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魅影)如果》不归处

7、第七章 再一次。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现在的心情——甜蜜，开心，兴奋……这和我第一次在天台听见他对我表白的心情是一样的。

　　但现在又多了一份抗拒。

　　我闭上眼睛让自己不再去想劳尔，靠在沙发上看向天花板——不能再让事情发生第二遍了，我不会再一次走上相同的道路。

　　“对不起，劳尔。”我轻声说道。

　　走廊上又一次响起脚步声，我拿起桌子上的手帕擦了擦脸颊上并不存在的泪水，仰着头等着房门被打开。

　　是吉里夫人。

　　她一手拿着每时每刻都会放在身旁的手杖以及一封信。我疑惑地从她手中接了过来。吉里夫人点了点头，示意我可以打开它。于是我把上面的内容读了出来：“亲爱的两位经理：卡洛塔已经生重病无法在明晚的《哑仆》上担任伯爵夫人这一角色，目前只有那个不会说话的仆人适合她。我认为克里斯汀·戴叶小姐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她一定可以唱好伯爵夫人，她会赢得全场观众的掌声。如果你们没有按照我的话去做，恐怕这场演出就无法顺利进行。”

　　我低头又瞟见下面的署名——“O.G.”。

　　站在一旁的吉里夫人看着我说道：“但是经理说还让你演哑仆，卡洛塔一再强调她没有生病。”她的语气里明显透露出对那两位新经理的不满。“我知道了，谢谢您。”我笑着对吉里夫人点点头，把信重新折好后放回她手中。吉里夫人用手杖敲了两下地板，就关上门离开了。

　　我还能清楚地记着《哑仆》的那一个夜晚。中途埃里克打断了我们的表演；卡洛塔发出了那令人糟心无比的声音；剧院的大吊灯随后掉了下来；我慌张地跑到天台和劳尔互相告白……

　　一切都历历在目。

　　攥在手中的丝巾被我死死地扯着，又走到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似乎并不能改变发生过的一切，从那枚钻戒上我就已经知道。而我清楚地记着最后会发生的事——不能拒绝劳尔的求婚，不能改变明晚大吊灯的惨剧。尽管我真的很想阻止埃里克割掉它的绳子，但这都是无用功。

　　吊灯还会落下，一名观众还是会在发光的水晶碎片的包围中飞向天堂。

　　我抬起手又一次掐了一下自己，还是有痛觉的。

　　窗帘还没拉上，就连窗户都还朝外开着。今晚没有一颗星星出现在夜空中，就连月亮也消失在了黑夜里，白天热闹的街道此时显着有些空空荡荡，整个巴黎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黑布——让人想要去掀起布，偷偷地瞅见被藏在下面的一两个属于它的秘密。

　　我伸手把帘子拉上，不让自己再被这迷人的巴黎迷惑住。又坐到沙发椅上，把一件斗篷披在身上。

　　“克里斯汀，克里斯汀。”

　　一大早，梅格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她一把握住我的手，兴奋地说道：“夏尼子爵又来了——”她似乎是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把自己的手指一下，这才举起手发现了我手上的那枚钻戒。她睁大眼睛激动地问道：“是子爵给你的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松开她的手，把放在桌上的一对耳环戴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问道：“劳尔在哪呢？”“在他的包厢里，和经理们在一起！”梅格拉着我带我走出了房门，“哇，你真要成为子爵夫人了吗？那我以后想见到你不是很难了。”

　　“不会的，梅格。”我双手牵着她，认真地说，“我不会离开歌剧院的。”

　　梅格有些不敢相信，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知道我们这些——”“我知道。”此时，我们已经下了楼梯走到了劳尔的包厢门口，我回过头对她问道，“今天没有排练吗？”

　　还愣在一旁的女孩才想起来，她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小跑着下了楼梯去往后台赶去。

　　“克里斯汀。”劳尔听到外面的声音便打开门，他看到我站在门口开心地喊道。我也立马对他抿嘴笑了笑，走进包厢里面，没把身后的门关上。

　　在他的注视下我把钻戒的取了下来，抓起他的手把戒指放进他掌心中。他紧紧握住那枚钻戒，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盯着低着头不安的我。“克里斯汀……”他迟疑地开口喊起我的名字。“对不起。”我猛地抬头看到他那双充满悲伤的蓝眼睛，咬紧嘴唇转身关上包厢门跑了出去。

　　我跑回了化妆间，狠狠地关上房门。转动把手锁住了门靠在墙壁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泪水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如何面对他，甚至有点想要去躲避他。我不能再次嫁给他，这不仅仅是对自己好，也对劳尔也好。我放下手顺着墙根坐在地面上，想起他哥哥坐在劳尔面前怎么说我的——他只能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听着菲利普伯爵的训话，一直低着头紧紧抓住我的手。

　　“克里斯汀。”

　　我立马地站起来走到化妆间的镜子前，小声道：“你来了？”他貌似已经站在后面很久了，听到我抽泣的声音，他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怎么了？”我缓缓伸出左手，说道：“我把戒指还给劳尔了……”

　　“好女孩，”他笑了几声，“那么现在为你的演出准备吧，练练声，或许可以现在来一小段。”他明显是高兴了起来，语气跳跃地很轻快。“我不是哑仆吗？”“不会是，你永远不会成为配角的。”

　　我盯着那面镜子，想要透过它看到站在里面的埃里克。“不管担任什么角色，我只想让演出顺利。”我带着一丝请求的语气对他说，“等演出顺利完毕，我就跟你回地下室。”

　　他没有再说话，无论我再怎么喊他的名字也没有人回应。

　　“克里斯汀！”劳尔转动门把手着急地拍着门大声喊道，“你在里面吗！”我小跑过去把门打开，劳尔愣了一下又迅速张开双臂抱住我。我的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到了他狂跳的心脏。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像上次一样——不见了。”他的声音带着些颤抖，我突然感到有些难受。劳尔紧紧抱着我，生怕我趁机逃走。他说道：“克里斯汀，我爱你。为什么不接受我？”

　　我用力推开劳尔，看到他脸上的泪痕，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天晚上，你伸出手让我为你带上这枚钻戒，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开心！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这不能阻挡我们。”他认真地对我说道，“克里斯汀，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劳尔他又拿起我刚还给他的戒指，等着我答应。

　　“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决定那么快，劳尔，你和我都要认真考虑。”我轻声说道。劳尔听到我这句话也冷静了下来，他把戒指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走到房门前回头深深望了我一眼。

　　“咣——”门又被关上了。

　　我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摸了摸后背——已经湿透了。我拉开衣袖看见胳膊上被自己掐出的淤青，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走到衣柜前换了一身衣服，把门合上加快了脚步往后台走去。

　　待在那里的一些人已经换好了戏服在热身，我走到站在一群芭蕾少女旁的吉里夫人面前。她看到我把旁边挂在架子上的一套衣服拿出来递给我，我抿着嘴伸手接过它就准备要去换上。

　　“看看看，这不是我们美丽动人的克里斯汀·戴叶吗？”皮安吉跟着卡洛塔向我这边走来，他笑着喊道。卡洛塔听到他的话，打开扇子轻轻地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没有理他，拿起跟服装一套的帽子想要绕过他们走。“诶，闪耀全巴黎的戴叶小姐，你来排练的次数那可是屈指可数啊。怎么？刚出名不久就开始看不起我们了吗？”卡洛塔瞄了我一眼，抬抬头对我说道。我没有看她投来的轻蔑的眼神。“克里斯汀真是出名，不仅仅有夏尼子爵还有另一位不知名的先生都在追求你啊。”卡洛塔突然拉过我的手，她声音有点大，就连站在旁边的演员也都看向我们。

　　卡洛塔满意地笑了笑，她松开我的手说：“我只希望今晚的演出顺利，不会被某些人毁掉。”她摇着扇子，往自己在后□□立的房间慢步走去。。

　　“克里斯汀，你没事吧？”梅格站在了我侧边，她听到卡洛塔的话有些为我难受。“没事。”我无所谓地回答道。

　　她见我没被卡洛塔的话难过，就把演出时要用的道具递给我，小声祝我好运。

　　吉里夫人走过来告诉我已经有观众入座了，我拿着道具站在舞台旁边准备。其中一位经理站在台上说了些什么话，台下的观众开始鼓掌。掌声渐渐减弱直到消失，舞台的帷幕才被拉开了。

　　我趁着乐队还没开始演奏赶紧抬头望了一眼五号包厢——那里还是空的。我松了口气，幸好没被租出去。

　　坐在我身旁的卡洛塔开始唱了起来，她显得十分自信又高傲。我按照剧本上规定的动作，被拉开裙子露出里面穿着的裤子，底下的观众都笑了起来。

　　我摆好姿势坐在卡洛塔身边，等着她开口唱：

　　“可怜的傻瓜，他让我大笑！
　　　　 我曾经试图找到一个更好的伴侣。
　　　　 可怜的傻瓜，他并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他也不会离开——”

　　卡洛塔唱到这里停了下来，坐在她身旁的我一下子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