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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以画为祭 假山后面不 ...

  •   假山后面不慌不忙转过来一个高个子,身着左衽衣衫,双手掌心向外堆在胸前表示他没有敌意,鹰隼般的眼睛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失了原本的锐利。
      “我找我妹妹。”
      辛儿像被他的话钉住一般呆立当场,直直望着他。
      “两位有见过一个脸上画了图腾的姑娘吗?”高个子眼神虚了一下,避开这陌生姑娘赤裸逼视的眼神,摸了摸鼻子,不自在道:“呃,既然没看到在下就不打扰了。”
      辛儿和梨木都没有拦他,高个子走远了些还一脸狐疑的三步一回头,这姑娘看他的眼神也太怪异了些。
      辛儿见他走远了,一口气才上来,咽了口口水。
      是阿哥。
      “你作何打算?不打算认他?”梨木朝高个子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
      辛儿眼神暗了下来,他身边已经有一个妹妹了。只有有用的人,才会是他妹妹。
      比如,当年做质子换来援军的她才是他妹妹;再比如,现在和亲达到他不为人知目的的失踪者才是他妹妹。
      “梨木姐姐,你帮我,图什么?”辛儿黑白分明的眸子满含探询。
      梨木笑起来:“等找到湮湮,她会告诉你。现在,你只要相信我不会害你。”

      接下来的日子梨木一直在筹划如何离宫,她这么些年攒的探亲假倒是够她离宫一阵子,只是辛儿这初来乍到的宫女,却是无甚理由请假的。
      这些天宫中不甚太平,谋害元寿公公的凶手尚未落网,月氏来的夕木郡主在这戒备森严的皇宫中又失踪了,不是捉迷藏玩闹的那种,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梨木有些担心这两天直往外跑的辛儿,快到晚膳了也不回来,不知在忙活什么。

      不知在忙活什么的辛儿此时正在铅华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往院子里瞧。
      小拾背对着门正使劲摇着一个个子跟他一般高的小童:“你就说说,元寿公公怎么死的?”
      “公公好歹教导偶几个月,人都去了,偶怎么能长舌他。”小童说着“咦”了一声,偏过头往门口瞧。
      小拾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那朱红大门,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还好缩的快,辛儿靠着宫墙喘了口气,正准备离开,不料和一个白色影子撞了满怀。
      来人一双桃花眼失了往日戏谑的样子,神色淡淡打量辛儿一眼:“鬼鬼祟祟做什么?”
      辛儿讶异,昔日斗鸡似的薛三儿如今怎的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
      “问你话呢!你是哪里的宫女?”薛三儿有些不耐烦。
      辛儿学着宫女的样儿做了揖:“鹤祥宫的辛儿。”
      薛三儿闻言面色一振:“你说你叫什么?”
      辛儿低眉顺眼道:“辛儿。”
      薛三儿语气柔了些:“哦?是二殿下有事?”
      “不是……”辛儿思忖片刻,顺水推舟道:“之前有位小公公不知为何开罪了云二……咳咳……爷,现今还在廷监押着,不知可否网开一面?”接着又道:“看在二殿下的面子上。”
      辛儿心说,薛三儿总不会为了这等小事去和祁金辰核实,狐假虎威一把,应该不会穿帮。
      薛三儿似笑非笑看她一眼:“二殿下面子自是要看的,不过也得看你识不识趣了。”
      辛儿觉着他的眼中藏了什么,此时也只好硬着头皮:“薛三爷尽管吩咐。”
      薛三儿也不说话,抬脚便走,走了两步见辛儿还跟个木头似的杵着,努努嘴:“还不跟上?”
      这一走便又来到了御花园。
      最近怎么什么人都把她往御花园带啊,辛儿嘴角抽了抽。
      薛三儿默默在池子边站定,河边风有些大,吹得他的白袍翻飞,额前两条垂发也跟着凌乱。
      御花园的池子是活水,顺流而下便能到宫外,甚至连着紫都外面的护城河。
      薛三儿许愿似的双手合十,见辛儿还是一点不自觉,用手肘捅了捅她。
      辛儿忙似模似样的合起手掌。
      薛三儿闭眼颔首,口中念念有词。
      辛儿几乎就要怀疑他中了邪了。但见他又从衣服里掏出一张画,展开来漂进水中。
      辛儿伸着脖子去瞧,只见这画上一个少女梳着双平髻,身着彩色桃花云雾烟罗衫,水色双眸潋滟,粉唇微启,巧笑嫣然。另一边是一个男子,一袭白袍,眉目清冷,刀削斧削的面容没有半点烟火气。
      辛儿“咦”了一声。
      薛三儿了然似的解释道:“没错,这是你们二殿下。至于旁边这个女孩,是你们鹤祥宫的宫女,说来也巧,和你一个名字。今日你来祭拜她,也算有缘。”
      辛儿嘴角又抽了抽,不知该不该谢谢他,让她自己来祭拜自己。
      不过……
      “薛三爷你祭拜这姑娘,怎么连……”祁金辰这活人也祭拜啊……啊呸,她自己也是活人。
      薛三儿见她吞吐,只当她是避讳祁金辰的名字,解释道:“这小丫头生前最喜欢的便是肉和她家殿下。”见辛儿挑了挑眉,接着解释道:“恩,画上是只有二殿下。肉在她肚子里,你看不见。”
      辛儿已经连嘴角都不会抽了,什么叫她最喜欢肉和祁金辰?肉,没错,她是喜欢。可是祁金辰,明显是她智力未开时的雏鸟情结,不过把他当家长罢了吧。恨不得上去把祁金辰那半边画给撕了,换上红烧肉。
      薛三儿没有关心她脑中的万马奔腾,自顾自解释道:“从前桌上有肉,也不许她吃。现在便放到她肚子里吧。再也不用愁没肉吃了。”
      辛儿扶额,看来当初没给她吃得那口肉,成了他心理阴影了。苍天呐,这人是不是陶瓷心啊。
      等画飘远了,薛三儿回头看辛儿,微眯了眼睛:“你要放的那个小公公是不是生的白白净净,话痨似的?”
      白净倒是白净,话痨?好像统共也只说了三句话。
      薛三儿看她神色,估计八九不离十:“他叫白九。”
      “啊?”牌九?
      似乎很习惯别人听岔这名字,薛三儿咬了重音,很耐心的又说了一遍:“白,白月光的白。”
      “哦。”
      “放心吧,关不了他几日的。是他自己皮痒,醉酒胡言了几句。”不知是不是同名的原因,薛三儿看这丫头总有几分辛儿的影子,不自觉便多说了几句。明明这张脸除了眼睛黑白分明的有些神似外,找不出半点相像。爱管闲事这毛病倒是如出一辙。二殿下要放人,还需要着人巴巴跑到铅华殿说情?
      辛儿本就是找个借口掩饰自己在铅华殿扒墙头的事,如今一听这小公公,哦,不,眼下看来应该不是公公,是个伶人,本就是铅华殿的人,也就不刨根问底了。
      另一方面感念薛三儿虽然平时没个正形,对自己倒是真有几分情谊,想来她入宫短短数月,也算是唯一结交上的朋友了,自己即将离宫,以后怕是无缘再见,便简单道个别。
      “虽然不知这姑娘和薛三爷有何渊源,想来她知道有个朋友还能念着自己,已然是宽慰了。聚散常事,三爷若能平安康泰,她也必定开心。”
      薛三儿一双桃花眼染了几分意味不明,这丫头的话总觉得有些地方不那么熨帖,他也不深想。今日以画为祭,也算了了一桩心愿,日后还是继续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入了夏,昼长夜短,这个时候天还没全黑,薛三儿道:“时候也不早了,回鹤祥宫复命去吧。”
      辛儿应了声,便出了御花园,不想遇到御林军左统领蔡鑫和大队侍卫在搜查。
      蔡鑫身边分明站了一个人,玄色袍子纹了金色边纹,虽然依旧低调,比起盖在她身上的那件纯玄色衣衫在这将暗未暗的天色下,要醒目不少。
      辛儿在道旁低首侧立见礼,实想融到这夜色中去。
      “元寿公公死于玄铁丝,先不说这种兵器不常见。普通人要想夹带进宫中,也是登天难事。”
      “你是怀疑月氏翕侯贵霜?”
      “臣只是合理推测,毕竟元寿公公是在贵霜入宫后才出的事。一个翕侯,手中有稀缺兵器的可能性也更高。当时夕木郡主入宫,搜身也未必完全。”
      “但一个异邦人,千里迢迢赴我大祁,就为了杀一个素未谋面的深宫老人?”
      谈话声不大,随着越走越近,也越清晰的钻入辛儿耳中。
      祁金昊似乎注意到道边的丫鬟,脚步一顿,嘴角莫名就扬起来。
      “案子虽然棘手,但也不可妄加揣测,冤枉了翕侯。”这话是宽慰谁的,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蔡鑫道了声是,也偏了偏头,看了眼一旁的辛儿,佯作未察,顺着大殿下的脚步继续前行,只是觉得怎么步子越来越慢,似深闺里三寸金莲在行步似的。
      辛儿抓肝挠肺似的等了好一会儿才等的这一队人走远,忙不迭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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