蛊窟明怀袖略有耳闻,灵界蛊术原本是一绝,后来灵界先辈以之为耻,便弃之不用,这恶名远扬的万蛊窟也就荒废下来了。
      洞内阴冷无比,那惨叫声与回音交织,嗡嗡作响。
      易天行划开自己的手,以血为引画了一道符咒落入底下,各种蛊虫的声音沸腾起来。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得……好死,易天……行!易天行!”
      “他是一界之主。”清瑜自进了万蛊窟中后,紧锁的双眉便没有松开过。
      “要是想成为一界之主,首先必须达到大乘期修为,所以他现在不配。”易天行不紧不慢地说。
      清瑜难以置信地问:“你废了他的修为?”
      “若是废了他的修为,他早就在入蛊池的刹那就被啃地一干二净,连魂魄都不剩下了。”易天行往下黑魆魆的蛊池底。
      “既然已经三天三夜了,魔尊不如就放过他吧。”这行径,不论是谁看了都要心底一寒,清瑜也不得不劝他,“寒微终究没有做错什么。”
      明怀袖却问:“你可是在等幕后那人出手?”
      “若是要出手早就出手了。”易天行对于逼出离一早就已经不抱希望,只是反问清瑜,“更何况三天怎么了?本座折磨他三天,安雨黎的眼睛就回好么?”
      蛊池底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清瑜隐晦地给明怀袖一个眼神,出手攻击易天行,打算牵制住他。明怀袖趁这个机会前往蛊池中找寒微。
      万蛊窟中的蛊虫当真是多,跳落的瞬间一条长蛇正面铺了上来,明怀袖赶紧唤出冥火抵御。然而易天行用鲜血喂养了这些蛊虫,竟然连冥火都不能瞬间烧死他们。
      寒微被一条锁链绑在石柱上,全身上下爬满了蛊虫,惨叫声不绝于耳。
      “你也算是活该。”明怀袖不禁摇头,但再靠近几步却被一道结界阻拦,出手的瞬间一道幽蓝鞭影从远处抽来,将她抽到蛊虫堆中。
      明怀袖立即化作冥火形态逃窜,清瑜见状接过明怀袖划破虚空离去。
      易天行也不组织,只是笑着说:“曾经的仙尊可是随手一道禁制都要耗费本座半天气力去破解,为何如今同九幽冥火联手都不能制服本座?”
      “魔尊,发生了什么?”安雨黎从洞外摸索着走进来。
      赶紧扶住她,易天行责怪道:“眼睛没好之前,你可别再外出走动。”
      “刚才你对九幽出手,用的是戮影?”安雨黎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似乎又带着几分窃喜。易天行低头看向手腕上看似不起眼的镯子,说是的。
      曾有一日安雨黎问过戮影的来历,易天行只答故人赠,不可失。

      【尘界·半烟城郊】
      落霞如练,天际织云绚丽,溪流缠绵,山间竹林飒飒。
      “为何来这儿?”明怀袖看着封存在时光法则之内的山间竹屋,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不得不说,那是她爱得最最纯粹的岁月。
      没有之后的算计与阴谋。
      “我们只能回到这儿。”清瑜说这带她走进竹屋,掐了个法术驱散累积的灰尘,“你身上的伤还好吗?”
      明怀袖笑着说:“没事,只是比较意外。”
      意外竟然是戮影,意外戮影居然还留在易天行的身边,意外自己都猜不透易天行是放下了还是放不下。
      清瑜给他输送了一些灵力后说:“怀袖,你觉得魔尊此行究竟是何意图?”
      “易天行想必也才刚刚知道明世卿与我们的决裂,所以只可能是安雨黎眼上的道伤与寒微有关,还有就是离一。”
      清瑜推测:“安宇尊者想必用了魔族的秘术窥探却遭到了反噬,魔尊大有可能想要借此逼出离一外加报复,谁知寒微已经成了一枚弃子。”
      其实今天最让明怀袖疑惑的一点就是清瑜没有花多大的功夫去劝说易天行。
      “仙尊,你也觉得易天行这样做合你心意?”明怀袖起身煮茶,“寒微倒也真是比苍蝇还烦,若是我也容不得他。”
      看向窗外渐渐沉下的夜幕,清瑜说:“如今的我,有什么能力劝得动易天行?”

      【尘界·半烟城】
      红尘俗世变化纷纷,再走一遭,已经与往昔大不相同。
      仿佛其余五界修士再怎么争名夺利,尘界生灵一如往昔生活。但事实上一旦战事起,影响最大的却是这些毫无抵抗之力的普通人。
      “上好的临江仙,公子,还有这位小娘子要不要进来尝尝?”
      明怀袖心想她似乎真的没有和清瑜一道喝过酒,不如趁此机会。便小声问清瑜:“仙尊,你有没有钱?”
      尘界的交易之中似乎很少用灵石的。
      结果清瑜真的给了她一个钱袋子,走进这家酒肆。
      这儿的招牌酒的确醇香,明怀袖甚少有喝酒的时候,她并非血肉之躯,自然无醉不醉只说,清瑜却喝了几杯后有些微醺。
      明怀袖伸手摸了摸清瑜的脸,笑着说:“仙尊,你的脸皮这么薄的吗?”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时不时传来。
      “你瞧他们不像是本国人吧?哪会有女子大街之上这么明目张胆的?瞧瞧那男子,该有弱冠之龄了吧,怎么披头散发,犹如蛮夷。”
      “或许是哪个蛮荒小国出来的。”
      “难道不是尘界中人……”
      他们自以为说的小声,然而却丝毫无误地落入两人耳中。清瑜面上红晕似乎有多透出几分,看得明怀袖直乐。
      “我觉得这花生米不错,你尝尝。”明怀袖见他当真有些窘迫,便转移了话题。
      清瑜也没想过,千年之前魂都烈酒不醉人,如今却抵挡不住尘界一壶甜绵的糯米酒。果然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带清瑜到客栈落脚的时候,后者似乎醉得有些明显,也尚未用灵力化酒。一坐下,伸手抱着明怀袖不肯撒手。
      明怀袖惊奇地捏着他的脸问:“仙尊,你该不会是装的吧。”
      “嗯?”
      “真的醉了?”明怀袖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正要起身给他倒水,后者收紧手臂,牢牢禁锢住明怀袖。
      “你别走。”
      这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撒娇,与清瑜平日里大相径庭,明怀袖忍不住逗他:“我走了,你不会来找我吗?”
      “找不到。”
      明怀袖憋住笑意,心想幸亏把他带回客栈了,否则他醒过来之后哪里有脸见人。
      “你先睡会好不好?”
      “我找不到你,我找了很多地方。”清瑜像是突然之间打开了话匣子,把头埋在明怀袖背上,“他说你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我这不是在嘛。”明怀袖无奈地说。
      “我都是骗人的,我没有不让你别遇见我,只要你能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听到这儿,明怀袖就发现自己有些不太理解他在说什么了,就当他酒后胡言乱语,握着他的手说:“仙尊,你先睡会吧,咱们过几日还是得去会会离一。”
      忽然泪珠滴到明怀袖的脖颈上,逐渐洇湿一片。
      “我答应过离一,只要你能回来,只要你能回来……”清瑜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明怀袖转过身忙问:“仙尊,你答应过他什么?”
      这下清瑜是真的睡着了,然而明怀袖身上那些未干涸的泪水仿佛滚烫起来。清瑜说的这些话着实太过奇怪。
      像是……像是清瑜瞒了她什么事情。

      【冥界·魂都】
      大约是易天行给众修士留下的印象过于狠辣,万蛊窟内惨叫接连不断,却也没有真正组织起一次六界清议会来商讨对策。
      清瑜和明怀袖去往生轮回池找明世卿,结果只碰到一具完全不想理会他们的身外化身。清瑜便提议来魂都。
      雪落纷纷,冥域苦寒依旧,阴煞之气徘徊。
      在明怀袖的印象之中,清瑜并未来过魂都,不知为何今日会来这儿。
      “我在这儿住过很长一段时间。”明怀袖怅惘,“魂都最高处,是坎水阁,我整日躲在那里,因此几乎未有修士见过九幽真容。”
      路过魂都酒肆,清瑜猛地想起什么问明怀袖:“怀袖,昨晚……”
      “昨晚?”明怀袖抬头看着路边的酒肆,“仙尊不会还想喝酒吧,仙尊喝醉酒的模样可是与往昔大相径庭呢。”
      “我说了什么?”清瑜的神情竟然还夹杂了几分慌乱,加快脚步。
      穿过这间酒肆后狭窄的小径,便是一间刻画着阵法的古朴石门,明怀袖走了两步大致猜出这是什么地方了。
      原本明怀袖也曾多加揣摩过他说的话,奈何今日他的话倒是有些欲盖弥彰了。
      “仙尊自己都不记得了吗?”明怀袖无奈地摇着头说,“这座禁书阁早就已经废弃了,仙尊为什么要突然来这儿?”
      “能不能打开这儿的禁制?”清瑜强装镇定地问。
      “自然是可以的。”这里的禁制虽是鬼族设下的,好在她知道鬼族所有魂都禁制的解除之法。门一开,浓重的灰尘扑面而来,明怀袖不得不用灵力设下一道屏障。
      “这儿留下来的古籍呢?”
      “仙尊,这里早就已经废弃了,你来这儿究竟是为什么呢?”用了除尘术后,明怀袖拉清瑜坐到石桌上,一副不问出点什么誓不罢休的模样。
      偶有尘埃在漏进的阳光下残喘。
      “千年之前轮回尊者带我来过这儿,那时候这儿还是有很多古籍,包括极寒之原的骨花之地在何处也有标识。”
      “骨花之地?”
      清瑜说:“有时候我觉得我想起来了,可总觉得还是有那么多的不确定。”
      千年前离他而去的明怀袖,今日焦黑的上清宗,一身道伤难愈,难道这一切就又没有什么缘由吗?紧紧抓着石桌,清瑜一字一顿地吐字:“错在我。”
      “错不在仙尊。”门被艰难地推开,笼罩在黑袍里的人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来者居然是子涵。
      明怀袖勾起嘴角问他:“又有你什么事?”
      “九幽尊者,虽然您为冥域之主,在下是鬼族族长,可尊者向来不知道在下姓甚名谁。”子涵的目光在清瑜脸上打转一圈,继续说,“在下姓白名砚冰,道号子涵。”
      生前是魔族,本为无间炼狱怨魂。
      明怀袖心想怎么自己没有想到呢?离一是骨花之地复生的聻,子涵才是真正的白砚冰。但她还是不动声色地说:“什么白砚冰,仙尊你有听说过吗?”
      “没有。”
      子涵没想他们是这个反应。
      “明世卿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子涵反问。
      明怀袖笑着套他的话:“你是谁没有那么重要,即便你是白砚冰,又能使得现在的局势发生怎样的反转呢?天道之下皆为蝼蚁。”
      “那离一根本不是天道,而是无间炼狱内的聻,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骗过天道罢了。”子涵真人看向清瑜,“清瑜身上的道则才是真正的天道法则。”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回事,清瑜有些惊讶:“他——偷梁换柱?”
      “他哪有这么大的本事,他最多为虎作伥罢了,真正这么做的是上古时期一位前辈,那位前辈化道之后他继续其行径。”子涵说。
      然而全程明怀袖都是一副看戏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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