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齐齐入狱 鹤祥宫的小 ...

  •   鹤祥宫的小花园不算特别大,花木品类也不多,视野开阔,藏不住人。梨木不费力气便找到了那个传说中别有用心的烧火丫头 ,此时正一片片拨弄沿路的花朵绿叶。
      梨木踏月而来,人未至,影先至。辛儿警觉的回头,看见来人皱了皱眉。
      “现在才过小暑,露水哪是那么好集的。”
      辛儿眉头锁的更紧,她还以为露水是跟花木品种有关,原来是跟时节有关么。
      梨木似乎看出她的窘迫,解释道:“不怪你。月氏都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约没人会用露珠烹茶。”
      辛儿乍惊,来不及思索话中含义,光听月氏两个字就吓了一跳。
      梨木暗自好笑,本以为她个头长了些,人也聪明些,怎么脸上还是藏不住心情。温声说道:“你来。”
      辛儿下意识是想逃跑的,一时脚下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任着梨木牵了她的手,踩着扑簌落叶到了长廊尽头。
      梨木变戏法似的从河边的圆石下挖出一个酒坛子,还有干荷叶包着的酒勺、酒漏。
      打开封泥,没有一丝酒香。辛儿不禁猜想,这酒到底得多劣质,才能保存的这么好却没有一丝香味。
      梨木倒是浑不在意,接过辛儿手中不起眼的瓷瓶,灌了满满一瓶,塞上木塞。
      “你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芳姑问你,便说这是我去岁冬时从腊梅上攒的雪水,总比她要的小暑后的露水烹茶香。”说着便把瓷瓶塞进辛儿手中,自顾自去收拾她的宝贝去了。
      “小暑后的露水”是在敲打芳姑,不带这么刁难人的;而在炎炎夏日能得冬雪烹茶,则是大棒后的甜枣,可谓恩威并施。
      辛儿自然不懂梨木这番话的良苦用心,但也不妨碍她对梨木星夜而来给她解围的感激。进宫的这几个月,她初智未开时不察,但后来回想,梨木确是几次三番置她于险境。这感激又打了些折扣。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梨木收拾妥当,回过身见辛儿纹丝未动入定一般,却又是满脸的纠结,笑了起来:“别人对你一分好,是不是就开始怀疑之前的九分坏了?对旁人可不能这么没心没肺。”
      中肯的说,梨木对她可能也就五分坏吧,九分是没有的,但也是敌不是友,如今怎的像个大姐姐似的让人想亲近。
      “不过,我不是旁人。”
      辛儿望进她的眼睛,想探寻几分真假。脑中一个声音在叫嚣:别信她,中原人最擅伪装。心中却暖暖的,忍不住想抓住这句话后面的意义。
      梨木看得出她的挣扎,摸摸她的脑袋:“不急,我们来日方长。找湮湮的事,我们也从长计议。”
      辛儿溜圆眼睛看她,心中大骇。她如何知道她在找湮湮?她又怎么会懂月氏话。
      湮湮——奶娘。
      “不早了,辛儿先回去休息。”
      辛儿点了点头,默默拖着步子回了小膳房。
      她找了一个柴垛躺着,手叉在后脑勺下,看着几颗稀疏的星星,想起了月氏草原的繁星,伸手可摘的那种。那个时候太小了,在月氏的记忆都模糊了,仅有那片星空闪亮在脑海中。
      她似乎做了一个梦,梦中回到了月氏。阿爹首级被抛起,狰狞的面目清晰可见,是不甘是忿恨。阿娘恸哭,满面泪水,红色的刀刃滚落在绿色的草地,胸前的鲜血汩汩流出,止不住,血是热的,手却是凉的。阿哥在哭喊,撕心裂肺,可一转眼站在叔叔身后,漠然的瞧着她。一辆四处透风的马车,载着她,风很大,雪也很大,马在打颤,她也在瑟缩。
      有一双手轻轻的为她披上了长袍,她皱了皱鼻子,安稳下来。
      辛儿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了老高了,却丝毫没觉得刺眼,因为身旁围了一圈人,为首的便是芳姑。
      芳姑大约是瞧在她身上盖着的长袍的面子上,没有将她从不算美的梦中叫醒。
      辛儿撑坐起来,捏住滑落的长袍,有些愣怔。
      “风餐露宿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亏待你了。”芳姑明显的不悦。
      辛儿一骨碌爬起来,粗麻衣服上还扎着茅草,翻找了一番将那瓶“露水”在众目睽睽之下递给了芳姑,顺便将昨日梨木的那番话鹦鹉学舌一番。
      芳姑收了瓷瓶,默了默,吩咐道:“先歇息去吧。”
      辛儿讷讷“哎”了一声,卷了那件多出来的衣裳回到了通铺房里。
      她有些犯愁,这衣裳是洗还是不洗好,是还还是不还好。最后还是随手塞到了柜子里,眼不见为净。洗了还得熏香,她一个粗使丫头,哪有那么精细的东西。

      芳姑打开通铺房的大门的时候已是下午,日头西斜的时候。
      门外列着两队侍卫,还配着刀。
      辛儿叹了口气,看来梨木算是人走茶凉,这雪水,芳姑并不买账嘛。但是有必要带这么多人来么?这是要群殴?
      岂料芳姑一开口却是在和那个侍卫头头打商量:“蔡统领,这丫头胆子小,您一会儿让侍卫大哥们……”
      蔡鑫横了芳姑一眼,吓的她把剩下半句咽了回去。
      “带走!”
      辛儿此时却是冷静下来,莫不是梨木告发了她,不然何以动用到御林军。
      一行人在鹤祥宫门口被一尊大佛堵了正着。
      “什么时候出入我鹤祥宫拿人,都不用通知我了?”祁金辰一袭白衣伫立在鹤祥宫门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眉目清冷,不怒自威。
      蔡鑫往前一步,抱了拳:“公务在身,二殿下见谅。”
      棉儿此时匆忙回到鹤祥宫,见两方剑拔弩张,靠近祁金辰附耳:“元寿公公没了。”
      祁金辰面色沉静如水,迎上蔡鑫坦荡的目光:“她是凶手?”
      “凶手尚待查证,她有嫌疑。”重大嫌疑。
      “哦?因为她见过元寿?”
      蔡鑫指出他的避重就轻:“她是元寿公公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很关键。请二殿下借道。”
      祁金辰似乎放弃了追究蔡鑫无礼一事,当真侧了身子。
      辛儿闻言往后跌了一步。元寿公公死了?她明明昨日还见到他的,精神矍铄的样子,谈起湮湮,谈起江南,谈起湮湮的儿子,活生生的还在眼前啊。
      “他是怎么死的?”辛儿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泪珠没有落下。
      蔡鑫意味深长剜了辛儿一眼,“这就要问凶手了。”
      “蔡统领,正所谓三人为公,昨日见元寿公公的还有我。”
      祁金辰和蔡鑫闻声同时望过去,是梨木。
      祁金辰作壁上观,不予插手。倒是对梨木今日的出首,兴味异常。
      蔡鑫冷哼一声:“没有宫人指认你。你说你去过矮房,谁知道你是不是撒谎包庇这个丫头。”
      梨木提出人证:“蔡统领尽管去寻浣衣坊的桂嬷嬷,一问便知我昨日是不是寻着这个丫头去的。”
      蔡鑫依旧不信:“纵使你向桂嬷嬷问了她的去处,也未必真的去了。”
      梨木似乎有备而来,不慌不忙:“蔡统领搜查命案现场,是不是有一条白色丝帕?那是我昨日无意落下的。”
      蔡鑫似乎铁了心要定辛儿的罪:“这么说,也可能是你二人合谋,都带走审审才知。”
      梨木倒似浑不在意,扶了尚在悲恸中的辛儿,淡淡道:“我们自己走。”
      蔡鑫暗中观察了祁金辰的脸色,无甚不豫,扬了扬手,整队出发。
      此时,队列后面有个小兵一路小跑过来,附耳如此如此,蔡鑫闻言瞳孔一缩,终是没说什么,带队离开了鹤祥宫。
      祁金辰望着浩荡队伍,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其中还有两抹倩影,渐行渐远。
      棉儿自认也跟着主子有几年了,但大部分的时候还是不知道他意欲何为,见人走远了,方疑惑道:“殿下为何……”
      祁金辰虽不看她,却也知她想问什么,淡淡道:“调查时,疑罪从有,走一遭无妨。”

      鹤祥宫这头淡定如斯,燕昭宫那头却不平静。
      一个烧火丫头掺和进命案中已是奇事,梨木怎么跟着一道被捉了?
      青花念及多年互相照拂的情分,自是要为她奔走,最能仰仗的也只有大殿下了。
      祁金昊听完,眉头一锁。
      梨木如何他自不关心,但辛儿这次被牵扯,多半还是和她母妃有关,不然也不会用上他这个远了好多房的表舅了。
      此案他还待细查一番,查出真正凶手,母妃空口白牙也不能冤枉好人。忙唤青花更衣。
      青花捧了件袖口有金色暗纹的玄袍,正欲给祁金辰披上。
      祁金昊刚才还忙不迭踏出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摩挲了一下这件衣裳。
      青花见大殿下回了座,沉了沉眸子。
      让殿下为一个四等丫鬟奔走,还是太难为他了吗?
      祁金昊见青花满脸难掩的失望,宽慰道:“放心,不出一日,廷监自会放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