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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急走江南 辛儿匆匆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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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儿匆匆回到鹤祥宫,顾不上吃晚膳,便开始理今日的千头万绪。
矮房她去了,做了些打探,除了屋子里比平时多了两个炭火炉,和往日也无甚不同。
据说元寿死在自己的卧床上,面色潮红,口唇呈樱桃色,脖颈有勒痕,几乎没有挣扎的痕迹。
凶器蔡鑫说了是玄铁丝。
怀疑阿哥倒是真的有些冤枉,不从动机上讲,玄铁丝这种东西,月氏是没有的,月氏的冶铁技术很糟糕,别说玄铁,就是普通的精铁大多都是向大祁采买的。
阿哥带来夕木郡主,不惜光明正大破了月氏历来的女子不同外族通婚的规矩,也要和亲,必然有着其他目的。
夕木郡主到底是纯粹为了逃婚闹失踪,还是真的和元寿的案件有什么牵连呢?
这个怕是还要打探一下夕木郡主的真实身份才好推测。
“啪”的一下,辛儿额头一疼,抬头一看,才发现被梨木弹了一下。
“想什么这么入神,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辛儿揉了揉脑门:“姐姐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瞧她这顾左右言他的样子,还不是想瞒着自己去查元寿公公的案子。
梨木从膳盒中取出三个小菜,一碗白米饭,摆上筷子,道:“你吖,好好吃饭才能有劲去瞎费力。”
辛儿皱了皱眉眉头,总觉得梨木话里有话,怔怔看着她。
梨木一脸戒备:“别用小白兔的眼神看我。”看她这要汪出水来的眼睛,终是败下阵来:“我说,你去查元寿公公的案子纯粹是瞎费劲。这案子过不了多久便会不了了之的。”见她还是不明白,直接就点破了:“元寿公公本就是当今圣上过不去的一道坎,碍着元福公公面子,这么多年都没动他。如今自己魂归西天,圣上哪能真费人力物力去查啊。”
辛儿心下怆然,却还是侥幸争辩:“宫中有人无故死亡,今日是元寿公公,明日指不上就是哪个王公贵族,元伯伯……皇上不可能不查的。”
梨木捋了捋她的头发:“你不懂。届时圣上只需命人借着寻找失踪的夕木郡主的由头,将宫内人员全部排查一遍,谁是人谁是鬼还不清楚吗?”
辛儿低了头,扒拉起白米饭,吃的凶了便噎到了。眼泪顺着饭粒一起入口,真苦。
梨木掀起桌上的灯罩拨了拨灯芯,灯芯晃了几下,原本奄奄一息的样子,顿时又旺了起来。
“辛儿就像这芯儿。”
“我们还要去江南找湮湮呢。这深宫里的事,尽数忘了罢。”
辛儿眼中映着那簇小火苗,原本漆黑的眸子,亮了起来。
日子还是不咸不淡的过,元寿公公的事果然如梨木猜测的一般,没两日便不再有人追查了。听说天哥哥还发了一通火,却也是皇命难违。
夕木郡主还是失踪着,原本预定的和亲似乎也要黄了,毕竟阿哥只有这一个妹妹。阿娘阿爹也早死了,总不能再给他生个妹妹。但阿哥似乎还没有放弃,搜索范围从皇宫放大到了紫都,但这无疑是大海捞针。别人不知道,但她是知道的。夕木郡主并不是真的莫冒,极有可能脸上的图腾已经被擦去了,否则这么明显的脸,总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又或者,早就被灭口了,尸骨都找不到了。
去江南的事,梨木姐姐一直在忙着,饶是这么聪明的人,在宫规面前似乎也是束手无策,想把她带出去,基本就是不可能的。
祁金辰总是一连十几天都不见人影,不知道在布局什么。这个人从小就城府极深,见不着,离他远些也是好事。
本以为这样无趣又闲适的日子还要掰着指头过很久,不想,大暑过后的这天就有了转机。
辛儿不敢相信,捉住梨木的肩,又问了一遍:“我们真的要去江南了?”
就知道这丫头能高兴的蹦上天,梨木忙点头:“是是是是,我们能去江南了,后天就出发。”
辛儿松了手,转身就把房间的柜子打开来,刚取了包袱巾,又小溜步蹿了回来。
梨木好笑:“真没骗你,江南闹蝗灾。圣上着二殿下去江南赈灾。我们名正言顺去江南。”
辛儿顿时就不欢腾了,想出宫,居然还是要靠他。转念一想,一出了宫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啦,管他什么天子皇子的,就又释怀了。
一晚上都折腾着收拾包裹,梨木都插不上手。最后掀了桌上的灯罩子,小心翼翼用剪子剪了那段灯芯装起来。
“灯芯哪儿没有?”梨木意外道。
辛儿宝贝似的塞进一个绦子:“这是辛儿。”
梨木也不管这个傻丫头,任她高兴地一晚上瞎蹦跶。
第二日,祁金辰破天荒的点名让辛儿陪侍。辛儿侍候到书房门口,看到那个玄色袍子,才恍然。
祁金昊脸黑的如她在小膳房烧的锅底一般,祁金辰倒是面无表情。
“你答应过我什么?”几乎是咬着牙蹦的字。
祁金辰轻笑一声:“人,我帮你找到了。江南是她自己要去的,你大可以去问她。”
桌上的茶杯跳了三跳:“你不要欺人太甚!当真以为我没办法留她?”
“哦?皇兄的留法莫非是昭告天下,她就是失踪的夕木郡主?”
“有何不可?”
“无不可。届时月氏和大祁和亲,皇兄与她锦绣良缘,正中下怀。”
祁金昊不置可否,冷哼一声。
祁金辰似笑非笑:“皇兄不会当真以为,当今皇上会为了异邦的儿媳,派兵助贵霜统一月氏吧。”
祁金昊神色一震。
祁金辰继续缓言道:“一旦大祁大军入境,皇兄不会当真以为等着你的会是芙蓉帐暖吧?”
他低头呷了一口茶,再抬头,眼中精光毕现。
祁金昊灰败的脸色泄露了他的情绪。
良久,才道:“她真的想去江南?”
祁金辰抬起头,端着的杯盖指了指门口:“一开始,我便说让你自己问。”
祁金昊转过身,果见辛儿已立在了门口,遮了些日光,背光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祁金辰识趣的起身,踏出房门与辛儿擦肩之时,瞅了她一眼。
“辛儿……”
“天哥哥”
“……”
祁金昊倒了一杯茶递给她,白茶,解解暑气。
辛儿接过茶,扯了个笑:“你记得小时候你问过我为什么背井离乡却丝毫没有寄人篱下的怯懦吗。”
“你说听不懂什么叫寄人篱下。”
辛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是骗你的。”
似乎旧时光带了某种让人愉悦的力量,祁金昊两道剑眉没了凛冽之感,眉眼弯弯,并不介意这迟到多年的实话。
“那时我以为,只有我乖乖呆在这囚笼里,阿爹阿娘的惨剧才不会再发生。”
祁金昊刚露出一些心疼表情,辛儿立马摆了摆手:“现在不同了,我不再需要是我。我是辛儿,我可以去江南,我可以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祁金昊看着辛儿眼中那名叫向往的亮光,垂了眼眸。
可是,你想去的地方,没有我啊。
终是长长叹了口气。
“明日,我来送你。”
辛儿舒了一口气,脆脆的应道:“嗯!”
为谁风露立中宵,可怜杯酒不曾消。
不过一夜的光景,祁金昊唇边便有了青青胡茬,饮尽杯中酒,尽是苦味。
“这酒太苦,把采买的太监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青花陪着立了一夜,大殿下喝了一夜闷酒不曾说话,此时虽说些胡话,倒是略放下心来。
“是是是,已经拖出去了。殿下你看太阳都出来了,一会儿还上朝,先梳洗一番,养会儿神可好?”
说着端过来一碗醒酒汤。
“好。”祁金昊抬头看了天边的金芒,太扎眼了。一气将醒酒汤饮下。
祁金辰延续往日低调的作风,从南薰门出发。
皇上拨了他一百御林军,他却坚持只带十八人。随行的还有三个服侍丫头,外加一个马夫。
宫人都道这二殿下不顾安危,只顾美色。这三个丫鬟一个赛一个的美艳娇嫩,怕是只会拖慢行程。
出发时辰已到,祁金辰迟迟未命出发。御林军面面相觑,没听说皇上要来送行吧,谁这么大面子,竟要二殿下等。
辛儿立在马车前面,伸着脖子往门内瞧。梨木扯了她的袖子,丝毫不顶用。
终于,一身玄色袍子大步走了过来。
辛儿还未蹦到他面前,只见他一掀车帘进了马车。
梨木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祁金昊上马车利索的很,下马车时扬了手。
辛儿愣了片刻,领会其意,忙举起双手去掺。只感觉手中塞了什么东西,祁金昊已落了地。
“伺候好二殿下。”
辛儿应道:“是。”
“出发!”马车中祁金辰发令。
一行队伍便踏上官道,辛儿感觉到背上有一道灼热,终是没勇气回头再看一眼。
出了城不远,祁金辰便喊“停”,让三个美艳娇嫩的丫鬟上了马车。倒不是他怜香惜玉,奈何受人所托。
辛儿一直在找机会看手中豆干似的的信,一直没找到间隙。现在不知道信中内容,在祁金辰眼皮子底下就更不敢打开了。
不料祁金辰直接将一只白鸽塞给她:“你的大殿下留给你的坐骑。”
辛儿眼皮一跳,这个万年冰山居然还会说笑话?虽然一点不好笑。
她抬起鸽子笼细细看看了一下,这鸽子毛色油亮,一点杂毛没有,这么漂亮,吃了好像有点可惜。
梨木看她快流哈喇子的样子,摇了摇头。
紫都去江南,其实走水路倒是方便些,奈何祁金辰偏偏要走官道,脚程就慢了。
当夜到了驿站,棉儿终究没忍住,敲了祁金辰的房门。
房门甫一打开,只见祁金辰一身收拾妥当,丝毫没有就寝的样子。
不待棉儿发问,便说:“今晚,我们换水路,从紫流河走。把梨木和辛儿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