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我回来了吗 ...
-
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那台管风琴孤独的站在中间，我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拎着已经被打湿的裙摆走了过去。
管风琴上面已经积着薄薄的一层灰尘，我把还在穿在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用它把这台管风琴的琴盖擦拭了一遍。这件外套被我扔到了地上，我坐在红色丝绒的琴凳上——虽然这上面也留着一些灰尘，但我并不在意。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琴盖，正准备把自己的右手放到琴键上，却又猛得收回了手。我低头看到自己的指尖上沾着些琴盖上的灰尘，我用干净的裙摆仔细地把手指擦干净。轻轻地触碰着洁白的琴键，我闭上双眼弹了下去。
单单一个音，只有这一个音：它没有节奏，也不是和弦。平日里感受不到心脏跳动的我突然用手掌捂住自己的左胸口，我睁开眼睛望着被按在墙上竖直的琴管。
我俯下身用脸颊挨着那一排琴键——我想我现在该离开了。
正当我准备拾起被扔到地上的外套，眼睛的余光看到被蜡烛台环绕的书桌，我的目光被一件物品吸引。
我看着静静待在桌上的熟悉的音乐盒，迈着步子走上前小心地把它抱起。音乐盒上面的小猴子还是保持着握住锣的姿势，它脸上还充满着笑容。
我轻轻转动了把手——听见那段熟悉的旋律，我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天的场景。
穿着紫粉色蓬蓬裙的我被打扮成骑士的劳尔牵着在歌剧院大厅里走动，我还记着我们之间的对话。那些戴着假面的人们一起站在大厅中间欢快地唱起了这段旋律，劳尔拉着我的手加入到人群里。
但他却出现了。
音乐盒的旋律在这里停了下来，眼前那抹红色的身影随着音乐消失不见，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举了起来。
可能是地下室里的地面太凉，光着双脚的我已经无法再站立在着冰冷的地面上。我回到管风琴前，再次坐了下来。眼皮很重很沉，我趴在已经被盖上琴盖的管风琴上，眯着眼睛。
“克里斯汀！”一个清脆的女声在睡梦中喊着我的名字，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她在晃着我的肩膀。“克里斯汀！”她又喊道，我有些艰难地睁开双眼往我自己身边看去。
她是……梅格！我惊讶地睁大眼睛看清楚了站在面前披着金发长发的少女，穿着白色的芭蕾舞裙，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喊着我的名字。
“哦，感谢上帝！你终于醒了。”梅格先是松了口气，又摸了摸我的额头，“你再不起来就要错过今天的排练了。”“排练？”我皱起眉头问道。“对啊！就是排练！你不会忘记了你要担任《浮士德》的玛格丽特了吧？”梅格激动地说道。我望了一圈周围熟悉的房间，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对！排练！”我也跟着喊道。我从沙发椅上站起来，拉着梅格放到胸前的手说道：“那我们快去吧！”她扬起笑脸，兴奋地拉着我跑出了化妆间，带着我下了两层楼梯来到了舞台侧面。站在台阶上的吉里夫人板着脸拿着手杖站在那里，她眼神严厉地盯着我们。
“你们迟到了！”吉里夫人敲了下地板说道。“对不起……”我身边的梅格把手背到身后低着头盯着她的芭蕾舞鞋小声说道。我看到她这样不安连忙回答：“抱歉吉里夫人，梅格是在等我。”
吉里夫人只是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她勾勾手让梅格跟她过去，我便走到了舞台的另一旁。
“瞧瞧这是谁，哦，是我们亲爱的玛格丽特！”卡洛塔哼了一声，瞪大眼睛盯着我。我先是看到她身上的服饰，做工不算太好但对于她来说已经非常不错的棕色大摆裙，手指上戴着一枚小钻戒，腕子还堆着一些款式过时的珠宝。
我扭过头没有理她，直接坐在自己的道具前准备排练。
下午的排练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顺利，可能是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开嗓唱过歌，突然之间找不到那种感觉。剧院的两位经理同时看向了指挥，而指挥只是摇了两下头，让我再回去练练。
我脸上泛起了红晕，不好意思地点头答应了下来。从舞台侧边下台的时候，我能听到来自卡洛塔的轻笑声。
给我的时间不多了，这是今天晚上的演出，刚才是最后一次排练。台下的吉里夫人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先回化妆间休息一会。梅格还在那边等着过一遍剧里的芭蕾舞，我朝她挥挥手先上了楼梯。
“克里斯汀。”我一进化妆间刚关上房门，便听到了那个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声音，我眼睛一下子湿润了起来。“怎么了？克里斯汀？你今天状态很不好。”他又开口说道。
我赶紧摇了摇头，想要说什么嗓子里却像堵着一块东西一样，我只好感觉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擦掉已经流到脸颊的泪水。“这没关系的，克里斯汀。”他轻声安慰着我，我的眼泪不知道怎么就停了下来，“哦，我看看，现在还有些时间。那让我们再练习一下《珠宝之歌》？”听到他这样说，我连忙站起来面对着那面全身镜唱了一遍。
“你的进步非常大。作为奖励，今晚我会带你去往音乐的圣殿。”他用他雄厚的嗓音向我承诺道，“现在，坐在沙发上喝口水好好放松一下吧。”“谢谢您，我的音乐天使。”我激动地回答道。
是的，音乐天使！或许现在可以叫他埃里克了。我坐在化妆镜前，看着自己的脸。这真是太神奇了！我怎么会回到参演《浮士德》的那一晚。
我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是有痛觉的——这难道不是梦吗？我是真的回到了这一天！我开心地捂住了嘴，又伸手摸着披下来散在胸前的棕色卷发。
“克里斯汀？”梅格的声音又传了进来。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了化妆室的门。梅格探进头，她一脸激动地看着我，兴奋地说道：“剧院的经理让你下去准备！克里斯汀！你终于可以上台唱歌了！”
“是啊！”我也开心地笑了，跟在迈着小碎步的梅格身后又来到了后台。
吉里夫人帮我穿上戏服，她把我转过去捧着我的脸说道：“这是你的机会，克里斯汀，你要好好把握住！”“我会的，吉里夫人。”我认真地向她点点头，在吉里夫人的指引下走到舞台的侧边做着上台的准备。
到我上场了——等前奏响起，我跑到台上的梳妆台前拿出一对珍珠耳环，戴在耳朵上拿起放在桌上的那面镜子开始唱了起来。我真的很享受在舞台上的感觉，这份快乐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代替的。
我趁着乐曲的间奏昂起头看向第五包厢，看见了那件熟悉的黑斗篷。
我更加兴奋了，发挥得比刚刚在化妆室里还要好。
终于，等我唱完了最后一个音。剧院里的所有人都在为我欢呼，一声声“Bravo”在我耳边回荡，而我能清晰地在这喝彩声中分辨只属于劳尔的声音。
我迅速下了台，跑着上了楼梯回到化妆间，这里面已经摆放着一些花束。
“哦，亲爱的克里斯汀，”吉里夫人手中拿着一朵系着墨绿色丝带的红玫瑰走了进来，“非常棒！我相信他会为你骄傲的！”“谢谢您！”我笑着接过她手中的红玫瑰，小心地把它放到梳妆台前。
“小洛蒂，”听到这个称呼，我卸配饰的手一顿，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了起来——我从镜子里看到了劳尔，他还是那么英俊，蓝眼睛里散发着令人沉醉的光芒。“亲爱的克里斯汀·戴叶，你的红围巾呢？”他开口问道。
我只好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带着疑惑反问：“先生？”劳尔走到我身后，他把手中的红玫瑰递到我手中。我接了过来，这朵玫瑰并没有被剪去枝上的尖刺，我只好把它放到了桌子上。
“那天我跳进海里，浑身都湿透了——”“因为你要捡起我的红围巾！”我不知道怎么，心情又开始激动了起来，这和我第一次与劳尔相识的感觉一模一样。
“哦，劳尔！是你！”“克里斯汀！”他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在镜子里看着他。劳尔停了一会说道：“你今天的演出真的是棒极了！我能邀请美丽的克里斯汀小姐一起用晚餐吗？”
我抿着嘴没有回答。
他又继续说道：“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恐怕我今天去不了。谢谢你，劳尔。。”我看着他轻声说道，“再一次见到你很开心，但今天我没有时间。”“一会都不行吗？我想一个小时都用不了。”他用他的蓝眼睛盯着我。我摇着头又看向镜子说道：“抱歉。”
劳尔生气地松开了我的肩膀，他打开门就直接离去。我看着被他摔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男孩是谁？”房间里又突然传来埃里克的声音。“一位旧识。”我回答道，“那我现在可以去往您的音乐殿堂了吗？”
“当然可以，我亲爱的克里斯汀。”他的声音变大了，被按在我身后的全身镜被打开，我又一次看到了他。埃里克伸出左手，等待着我的回应。
我没有犹豫，把自己的右手搭在了他的手上。埃里克一下子就握住了，我紧紧地挨着他走进了暗道里。。
——身后的镜子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