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弦烟、飘渺

14、琴萧

　　我们满怀一腔热血，马不停蹄的赶了一天一夜终于到达三万大军的汇合点——穆汐关，我派人探查了一下发现另外两万大军还需半日路程，于是我命大家在原地休息，但不得闹民。大家虽是军人，但是如此赶路也十分疲惫，都随地而坐，拿出烈酒喝了起来。这边关不比京都，日暮苍山，几只鸟盘旋在天空中，叫声凄凉婉转，接连不断。在这一片昏黄的映衬下给人一种孤寂却磅礴的气势。我负手而立，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寂，徒生感慨，拿出皥送的紫竹萧缓缓吹着，让箫声随着鸟鸣声飘荡到塞北的尽头。
　　“末消，还在怕吗？”哥哥看着远方的孤烟问我。
　　“哥哥，有很多事你不知道，我现在也不能告诉你。”我停下萧，看着微笑的哥哥回答。
　　“可是这条路你必须走下去，我也会陪你走下去。”哥哥收回飘渺的目光，坚定地看着我。
　　“我知道，我怕得就是失去你们。我不想因为我而失去你们。”
　　“所以你要努力，要保护好自己，也要积蓄能力保护我们。”
　　“……”
　　“现在就让我保护你吧！”
　　“哥……”总是这样，总是让我躲在你们的后面什么也做不了，总是说为了以后，可是我要的是现在。
　　“你们这样也不无聊，我组织了一场比武，你们去不？”少珏摇着他的羽扇走了过来，我觉得如果他有他父亲的胡子，就是一个很标准的军师了！
　　“少珏，你真的不去留胡子？”
　　他轻咳一声，伸手摸摸鼻子“我不习惯有胡子，本来是连扇子都没有的，是为了迎合你们所以今世才拿了把扇子……”
　　“原来以前就让你留胡子拿扇子啦！”我不怀好意的笑着。
　　“……”他微微皱起眉头，极其郁闷的笑了一下。“去不去比武啊？”
　　“去，当然去，我们大军师要我们去怎么敢不去？”我走到他身边，瞟了他一眼，快速的伸手摸了他的下巴……
　　“你……”他语结，在我转身时扬起一个危险的笑容。我没有听见哥哥走到他身边说“别太狠，他可是我弟！”这个好像是我要遭殃的语气吧！完了，我惨了……
　　将士那边比武十分精彩，由于都是差年训练，所以底盘扎实，出拳力道和身法都是上乘，只是他们没有内力的修炼，仅仅只限于力量上的比拼。他们看见我来了也叫嚷着让我上场，我看到其中有轻蔑的，有期待的，还有跃跃欲试的，也就不好推辞，脱下了外衫上了场。我的对手是一名参将，剑眉星目，大约六尺高。他冲我抱手一笑，说“属下千银思，在此得罪了。”
　　我回以一笑，“那请教……”
　　我还未说完，他已经一拳挥到我面前，我闪开时听见少珏在场下喊“把四皇子打的爬不起来者，我请客……”接着将士们一阵欢呼，我用手挡住他再次挥来的拳头，手臂立即传来痛感，惊异的看着他问“你不会真要把我打的爬不起来吧！”他露出洁白的牙齿，说“呵呵，不吃白不吃……”我没有来的急擦冷汗，用上轻功躲开他的飞腿，避开他的虎圈，挡住他的鹰抓，拦住他的铁臂。几招下来他已经有些急躁“四皇子，你不能一直闪躲啊！”我绕到他身后，悠闲道“这叫以守为攻！”他猛地一个扫堂腿，气急败坏的语结“你……”
　　我继续悠哉悠哉的跳起，躲开他的攻击，冲少弦一笑，“行军打仗包括比武都忌心焦，你看你一着急，所有的破绽都出来了。”我一拳朝他的破绽攻去，他被我打个措手不及，摔倒在地。我伸手去拉他，却不料被他将手绞在身后，动弹不得。我无奈叹了口气“我认输。”
　　“四皇子，今天受教了，但也请你记得，在对方没认输之前都必须追杀到底。”
　　“呵呵，不用叫我四皇子，更不用叫我建军王爷，私底下你还是教我末消好了。战场上，我们都一样是士兵。”
　　“我知道了，末消。”
　　“好了，你们找我哥打吧，我去看看另外的人来了么？”
　　“哦”他应了我一声，又跑去找刚跟人打完的哥哥了。

　　另外两军到来时，已经月儿初上，树沙沙作响，我看将士们都疲惫不堪，就决定原地宿营，明日再开始赶路。
　　“属下参见王爷。”来着分别是韩将军和王将军
　　“不必，两位将军快快请起。”我连忙伸手扶起这两位将军。“你们二位都是军中元老该是棣宇拜你们才是。”
　　“王爷说笑了。”
　　“不知两位将军对此役有何看法？”
　　“我看我们虽兵少，却实力在其至上。再者说此战我们在平原上作战，直接正面攻击便可，用偃月阵便可。”
　　“三万军敌五万，一战可胜？”我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偃月阵，全军呈弧形配置，形如弯月，是一种非对称的阵形，大将本阵通常位于月牙内凹的底部。作战时注重攻击侧翼，以厚实的月轮抵挡敌军，月牙内凹处看似薄弱，却包藏凶险。可是若此战败，我们恐怕一人不剩。
　　“这……”说话的韩将军迟疑的看了下王将军，“出兵两万即可。”
　　“韩将军，将士们听了你这话定时信心倍增。两万打五万，你依旧如此信任他们。”我冷笑，在火光中有些嗜血。
　　“那王爷以为如何？”
　　“我尚无对策，待到了查探好地形地势在行定夺吧！”我放下手中茶杯，不让他们多言走出帐外。

　　帐外，冷风徐来，将我的长发吹的十分凌乱，隐约中我听见他们在帐内冷哼嘲笑，懒得在理他们，大步向哥哥他们走去。
　　“哥”哥哥正坐在火堆前和将士们大口的喝着酒，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也给我倒一碗。”
　　哥哥宠溺的笑了笑，知我性子，也不多说，给了我满满一碗。将士们看我一碗端尽，又送上一碗，叫嚣着要把我灌醉。哥哥想替我挡下他们的敬酒，被我笑着拦下。在这充斥着男子气概的军营中，除了上阵杀敌，就是比酒了，而信任也在这一碗一碗的酒中递增。这中军的烈酒一如男子气息，浓烈辛辣，烧灼着我的喉咙，我勉强朝哥哥挤出一丝笑容，烈酒不是一时可以适应的。将士们看我又饮了一碗，哄笑着想再递上来，我的面前却先多出了一壶酒。少珏拿着羽扇派着我的后背，“尝尝我这兰陵美酒。”我奇怪的看向他，兰陵酒？他冲我眨眨眼，拉我重新坐下。 “这兰陵酒是我父亲去兰陵时买回的酒。这酒可在兰陵名噪一时啊！传说这酒好因为兰陵有好水。在山东兰陵附近一个村子里，有个少年叫王成。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他和爷爷靠讨饭过日子。谁知爷爷忽然得了腿疼病，王成看着爷爷病一天比一天重，急得偷偷流泪。一日爷爷想做了梦，在生日时有好酒喝个痛快。王成想在第二天爷爷生日时弄点酒给爷爷喝，于是来到兰陵酒坊门前，正碰上管家在雇人出甑，小王成再三恳求去做工，只要给两瓶酒就行，结果那管家就给了一瓶酒。王成走到一个大湾边上，心头豁然一亮：何不把这个空瓶装上水当酒，哄爷爷一次。结果爷爷发现第二瓶酒的味道比第一瓶真酒还要好喝。从此，“兰陵之水变美酒”就传开了。越传越神，很快传遍了兰陵周围大小村庄。于是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提着罐子，担着水桶，从四面八方涌来担兰陵的水。我父亲说这酒是用郁金香加工浸制。”
　　我将信将疑喝了这酒，果然透着醇浓的郁金香的芬芳，细腻的口感，“嗯，果然是好酒……”
　　“好酒自然，不过我给了你酒，你拿什么回报我？”
　　“你想要什么？”
　　“大家说让四皇子吹箫给我们听好不好？他奸诈的冲我挑眉对将士问道，接着传来一阵欢呼声。
　　我看着他，忽然后悔没有带琴来了。“少珏，我这里有把琴，你们俩琴箫合奏吧！”哥哥适时的补充道，一下子，少珏得意的脸色挎了下去。
　　“呵呵，那我们就吹《平沙落雁》吧！”
　　少珏眼神哀怨的望着哥哥，看见哥哥不为所动的耸肩，也只好撇撇嘴，接过哥哥的琴弹了起来。不得不承认，少珏的琴弹得很好，整首曲子都是由他的琴带着我的箫。这首曲子本来是哥哥教我的。哥哥吹时表现了他心中那鸿鹄之志，而少珏总让我感觉一种秋天寂寥之意。他活了千年，前尘旧事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没有了诉说的对象，只能一个人默默的在月下独酌，很寂寞吧！
　　收了曲，将士们叫好声不断。我看见少珏眼里的悲伤，问他“你真的不告诉我吗？”
　　“这样的记忆，我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了。”
　　我抓住他的手，握紧“说说吧！以前你和我，还有穹觞、泊霖？”
　　“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告诉你，很久很久以前，我们三个跟着你，亲眼看见你为了天下杀了最爱的人，然后放弃一切，上穷碧落下黄泉只为了说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