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１７章 对不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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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
莫漠艰难地冲进层层包围着的人群，一看见仿佛失魂状态的小曼，就把她抱进了怀里。小曼却好像还没回过神，半天才从她茫然的神色里显出一丝反应。
“小漠……妈妈……”
“杀了她！杀了这个扎肯星人，把她的头砍下来！杀死她，为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刚沉寂了不一会儿的人群又开始躁动起来。
“妈的！一群白痴！你们死了亲人，关小曼屁事！”
东东嘟哝着，拿机枪对天空又扫射了一通。但显然这两把枪的威力已经远远不足以震慑这群已经失去理智的人们。愤怒的潮水已经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吞没人群中心的小曼。
同样身处漩涡中心的莫漠，此刻真正感受到面对汹涌怒潮时那种不知何时、何处会有暗枪袭来的恐惧，不知不觉中，莫漠竟然全身发抖，却还是轻轻地拍了拍怀里的小曼，说道：“别怕，别怕，我们会没事的，我们会没事的……”
其实莫漠此时自己都分不清这安慰的话究竟是在说给小曼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而小曼却仿佛对这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只是用空洞的眼神愣愣地望着莫漠，突然地，有一线泪光从眼角滑落，苍白的嘴唇张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微微翕动着吐出一丝弱弱地声音：“小漠妈妈，我……我是扎肯星人？”
莫漠哑然。这种莫漠并不确定答案的问题，要怎么回答小曼？事实上，莫漠并不在乎答案，无论小曼是人类也好，是扎肯星人也好，对于莫漠又有什么区别呢？对于莫漠而言，她只是小曼而已，那个天真活泼善良的小曼。
“小漠妈妈，告诉我，我……是不是扎肯星人？”
没错，莫漠不在乎，可是小曼在乎。
小曼用几近哀求的语气说着，眼里已不复刚才的茫然，而是一种带着悲哀的绝望。也许小曼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她只是想要尽力去否定这个答案。
“小曼，我……”莫漠说了一半，却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
“小漠妈妈，你不要说了，我知道我是人类，我是人类，我一定是人类！我爸爸他不会骗我的！”小曼拼命摇着头，扑到莫漠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你个死小子，快让开！不然连你一块砍！”一个左臂绑着绷带的伤兵站出来，恶狠狠地说道。
莫漠只顾安慰怀里的小曼，却没有发现，人群已经越聚越拢，人们脸上兴奋的笑容以及仿佛看见猎物般放光的双眼里，都越来越显示出一种嗜血的残忍。
“呸！”东东往地上啐了一口，举起手中的机枪对准伤兵的脑门，邪邪地笑了一下，“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开枪？”
伤兵右手叉着腰哈哈大笑了起来，不退反而往前走两步顶上了枪口：“不信就开枪试试，”伤兵说这话的时候，四周一圈枪举了起来，对准了东东。“只要你开枪，保证你立马被打成筛子。”
“滴滴滴滴……”莫漠耳旁清脆的声音响起，莫漠捏住耳钉，令人安心的声音传了出来，“莫漠，别慌，我这就过来。”
ｄａｒｋ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莫漠一颗慌乱的心立刻平静了下来，恐惧与不安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怎么，莫漠心里升起一丝感动，是的，她相信ｄａｒｋ，不知道从何时起，她变得如此相信ｄａｒｋ。一阵阴影从头顶掠过，莫漠抬头，逆着阳光，那周身仿佛散发出耀眼光辉的，正是Ｎｉｋｅｙ。
“是吗？我记得营区的管理条例规定，若是杀了人，会被处死。所以你们……”东东环视了一圈周围举起枪的人们，“你们谁若是杀了我，也难逃一死。或者，在这所有举起枪的人，都有份儿。”
东东说完，很明显人群中有人动摇了，甚至有的枪举起又放下，放下又犹犹豫豫，不知道到底是要举起，还是放下，就保持着朝下的４５°角那么撂着。
“小子，所以，你也不敢开枪吧。”脑门还顶着枪口的伤兵轻蔑地笑了笑，“哼，装腔作势。”
伤兵边说着，边用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慢慢举起来对准小曼：“杀了人类会被处死，但是杀了扎肯星人，不但不会被处死，反而会成为人类的英雄！又有谁不想做英雄？杀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这简直是太容易了！哈哈哈哈！”
听到他的话，人群中顿时掀起一阵喧哗：“杀了她！杀了她！”喊声此起彼伏。
莫漠把小曼死死地抱紧在怀里，对伤兵愤怒地吼道：“小曼不是扎肯星人！就算她是，也比你们要善良得多！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里的，有多少人刚才没受到小曼的照顾？现在却要杀了她？！畜牲！”
莫漠说话的时候，眼见着东东表情慢慢显出一丝兴奋与残忍，那种嘴角慢慢浮现的诡异的笑容，突然地让莫漠感到不寒而栗。莫漠的神经被紧紧地绷着，东东扣动扳机时手指肌肉那一点一滴的细微变化，在莫漠眼里仿佛都变成了一格一格慢放的镜头，在莫漠眼前滑过，而当莫漠能有所反应的时候，时间却又嗖地一下过去，是0.2秒或者只是0.1秒？但是莫漠发不出声，更无力去阻止。
“砰！”伤兵脑浆迸裂的瞬间，莫漠把小曼扑倒在身下，等待着自己被子弹射穿。
一秒……两秒……莫漠的心紧紧地悬着，却始终……没有动静。
“哗啦……”，一堆枪械重重摔落在地上的声音。莫漠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
“啪！”ｄａｒｋ手持一根长长的黑色鞭子狠狠地在地上鞭出一声脆响后，又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凌厉的弧线，最后稳稳地收回到自己手中。
“我不杀平民，别逼我。”ｄａｒｋ冷冷地沉声道。周围的空气仿佛陡然间凝滞了起来。
失掉枪械的人们纷纷向后退了几步，有的还在慌乱中跌倒，而那些拿着棍棒斧头的人们都愤愤不平，却又不敢上前。人群一阵沉默后，突然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有人杀人啦！快通知军队！”
“砰砰砰砰砰砰……”
Ｎｉｋｅｙ对着地面一阵扫射，人群做鸟兽散去。一阵疾风吹过，Ｎｉｋｅｙ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莫漠面前，车门大开：“快上来！”
莫漠只觉得浑身一阵瘫软，哪里还有力气？挣扎着站了起来，正要伸手去扶小曼，可ｄａｒｋ一只手就把小曼给抱了起来，放入Ｎｉｋｅｙ后座。莫漠看到小曼终于平安，微微地笑了一下，可没想到的是，下一秒，自己居然也被ｄａｒｋ给打横抱了起来。
“喂喂喂……我……我自己来……”莫漠顿时觉得两颊发烫，不自觉地挣扎起来。
“别动。”ｄａｒｋ轻声说道，慢慢地把莫漠放入Ｎｉｋｅｙ后座，又小心地帮小曼和莫漠系好了安全带，自己坐进了驾驶室。
“东东，你……”小曼疑惑地望着还愣愣站在车外的东东。
“东东，你还站着干嘛？快上来，快！”莫漠焦急地说道。
可是东东还是一动不动，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似乎带着一丝决绝。莫漠突然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
“小漠妈妈，我不能连累你们……小曼，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保护好她。这是……我们的约定。”东东说完，低下头，砰地一声关上了后座的车门。
“东东！东东！”小曼慌了，解开安全带，用娇弱的双拳发疯般地狠狠敲打车门。“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东东！东东！难道连你也要丢下我？你怎么能丢下我！”
莫漠把小曼抱在怀里，任小曼歇斯底里地拍打车门，只觉得眼泪要往外涌，刚刚心底的一点柔情已经不在，对着ｄａｒｋ吼道：“ｄａｒｋ，你怎么还不开车门！”
可是车门不但没有开，反而缓缓地升上了空中。
“这是最好的选择。”ｄａｒｋ说道，语调平静。
小曼仿佛不放弃似地仍旧一拳一拳敲打着车窗玻璃，两个小拳头因过度用力而通红，而她也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东东站在原地，突然把手拢在嘴边大喊了起来：
“小曼，对不起，我爱你，你一定要……”Ｎｉｋｅｙ渐行渐远，后面的话，已被吹散在身后呼啸的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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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地，小曼一直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只是默默流泪。
“小曼……”莫漠叫她，她也不搭理。莫漠没有办法，只能搂着她，陪她坐着。两个人就这么不出声地靠在一起，小曼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可是这平静下面呢？莫漠的心中担心着小曼，却也一直并不平静。
小曼在想些什么呢？莫漠很想知道。也许她在思念去世的父母，或者担忧留在Ｚ区的东东……东东，不知道这孩子后来怎么样了，想到这里，莫漠心里一阵酸楚，是被军队关押了起来，还是已经……当Ｎｉｋｅｙ已经起飞很远了的时候，莫漠流着泪从车窗望下去，记得的最真切的一个景象就是密密麻麻蚁群般的军队蜂拥围向更加瘦小那时看起来只有一个芝麻点大小的东东。
ｄａｒｋ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这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莫漠没有答案。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在那样的情况下，东东不开枪，死的一定就是小曼。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小曼的生命，在东东看来，这也许是值得的吧。
但小曼为什么又要死？只因为莫须有的扎肯星人指控？
想到这里，莫漠望了望小曼，她那张曾经天真明媚的脸上，此时挂满了泪水。绝望与无助的眼神，安静而漠然的神情……莫漠感到小曼心里有什么在崩塌。
心灵的废墟上，是谁播下了仇恨的种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１７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