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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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再去寻找那团黑雾，但打进来的白光却让我猛得惊醒了过来。
一个金闪闪的东西在桌子上亮着金光，我起身走上前——这是一块怀表！我迅速把它拿起来握在手里，从镂空的圆里看清楚了现在的时间，是七点多。
我应该要去参加今天的排练。这是在剧院里第二个角色，一位没有任何台词的仆人，这个角色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被定了下来，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可以登台扮演玛格丽特，为此我还和梅格小小地庆祝了一番。
金色的怀表被握在手中，我停在门口敲了敲房门小声问道：“埃里克？我想我今天还有排练。”但门外没人回答，估计他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吧。我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睛，又瞄了眼手中的怀表。
它真的很精致，我在劳尔的住宅里也没有发现过如此精美的怀表。表盘的周围被工匠细心地圈了一圈金边，上面还点缀着些碎钻。
我盯着它有些入迷，直到怀表的时针悄悄地走到了“8”，才笑着摇了摇头，再次敲响了房门并说道：“我今天还有排练……”“我已经为你请假了。”客厅里终于传来了他的声音——他还在，我松了一口气，放下握着门把的手。
但随后我又担心起来，前几天才第一次拥有了上台歌唱的机会，虽然以“新玛格丽特”为噱头的演出过后，一些评论家给予了我极大的赞赏，当初被用在卡洛塔身上的那些赞美词像是原封不动一般又把它们移到了我身上——这使我在大众面前出现了一阵子。但毕竟这里是剧院，这里是巴黎，每天发生大大小小的事数不胜数，新的戏剧都还会不停地上演。
不能让自己再次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不能错过每一个可以登台的机会。
“我不能缺席，这是我在剧院里的机会。”“你的角色随时都可以被别人取代，让你演一个没有一句台词的仆人也是机会？”他语气生硬地说道。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没有找到一句可以用来反驳他的话。
转身再次看向这间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心里突然有点难受。我走回床边，把被体温暖热的怀表放到枕头底下。我思考着自己该如何去打发这无聊的时间——也许是看一本书吧，但这里并没有。
当我正准备再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埃里克走进来，他把手里端着的一个盘子放到桌子上，连看我一眼都没有，就背着身离开了这里。
我忽视了被放在桌子上的食物，不死心地又一次敲响了房门，然而这次埃里克给我打开了门。他还是穿着一件黑色斗篷，明显是从外面刚回来的样子。他盯着我开口问道：“怎么了？”“能让我离开这间房间吗？”我不抱希望地问道，因为我知道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可以。”他直接回答道，伸手把我从房间里拉了出来。
这次轮到我惊讶了，他知道我并没有取下那枚钻戒，但为什么会让我离开房间？
“只要你不出地下室。”他补充道，他坐在管风琴前，拿着笔在那里写着什么。我点点头，坐在一旁看着他。埃里克明显被我盯着有些不自在，身体僵硬地坐在琴凳上，拿着笔的手有些发抖。
他好像从来没被人这样盯过。我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视线往旁边看去。
原来的我没有怎么好好看过埃里克的地下室，我也是仅仅只来过两次——一次是在《浮士德》演出完毕，另一次在《唐璜的胜利》之后。
《唐璜的胜利》！这时候埃里克应该还在创作乐谱的吧？我用眼睛的余光小心地往管风琴那边瞟。
果然，埃里克拿着那支笔好像在画谱号，但他似乎有些不专心。我的目光继续往上瞟，他脸上的面具总在吸引着我的视线。突然，埃里克抬起头看向我，等他发现我也在看他时，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我先回房间了。”不等埃里克回应，我小跑回到了房间，迅速关上门，背靠着墙。
外面的气氛有点奇怪。
为什么我总有想要揭掉他面具的冲动？那面具一直在吸引我的目光。我有些自责，我不想再一次伤害他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跳动比较快的心脏平复下来。走到床边，把小巧精致的怀表拿出来紧紧握在手里。
当我再一次查看时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埃里克应该还坐在管风琴前，我能听见从大厅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轻轻地转动了门把手，径直走到了里离他不远的地方。
过了一会，埃里克才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说道：“听说你的‘旧识’今天上午跑到剧院来找你了。”他把‘旧识’这个词咬得很重，“但他没有找到你，很失望地离开了。”
“你想我说什么？”“‘剧院里的幽灵’把克里斯汀带走了。”他笑了笑继续道，“剧院的两位经理可是急得焦头烂额呢。”我听出他那有些得意的声音，像是做了一件什么好事一样。“那我该是现在出去现身；还是在这里待着等他们来找我。”“哦，克里斯汀，我怎么会让他们来这里呢？”埃里克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知道埃里克肯定会在《哑仆》开始前让我离开这里的，所以我并不担心他会让我在这里呆很久。
“等你该离开这里的时候便会离开。”他温柔地牵起我的左手，把我的手放在他胸口处。被高温融化的金子在圆圈里流动着，打着波纹。我可以近距离地感受到他那颗跳动的心脏，没有躲避直接迎上了他看我的目光。
“克里斯汀，”他轻声喊道，语气弱了下来，我屏住呼吸认真听着，“把戒指取下来好吗？”
我呆呆地望着他，抬起右手向自己左手无名指摸去。但是当我快碰到戒指的时候，手指像是触电一般弹了回来。
他猛得甩开我的手，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埃里克，我……”“回房间。”他背过身说道。我向前走了几步，又说：“我不是不想……”“回房间！”他突然大声喊道，还受伤的那只手再一次把桌边的书籍扫到了地面上。
厚重的书接触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回到房间把门关上。他跟过来什么都没说就把我从房间里拽出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走得非常快，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我像是被拖着一样，一路上不知道踩了几次拖地的外套摆。从地下室到化妆间的距离仿佛是被拉长了，我感觉自己被拽着走进一条无止尽的黑色洞穴里。墙壁上挂着的水滴向地面落去，脚下全是一摊又一摊冰冷的水，被浸湿的裙摆贴到了我腿上。
终于他停了下来，我本以为自己可以缓口气，但是我错了——他直接打开了镜子，把身后的我拉到他前面。
他看着我，全部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我侧过头去，一只脚已经迈出了暗道。他抓着我的手更用力一些，感受到疼痛的我出于本能得想要挣脱他的束缚。他突然松开了手，还在挣扎的我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两只脚都已经站在化妆间的地板上。
等我再次抬头看向前方时，我只看见一个穿着长款白色睡衣，湿透的裙摆在空中荡着，棕色的长发散乱地搭在肩膀上，垂在两侧的双手有一只上面泛着青色。
我摸着手腕上印子，不知道做什么表情比较好。
“克里斯汀？”外面的人似乎是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她轻轻敲着门喊道。我迅速拿起一条丝巾缠在处手腕处，把身上薄薄的外套脱下来放在屏风后，又从衣柜里随便拿一件赶紧套在身上，才跑到门口把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梅格一见到我，她松开自己皱着的眉毛，语气轻快地说：“你去哪了？我和母亲找了你好久，中途夏尼子爵也来过，他看起来很失落。”“我去外面转了一圈，让你们担心了。”我抱歉地回答道。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明显是相信了这句话。
“对了，夏尼子爵说晚上还要来找你呢！《哑仆》的排练你都没参加，马上就要演出了，你明天可不能不来。”梅格带着责怪的语气说道，又见我什么事都没有，对我挥挥手便离开了。
我还没来得及把门关上，就看到从楼梯口往我这边走来的劳尔。他看见我正站在化妆间门口，小跑了过来。
“给你的。”劳尔递过来一束花，“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在巴黎的街道上逛了一会。”我微笑着接过他手中的花束，感谢道，“谢谢你，劳尔。”他走进房间转身把房门关上，坐到沙发旁坐了下来。我把新鲜的花束放到了梳妆台上，在这一小段动作里我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朝向他的手腕。
“你的手怎么了？”他一把举起了我的手臂，看了一眼缠在手上的丝巾，有些着急地问道。我连忙把手抽出来，说：“没怎么，磕住了。”
他没有留让我把手背在身后的时间，直接把丝巾取了下来。
“谁弄的！”他盯着我的脸问道。“都说了我是磕到的。”“克里斯汀！”他语气生硬地喊道，“告诉我是谁。”我被他弄得有些着急，迅速抽回手把丝巾又缠了回去，无所谓地说道：“没有人。”
“克里斯汀！”他站起来喊着我的名字。
我抬头看着他，只见他又说：“你是我的未婚妻，克里斯汀，我有权知道你的任何事情！”他看向我戴在左手上的钻戒，语气又温和了下来：“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