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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虎头蛇尾 薛三儿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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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三儿此人若用四个字形容,那莫过于“顽劣不堪”。从来只有他作弄别人,看别人一脸气急败坏的,没想到今儿阴沟里翻船,被自家公主坑了。
他眼角瞥到云二此时一脸小人得志,心中忿忿。桃花眼转了转,瞧着大皇子一脸肃凝,脸上反挂上了一抹笑。只见薛三儿踏前一步,将辛儿一拢入怀:“奴才今儿就教教辛儿主子何为云雨之欢。”一双桃花眼映着月色,似要把辛儿吸进去。
祁晋华向来不拘小节,尤其此刻薛三儿在她的猛药上加了一把火,甚得她心,自然更不会怪他无礼。她此时的心思都在她那高洁出尘的侄子身上,不料辛儿从薛三儿怀里一缩,仗着身材娇小,直接脱了桎梏,黄鼠狼似的往祁金辰的方向蹿。
晋华扶额,这孩子真是一点端不起来,一个看不住就投怀送抱。
辛儿在祁金辰身边站定,虽然她个子娇小,但比起坐着的祁金辰还是高了一截。她低头垂手立着,蹭了蹭祁金辰,小心翼翼开口叫道:“殿下。”
祁金辰眸光一闪,又垂下去,伸手端了一个杯子,靠近嘴唇时顿了顿,还是饮了一口。
辛儿见祁金辰毫无反应,水色的双眸氤氲起水汽,不知所措的看向晋华。
晋华大为光火,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她向薛三儿使了个眼色。
薛三儿心下一沉,叹了一口气,都是命啊。
薛三儿亦行至末席,哄着辛儿道:“辛儿主子,咱今日就早早歇了吧。”说着就要拉辛儿退席。
辛儿甩开薛三儿,依旧垂首立着,眼中映着的只有那个白色的身影。
薛三儿也不恼辛儿,坦然看向晋华,眼中带着不经意的无可奈何,仿佛在说,不是他不乐意,是主子看不上他。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百官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自是一片鸦雀无声,只等着瞧这一场闹剧以何种形式收场。
默了一会儿,突然响起一个人声。
“以姑姑的脾气,送出去的礼,自是没有收回的道理。既然辛儿姑娘不要,那让侄儿捡个便宜可好?”
百官闻声,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话是素来雷霆手段的大殿下说出来的,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青花拽了拽大殿下的袖子,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道:“殿下,您什么时候好这口了。”说着浑身还抖了抖。
祁金昊默默扯回袖子,给了青花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闭嘴!
祁晋华面色不豫,小鹿似的眸子黯了下来,今天真是太不好玩了,叫祁金辰的鱼儿居然不上钩,还是要怪这鱼饵太不矜持啊。还有祁金昊这小子又是抽哪门子风,胆子肥了,敢算计她了,用的还是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破招。
“我倒是不知我大侄儿竟是好男风啊?”晋华故意面露薄诧,将男风二字说的婉转缓慢。
“百官常说,我像姑姑。”祁金昊轻轻巧巧一句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祁晋华似乎一下子对这场闹剧失了兴趣,一手扶额,轻巧的摆了摆手:“你既喜欢,送你便是了。”
沈长看出自家公主是一时贪杯,不胜酒力。刚才处于等着看好戏的兴奋状态,自然不觉得,现在松懈下来,后劲便上来了,风一吹,是会有些头疼。他将一件薄披风覆在长公主身上,轻声道:“虽是春意料峭,晚间还是有些凉的,你该少喝些。”
声音太过温柔,祁晋华竟有一丝恍神,讷讷的,任凭沈长扶着她回了主席,宣布今日饮宴到此结束。
薛三儿泪眼问苍天,竟无语凝噎。脑中回想自己那句“闹他区区一个鹤祥宫可没意思”,真是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这下可有意思了。
祁金昊行至末席,迈不开步子。
祁金辰长眸微挑,对上祁金昊的星目,话却是对辛儿说的:“辛儿,长公主送的人你不要,书还要了做什么?”
辛儿听得殿下唤她,喜上心头,立刻从善如流的把书塞给了祁金昊。
祁金昊剑眉一拧,面色动了动,终是没说什么。随手将书抛给了青花,大踏步子走了。
青花像抱了个烫山芋一样惴惴的,小跑跟上大殿下。
薛三儿狠瞪了辛儿一眼,他小日子过得本来好好的,现在天翻地覆,这丫头就是万恶之源啊。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跟在了青花后面。
众大臣见着两尊大佛已走,这好戏虎头蛇尾的,也没了兴致,品阶高些胆大的也都随着起身退场。剩下一些都是见祁金辰还没离宴,不敢妄动的。时局本是清晰明了的,这大殿下是皇位承袭的不二人选。可这二殿下突然回来了,虽说实力远不如大殿下,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几分薄面还是要给的,万一有个万一呢?
棉儿扫了一下宴席,心中明白主子不走,这些人怕是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起身的,正想催二殿下离场,意外发现他耳后异样的红,心下一骇。殿下是什么时候饮了酒?
她看了一眼席面,发现桌上有两个杯子,一个青色,里面的茶水清澈黄亮,一个冰裂蓝纹,里面的水并无颜色。前者是殿下自斟的单枞,后者应是刚才套近乎敬酒的官员帮倒的酒。深叹了口气,向来滴水不漏的人,这完全不一样的两个杯子,竟拿错了。
祁金辰喑哑开口:“我们也回去罢。”说着长腿一伸,站立起来。
辛儿小心翼翼的将手伸过去,轻扯住殿下的袍子。见他没有甩开的意思,放心的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回到鹤祥宫。
辛儿赖在他的寝宫不肯走:“殿下,辛儿想睡在这儿。”
祁金辰指了指门,原想让棉儿带她回自己的房间。看着辛儿那满脸的小心翼翼,最终还是摆了摆手,任辛儿钻进了一旁的软塌。用手合了她的双眼,示意她早些休息。
辛儿只觉得殿下的手暖暖的,放心的进入梦乡。
祁金辰转身用铜盆中的水湿了帕巾,叠成方块擦拭颈部。
棉儿想接过来帮忙,他冲她摇了摇头。
简单洗漱后,祁金辰躺到自己的床上。从他的角度,恰能看到辛儿的头顶,接着是光洁的额头,然后是微翘的睫毛,高挺泛着白光的鼻头,微微嘟起的小嘴……
这孩子的人中有一些深,都说人中深的人寿命长,应是吉人天相的命。
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祁金辰看了一眼软塌,被子窝成一个小团,但人已经不见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也已经正常了。三年前,身子已经大好了,用药却留了个后遗症,不能饮酒,稍沾一点,都会引发异样的高温。
祁金辰梳整过后,推开房门,就看见辛儿正坐在园子的石凳上看似一丝不苟的练字。
一道影子扑在宣纸上,辛儿抬头来看。祁金辰映着阳光,竟像披着一件金甲,浑身散着光晕。殿下的皮肤,在阳光下竟白的有些透明,殿下极淡的眼眸中映着小小的自己,真好看啊。
祁金辰敲了敲桌面:“说了几次了,太阳直射的地方写字伤眼睛。这个时辰不该用膳了么?瞎装什么认真。”
辛儿有些恍惚,她的殿下又回来了。现在哪怕是挨批评,都觉得心里塞满花朵一样。
“殿下。”棉儿疾步走来,神色有些焦虑。
祁金辰看了她一眼,从石桌边走了过来,小声道:“说吧。”
“今日早朝,皇上提出给大皇子选妃……”
祁金辰回头看了辛儿一眼,见她并无异样。
棉儿继续说道:“朝臣有大半都支支吾吾。皇上细究,知晓了昨日大皇子在宴上所为。大皇子也不遮掩,在殿上坦言自己好男风。”
“阳妃有什么动作?”祁金辰垂着的手指不自觉的敲击自己的衣袍。
棉儿接着道:“选妃一事本就是阳妃属意皇上提出的,现下弄巧成拙,阳妃那儿正撺掇皇上处死薛三儿。”
祁金辰轻笑一声。阳妃此次怕是要一拳打在棉花上了,她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么?杀个伶人而已,祁金昊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祁金辰接着问:“那晋华公主那儿呢?”
“晋华公主应该还未得消息。”棉儿与祁金辰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属下现在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