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一个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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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埃里克再也没有站在镜子后与我对话，我看也没有看到原本会被放在梳妆台上的英国糖。
我在不需要排练的时候或者在其余空闲的时间里，搬一把座椅放在镜子前坐下来休息。手里会捧着一本书或者一份乐谱，这样待着会让时间流逝地很快。
或许以前我会觉得一直坐在同一个地方保持着一种姿势会很无趣，但现在我坐在这里却很舒服，在软度适中的丝绒圆垫上读书。我不会去埋怨他不和我说话，尽管听不到他的声音，可我依旧能感受到他就站在暗道里看着我。
“克里斯汀？”
梅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只好放下捧在手中的书本，站起来无奈地回答道：“我在。”不用她再次开口，我就知道她来叫我是因为劳尔来到了剧院。
我整理了一下坐皱的裙摆，走过去把房门打开。梅格正站在外面踮起脚尖，见到门被打开了，她笑着说道：“夏尼子爵在外面等你呢，他想带你去外面用晚餐。”她说完便抿起嘴巴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一次拒绝劳尔的邀请，尽管我真的不想和他有过多的对话，但这样一次又一次去拒绝一位先生尤其他还是名贵族，这样做的确有失礼仪。
“怎么了？”梅格见我有些纠结地皱起眉头，自己也跟着皱眉问道，“我是说——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就帮你拒绝他就好，以前又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大步往楼梯口走去。“不用了，”我拉住了她的手腕，从门口的桌子上随便拿走了一副手套，“我觉得有必要去一次，不会发生什么其他事情的，不是吗？”
她想是思考了一会，才点了点头带着我下了楼梯来到了大厅。
“克里斯汀！”劳尔此时站在一面墙旁，仔细看着上面的壁画，听到传来的脚步声才转头看到我。
他有些兴奋地走上前想要从梅格手里接过我的手。我笑着避开了他，轻轻弯腰行礼道：“日安，夏尼子爵。”劳尔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他明显是对我叫他的称呼不满意。他牵起我垂下来的手，温柔地说道：“克里斯汀，你要和原来一样叫我劳尔，就像小时候一样。”
“劳尔。”我又喊了一声。他笑了，拉紧我的手往停留在门前的马车走去。
“克里斯汀。”在马车前停下的劳尔叫起我的名字，“亲爱的克里斯汀，你愿意与我一起共进晚餐吗？”“我愿意腾出一些时间。”我只好这样去回答他，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浅蓝色的手套戴好。
劳尔带着我去到了一家装修极其堂皇的餐厅，穿戴整齐的侍者把我和他领到二楼，打开了一间包厢门。“我晚上还要回剧院排练——”“不用了，我已经和两位经理说过你有事不能参加。”他把我摁在椅子上，绕过桌子坐在了我的对面。
门外的侍者走进来先为我们填了些酒，又撤掉了劳尔面前的空盘子，他站在我面前看见还保持着原样的菜品，手指在盘子边上停留了一会，我点了点头让他就这样端走。
在这一小段时间里，劳尔一直在盯着我，他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停了一会他才说道：“克里斯汀，我——”
包厢门再次被敲响，刚刚离开房间的那位侍者又回来了。
等侍者为我和他端上正餐后，劳尔没有先拿起两边的刀叉，而是用他的蓝眼睛盯着我。我缩回准备去拿餐具的手，也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劳尔不知道在口袋里找着什么，直到他掏出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紧紧地握在手里，紧张地说道：“我有件事情想问你，克里斯汀。”我微笑地对他点头表示同意。这是我经常会对他做得动作，不管是在哪里，只要他一向我询问或请求些什么，我都会笑起来看着他，这已经成为了我一个习惯。
“你愿意接受它吗？”
劳尔打开了这个精致的红丝绒盒子，里面有一枚发着闪光的戒指。他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跪了下来。他的视线停留在我身上，这双有着一片海域的眼睛又像是被施了魔咒，使我无法离开它，这会让我溺死在只属于他的那片清澈的湖泊中。
我记着，劳尔原来这么说好像是在天台——我来到这里没有想到他竟然现在就做这件事。
我移开目光让自己不去看他。
“明天我还会来歌剧院找你的，克里斯汀。”劳尔在他离开前牵着我的手对我说。
就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化妆间的。我抬起手看见戴在无名指上那枚闪耀的钻戒——心情有些烦躁，想着要把着枚钻戒取下，但却迟迟没有动作。
“克里斯汀！”几天不见的埃里克略有些生气的声音传进了房间。我猛得站起身靠着梳妆台前。这时他又说道：“你逃课了，克里斯汀！”我低着头听着他的话，把那只带着钻戒的手往自己身后藏起。
“那只手里拿着是什么？”他似乎知道了我的小动作，“拿出来！”我听话地把手伸了出来，那枚钻戒在房间的烛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他一下子愤怒了起来，对我大声吼道：“这是谁给你的！”我又缩回了手，把手背在身后。“哦，是你的旧识吗？”他轻笑了一声，“克里斯汀，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我咬紧嘴唇没有说话。突然间我那只戴着戒指的手腕被他用力抓住，我吸了一口气踉跄地被他拉进了暗道。
“说话啊！克里斯汀！”他拽着我的肩膀，悲伤地吼道。我还是没有说话，埃里克一路拉着我来到了地下室，把我推进了其中的一间房间，狠狠地把门关了上去。
我差点在这间房间里摔倒，连忙扶着墙让自己站稳，抬起头看着刚刚被关上的门。我被吓得还没缓过来神，轻轻地喘着气。身体紧紧靠着墙壁，右手似乎握着一个什么东西——这才发现自己拿着一只钢笔，笔尖朝着外面。我松开了手，钢笔应声掉落在了地面上。
我清楚刚才的姿势是什么。
等我弯下膝盖拾起那支钢笔把它放到这间屋子的桌子上后，才开始打量这间房间。
一张床，一个桌子，一把椅子——没什么特殊的。
只是被摆在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朵红玫瑰，但它在这间房间里显得毫无生机。我看到过的玫瑰，是劳尔曾经送给我拥有鲜红花瓣盛开的花，他会让别人为它们包装好，有时候还会在上面贴上一张小纸条。
另一种，是每次演出过后，吉里夫人转送给我。直到有一次在回到后台后没有第一时间换掉身上的戏服，而是跟在吉里夫人身后，走上了楼梯。
这才知道了那一朵被系上墨绿色的漂亮蝴蝶结的玫瑰是从哪里来的。
他给我的玫瑰花都是暗红色的，细细的丝带打成一个精巧的蝴蝶结。他会把枝条上的尖刺剪下来，我喜欢拿着那只玫瑰的感觉。它的香味更浓了一些，我能感受到它自身的温度，或许说，应该是它带来的情感。
我把插着快要枯萎的玫瑰花瓶移到桌角，才把两只手都放到桌面上，看着自己那只被戴钻戒的左手。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开口拒绝他，明明那一个词就在嘴边，但却说不出口。
我生气地捶了一下桌子，叹了口气。
“只要你不把那枚戒指取下来，就不要想离开这里！”他在门外突然大声吼道，我听到了这扇门的把手旋转的声音。
我抬起头看向那扇门所在的墙壁——什么都没有的墙壁。我这才发现房间里没有任何钟表，现在的时针不知道已经走到了哪里。我离开了椅子敲了敲门，轻声询问道：“埃里克，能给我一块怀表吗？”
“不能！”他还是在生气，听到他的声音我甚至可以透过木门看到他咬牙切齿的表情，“把手上的戒指取下来！”
我低下头看向那枚钻戒，伸出手想要把它取下来。
不行——突然有一个声音喊道，轻飘飘的像是散落在空气中，它仿佛能控制我的身体。两只手都在微微颤抖，我尽可能想要拿下发着亮光的钻戒，但却怎么都碰不到一块。
这又是怎么了？我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我泄气地回到这张床上，躺了下来。
我看到了一扇白色带着黑色花纹的门——大门被推开了，我看到穿着正装的劳尔一步一步向我走来，他拉过我垂在腰侧的手笑着在对我宣誓，坐在教堂里的人们，他们每一位都带着祝福的笑容注视着我们。
他盯着我开口说了什么，但我却听不清楚他说话的内容。我耳旁响起的全是一声又一声伴随着掌声的喝彩声，我站在那里——就像是在歌剧院的舞台上。
直到我看见人群里熟悉的黑色。
像是雾一般，模糊不清。我眯起眼睛想要去看清，但我还是站在观众面前，我不能停下来——于是，我答应了他。等一阵掌声过后，当我手握着捧花再次看向刚才那一团黑雾时，他自己已经来到了我面前，停在我拖地的洁白裙摆上。
我抬起头看着他，想要试探他是不是真的在我面前。我摘下一只蕾丝手套，向他伸出手。我的指尖穿过了他的身体，他一下子消失了。我惊慌失措了起来，连忙转身看向自己的后方。
劳尔站在我面前，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他那只戴着戒指的手里有一只手套，他拉过我的手再次为我套上。他又替我整理好了头饰，刚刚被我扔到地上的捧花被他拿在手中，紧接着他对我笑了，向我伸出了手。
我的手，它自己慢慢地向他的掌心接近。
我头上开始冒汗。劳尔看出我并不想让他握住，他转过我的身体，让我朝着拉上幕布的地方看去。
红色的布料点缀着几道金边，两块垂下来的布没有一丝缝隙接在了一起。边上分别站了一个人，他们手里拽着有着流苏的绳子，向身后使劲一拉。
刺眼的白光从缝隙里照了进来，我迅速牵住了身旁的人的手。
掌声再一次从下面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