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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无罪释放 “你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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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阳妃往日柔媚的声音徒然尖利,满含怒气。
蔡鑫一再折腰低首,底气略显不足:“末将也不知那丫头房中怎的会搜出大殿下的衣衫。”
蔡阳一脸恨铁不成钢:“搜出便搜出了,你一做二不休毁了谁人会知?”
蔡鑫也着实冤枉,昨日听完属下汇报,震惊之余便是做此打算的,只是一路人多眼杂,不好施行。待想损毁的时候不知怎的,嫌犯房中搜出大殿下玄袍的事已不胫而走,满宫皆知。
蔡阳本是欲借此事除了辛儿,同时给祁金辰后院放一把火,没想到现在这把火烧到了自家儿子身上。
心下也知,如今再来责怪也已无用。不得不道:“那便尽力寻凶手吧。那两个丫头,寻个由头就放了吧。”
蔡鑫正要应声,蔡阳想了想又道:“切记,放的要名正言顺,万不可牵扯大殿下。”
蔡鑫此番躬身应了,退下不禀。
廷监本是个临时押解嫌犯的地方,比起市井的牢房倒是宽敞明亮许多。
蔡鑫怕嫌犯串供,将辛儿和梨木分了两间牢房关押。
梨木好歹算个四等丫头,得了单间。辛儿这种粗使的烧火末等丫头便进了个有主的牢房。
梨木当时见辛儿那个房间是个男子,想着男女授受不清,还据理力争了一下。
一句“太监没有作案工具”给她打了回去。
又欲和辛儿换个房间。
一句“你当这是你家?”又给她打了回去。
辛儿倒是无所谓,见这小太监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生的唇红齿白,一对眉毛又粗又短,好似两条毛虫挂在脸上,很是逗乐,想来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
此时,辛儿和她这个牢友分坐在东西两边,不顾无言。
那个小太监似是关久了闷了,搭了个腔:“你是昨天那个小姐姐的什么人,她那么关心你?”
辛儿默了一会儿,看那小太监在折稻草玩,估计也真的是闲坏了。
“算是假想情敌吧。”
小太监:“……”
情敌甭管是不是假想的,不都应该掐的你死我活吗?啧啧。
辛儿见他一脸“我信你才有鬼”也不多解释什么。因为她也不清楚梨木怎么突然就对她无微不至了。可能脑壳坏了吧。
就这么沉默了半柱香,小太监又一脸跃跃欲试:“你犯了什么事?”
辛儿突然觉得这小太监聊天的本领不怎么样,没话找话一般不是从“你叫什么?”“今天吃了么?”开始的吗?想着也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
“算是杀人吧。”
小太监:“……”
明显往后缩了两个屁股位,靠到了墙角。白净的小脸上满是惊恐,连睫毛都颤了颤。
辛儿见他一脸“我见鬼了”的表情也不多解释什么。她心里也不是滋味,好端端的大活人,说没就没了。元寿公公算是她在大祁皇宫里为数不多的故人了。
这回小太监直到太阳快落山都没敢再搭腔,辛儿静静的坐着也不知在思索什么。
牢门锁“哐”一声被打开,辛儿和小太监同时抬头望去。
尤甲拉开牢门,堆了一脸的笑:“辛儿姑娘无罪释放了。”又招了招手:“快些出来吧。”
小太监眼珠子顺着辛儿的脚步转过去,看辛儿回过头来,又不动声色转回来眼观鼻。
“你犯了什么事儿?”辛儿从前倒是有些爱管闲事的毛病,自从醒来,前路迷茫,性子闷了不少。此时见这小太监生的逗趣,便多了句嘴,问完便有些后悔。
小太监想着自己一整日都错怪好人,难得人家临走时还记挂他这个半路牢友,便老实道:“得罪了铅华殿的云二爷。哦,可能是娘。”
辛儿闻言,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回了句:“知道了。”便跟着尤甲去了。
走了没几步,见梨木在前面等着自己,正欲开口,梨木便道:“元寿公公手下训导的小太监二柱出首,说看到我们戌时前就已离开矮房了,而元寿公公亥时还在写家书。”
辛儿默然,元寿公公大约写的不是家书,而是想要帮她联系江南的湮湮。
不禁眼眶又红了红。
梨木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聊胜于无吧。
出了廷监,梨木四下瞧了无人,悄声道:“你见元寿公公一事,若二殿下问起原因,便说是我差你去讨个扇面画样。后来怕你不辨优劣,又自己寻了去。”
辛儿当真是看不清梨木。在这大祁宫中她唯一能信任的两个人,一个,她有心结;一个,死了。如今伶仃一人,她下意识想去相信梨木,却害怕不过是裹了糖衣的毒药,只要一张口,便是万劫不复。
还是答了句:“晓得。”
不过事实证明,梨木想多了。
她们二人回到鹤祥宫时,祁金辰正在用膳。
没有整桌的珍馐佳肴,清冷的摆着三个小碟子,一碟子鱼香肉丝,一碟子小葱拌豆腐,一碟子碧绿的小油菜,手中是一碗白米饭,乌漆金箸抄起一小揪米饭,显得那米粒愈加白胖圆润,似乎还透着丝丝香气。
辛儿的肚子便不合时宜的“咕噜”叫了一声。
祁金辰默默将筷子架在筷枕上,吩咐一旁的棉儿:“再加两副碗筷。”
梨木虚拦了一下,辛儿还是老大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祁金辰对面,梨木也只好硬着头皮坐在两人中间。
辛儿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肩膀垂了下来,心里叹了口气,这也太素了。
谁知棉儿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不仅摆过来两副碗筷,还摆上了一盘子东坡肘子、一整只叫花鸡、一盘子松鼠桂鱼。好似老早知道她此时能回来,特意为她准备的似的。
辛儿不动声色,那筷子却直往肘子里戳。幸好肘子煮的酥烂,随便一夹就是一筷子汁水淋漓的肉。
祁金辰的谪仙脸似乎也被这一桌子菜香熏得烟火气了些,多尝了几口菜。
“从今日起,你还是恢复大宫女的份位。”祁金辰落了箸,似是吃饱了。
梨木本就是时刻观察着二殿下,见他一停箸,也跟着落了筷子。防的就是他突然发话,自己还含着吃食,不好回话。没想到二殿下一开口便是恢复她大宫女的身份,一时好似比含着东西还要嘴笨,竟忘了谢恩。
祁金辰接着道:“这丫头……”沉吟片刻:“往后也贴身服侍吧。”
辛儿嘬着筷头,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迷惑,还是道:“谢二殿下。”
祁金辰自然没有等丫鬟吃完饭一起离桌的习惯,点头接收了这不太有诚意的谢恩便回了寝宫。
这第二日鹤祥宫便是群情激奋,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你听说没,那个叫辛儿的烧火丫头去廷监溜达一回,回来便能贴身伺候殿下了。”
“我说这年头还是起名重要,我要是叫辛儿,指不定现在能爬上二殿下的床。”
“我觉得这和名字无甚关系,和这烧火的差事有关。棉儿姐姐早先也是小膳房烧火的,现在都成二殿下面前第一红人了。”
“对对对,还冒着被大殿下杖责的风险去御花园搔首弄姿作甚,就应该去小膳房烧火才是。”
于是这几日芳姑乐的眉开眼笑的,大把的丫头抢破头要来她这小膳房烧火,她是不是行了什么大运啦。
梨木恢复了大宫女的身份,消息比之前更为灵通一些,想着还是要找辛儿盘算盘算,便约在了御花园假山后面的槐树下。
辛儿摸不准梨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静静等她开口。
梨木也不磨叽,开门见山:“我听闻月氏翕侯贵霜在宫中做客,与其舍近求远去寻湮湮,我们是不是考虑先去见一下他。”
辛儿讶异,不是惊讶贵霜在宫中,自她醒来想起自己身份,自然也会想到那日在八仙馆一屏风之隔的是谁。她惊讶的是梨木竟真的一心一意为她着想,甚至用了“我们”二字。
辛儿话在舌尖上滚了三滚,还是问了出来:“梨木姐姐,你喜欢祁金辰吗?”
梨木了然的笑了笑:“我还当你别扭什么,你怕我是他的人?我自决定和你去江南寻湮湮,便不看重他了。”
她本也不是看重祁金辰这个人,她不过是看重富贵权势,家族期望罢了。祁金辰不过是她得到荣华权力的捷径,现在也不需要了。
闻言,辛儿更是惊讶:“你要和我一起去江南?”
梨木还笑:“没有我,你本也是有望出宫的。”说着伸出一根手指:“一是依仗大殿下。”
看她脸上浮过一丝不自然,梨木眨了眨眼:“但是我瞧着你不太想去麻烦他。”又伸出一根手指:“二是依仗二殿下。”
看她面露不屑,梨木轻轻摇了摇头:“但我瞧着你不太喜欢他。”
最后总结一句:“所以,没我你出不了宫,我自然要陪你去江南的。”
忽的听闻假山中有石子掉落的回响声。
梨木警觉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