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回到地下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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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剧院里并没有响起埃里克的声音。
我失了神，连下一个动作都忘了该怎么做，慌乱之中只好继续坐在道具椅的一旁。戴着高耸假发的卡洛塔瞧见我没有按照剧本上标注的动作凑到她身边，她挪了挪身体凑了过来用扇子挡住下半边脸，在跳音唱完的空档里小声对我说道：“夏尼子爵今天没到场，是不是有点失望？”我这才抬头注意到在包厢里站着的两位经理身边没有本应该在的劳尔。我看了眼卡洛塔的笑脸，迅速扬起嘴角继续配合着她的表演。
这一幕终于完了，等红幕落下我才拾起被扔在地上的道具跟在其他演员身后走下了台。
卡洛塔似乎很开心，她正在和皮安吉讨论着明天报纸上的头条。我从她身侧经过，卡洛塔看到我转头哼了一声。我无奈地笑了笑，向已经穿上演出舞服有些紧张的梅格走去。
“你真好看。”我对她夸奖道。梅格低下头腼腆地笑了一下，又拉起我的手，也说：“你的表演真的棒极了。”梅格身上穿得这件裙子真的很漂亮——金色的长发被盘起，脸颊两旁垂着几缕发丝，类似牧羊少女的绿白相间的帽子被牢牢固定在她头上。
吉里夫人朝我们站的位置走来，拿走了我手里的道具。站在梅格身后另一位芭蕾舞女向她挥了挥手让梅格过去准备上台。“我去那边了，一会找你！”她摆摆手跟上队伍，转头对我说道。
这幕结束后已经没有我的表演了，就趁着中场休息的时间对吉里夫人说了一声便换掉戏服回到化妆室。
坐在梳妆镜前，小心地把绑起来的卷发放下来，正用木梳梳理着我的头发。“这你就满意了？”突然出现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手中的梳子滑落在了地上。
我弯下腰把梳子捡起来放回抽屉里，站起来对着那面全身镜说道：“现在我可以去——”
“克里斯汀！”我连忙转过身看向被用力敲打的门，“我是珍丝，吉里夫人让我叫你过去。”她焦急地喊着，声音还带着些颤抖。“出什么事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小珍丝像是快要哭了出来，她拉起我的手就带我往前走，“我…我和莎莉小姐在员工入口发现了布凯……”
我一下子便明白了这是什么事，拍着她的手让她冷静下来。“我好害怕。”小珍丝继续说道，“以前布凯给我们说过关于‘剧院幽灵’的事，他还描述过幽灵的外貌——这会不会是幽灵的报复？”
“珍丝。”我们刚走到后台，吉里夫人就敲了一下地板让小珍丝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情。小珍丝低下头，松开我的手跑向另一堆穿着芭蕾舞裙的姑娘中间。
吉里夫人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说道：“剧院的经理才知道这件事，明晚的演出取消，不用来排练了。”我点点头，没有像其他的女孩们一直好奇地瞄向吉里夫人身后的地方。
在离开之前，我又和往常一样，收到了那一朵在每次演出结束后按时到我手里的玫瑰花。。
再次回到化妆间，我皱起眉头看着像是被人翻过一样的房间。刚刚我坐着的椅子被移到了另一边，原本整洁的桌面又被放上了其它东西。连原本整洁的化妆台也被翻了个遍。
整理房间并不是我的第一选择。径直走去停在镜子前，举起握在手中的玫瑰花。
——镜子被打开了，但里面并没有埃里克的身影。我拿起被放在角落的烛台一直向前走。
他坐在管风琴后瞅见刚走进地下室的我，闷声说道：“我没有坐在包厢里太久。”“我知道。”今晚在舞台上，我不停地向楼上的第五包厢望去，却没有一次捕捉到那抹黑色的影子。
“知道为什么吗？”他严厉地大声喊道。我低着头站在他面前，背着双手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知道吗？”他又开口问道，放轻脚步走到我身边，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知道……”我小声回答。埃里克听到了这声散在空气中的回答，转身又回到管风琴旁，手指轻轻触碰着琴键。“我保证过只让你当主角——本来今天晚上将会是你闪耀的时间，但你却拒绝了，你拒绝了我给你的一次机会。”他弹了一个低音，我抬起头看向他。“说实话，克里斯汀，我很失望。”
失望？难道他让大吊灯落在砸在观众席中，让卡洛塔发出那种可怕的声音就是满意吗？
我想开口去反驳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埃里克却先说道，“现在，克里斯汀。《哑仆》已经顺利结束了，你答应过我要在这里好好待着。”
“当然！”我迅速回答道，走上前把那朵玫瑰花放到管风琴上，乖乖地走到上次待过的房间门口打开房门。
这间房间像是被重新布置了一样，多了一个摆满书的大书柜以及一套桌椅。房间的墙壁被重新粉刷成了亮色，和地下室的大厅格格不入。
“你应该会喜欢。”埃里克跟在我后面小声说道，“这里比之前亮多了。”“我很喜欢。”书柜上的书一直吸引着我，我走到书柜前看着每一本书侧面的书名——都是一些女孩子用来打发时间看的小说。我的目光投向最下排的几本薄薄的册子。
这不是书，是几张用地图订起来的小册子。我伸手拿出那本册子，轻轻吹掉上面落下的一层灰尘，坐回椅子上，打开了那本地图册。
埃里克已经悄悄地离开了这里，他好像又坐回了管风琴后面，我在房间里可以非常清楚地听见他弹奏的旋律。
“英国……”我翻开册子便看见除了法国外唯一一个国家的全图，上面有另一个用红色墨水圈出起来的地名——伦敦。我合上这本册子，把它放回书柜。走到床边掏出一直在兜里的那块怀表。
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脱掉鞋子躺在床上，侧着身子看向摆在床边的书柜，盯着最下面的那一层。“伦敦……”我小声喃喃道，这是什么意思？
“克里斯汀？”埃里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轻轻地敲着房门。“我在。”我里面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推开了房门，手里还拿着一个杯子。
埃里克把杯子递到我眼前，我伸出双手接过后抬头看着他。“休息吧。”他有些僵硬地说道，见我拿住了杯子便又出去了。我双手捧着这杯还是温热的牛奶，突然想到什么好笑的，轻声笑了出来。随后便把干净的杯子放到桌子上，盖上好了被子。
昨天睡得意外好。我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眯着眼睛拿起放到枕边的怀表看了一眼。
糟糕！已经九点了。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穿上鞋子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迟到了，吉里夫人又要说我了——”我边跑边套上外套，突然想起来现在是在地下室，这才停下脚步偷偷地瞄了眼管风琴。那里并没有人，我松了口气。真是的，怎么能忘记自己是在地下室，而且昨天吉里夫人已经对我们说过不用去排练。
埃里克听见响声走了出来，他的右手扶着面具看到穿戴整齐的我站在这里，声音带着些许的害怕：“你去哪？”“我以为今天还有排练。”我尴尬地回答道。
“这几天你就好好待在这里。”他又对我说道，语气放松了一些。我听话地点点头，迈着小步退回到自己的房间。
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除了我和埃里克。这里像是与外界隔绝的一般，只靠着信件与他人联系。没有人会想到伟大的歌剧院下面竟然还住着一位神秘的天才。
虽然房间里并不暗，但这里毕竟还是地下室。从来没在地下待过这么久的我坐在书桌前心不在焉地翻着书，闪烁的烛光打在墙壁上，映出来我的影子。
我推开椅子走到书柜前，看着一排排的书籍被整齐地排在柜子里。它们中间没有留下任何缝隙，像砖头一样紧紧排列在一起。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觉得我需要新鲜的空气。
眼前的事物变得越来越模糊，我连忙抬起手用力地抓住柜子让自己不要倒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