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嶂》兔九cheney

9、第 9 章 出现了，队

　　没工夫再管顾灵宣，陈墨决定先保饭碗。他要是再敢迟到，陆局非得把皮给他扒下来一层。陈墨一路风驰电掣，然后踩着点撞上了陆局，遂又被拎进去教育了一刻钟。

　　再出来他就看到了那张让他更头疼的一张脸出现在了市局，吓得他差点心脏骤停。

　　顾灵宣这厮没有车到底是怎么过来的？纯靠飘吗？

　　一屋子人奇怪地看着顾灵宣抱着猫坐在陈墨的位置上，一动也不敢动，众人的心思七扭八拐了十八弯，想打听，但是看陈墨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纷纷把话咽下去了。

　　如果那个没长脑子的活宝还在，说不定能替他们吱声问一句。

　　电铃声打断思绪，陈墨伸手接听，正是众人腹诽的没长脑子本人打来的。

　　“等会等会儿，”陈墨按了按被局长唠叨了半个小时的脑子，脑仁有点疼，“你是说，那两个女人打起来了？”

　　“啊呜……啊……喵呜……啊呜……”顾灵宣摸了摸叫个不停的黑猫。

　　陈墨只觉得头疼，这天杀的黑猫能不能别叫了，在这跟着裹什么乱呢这是。

　　脑子更疼了。

　　而顾灵宣却是显得端正了些，默默接过黑猫言语：它又出现了。

　　黑猫被安抚下来，跟上陈墨的脚步，在车门关闭之前利落地跳了上去。

　　陈墨咬牙切齿，一脚油门轰了出去，带着黑猫去了现场，留下在市局门口站着的顾灵宣在风中凌乱。

　　到达现场的时候，陈墨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女人又要打起来。

　　侯岑的爪子都捞到宋小琴的脑袋上了，宋小琴还是没出手薅侯岑的头发……陈墨心生佩服，不知道该说宋小琴风度好还是该说她有演技。

　　宋小琴这个人很不一般，表面上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是一个男性同胞们梦寐以求的贤妻良母的典范，搁到百年前绝对是能做主迎几个姨太太进门的友好正房。

　　可骨子里就未可知了。

　　陈墨目睹两次宋小琴与侯岑交手，看起来吃亏的总是宋小琴，她孤苦伶仃，带着个孩子，孤儿寡母的。丈夫死了，小三找上门来，还带一个私生子。

　　宋小琴看起来实在可怜，也容易令人为她糟心的婚姻施加怜悯，可是哪回也不见宋小琴真正落了下风。

　　反而是侯岑，看起来没什么见识，做事像是被逼急了的兔子，咬人虽然厉害，可也没见着占了什么便宜，反而手里那点儿资本都让人抖落干净了。

　　陈墨担当起妇女之花的光荣任务，将二人调解好以后，把这两位女士通通带回了市局。不过放在了不同的询问室，怕吵得头疼，俩人再打起来掀了市局的桌子。

　　上回宋小琴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话就被上头打电话放回去了，什么都没问出来，这回可不能轻易就放她走。

　　这回带她回来，中间宋小琴还请吴小龙接了趟孩子，把蒋凯也折腾进了市局，陈墨还愁怎么攻破蒋凯这条线呢，眼下倒是个机会。

　　陈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主要靠骗，从蒋凯口中得到了更详细的内情。

　　蒋凯这个孩子虽然年龄不大，可对他爸妈倒也有一套，他知道他爸爸虽然平时抠了点，可只要他写在日记上的事儿，就一定会办。

　　陈墨最大的体会就是，蒋亮在亲儿子面前没什么可信度，只有写在日记上的事情，才是他必须要做到的。

　　熊孩子别的心思没有，坑蒙拐骗他亲爹倒是个人精。

　　所以蒋凯才央求蒋亮，把给他买礼物的事情白纸黑字地“画押”。以至于蒋凯拿着日记本，死活不信他爸是自杀，因为那可是他对日记这个“亲儿子”的承诺，他没完成，怎么会想自杀呢？

　　敢情蒋凯惦记的是乐高不是他亲爹，或者说，是惦记给他买乐高的亲爹。

　　蒋凯这个小孩，太物质了，小小年纪张口名牌闭口钱，标标准准的钱神论的小簇拥者，怎么着也不像是书香门第教育出来的小孩。

　　至少不像宋小琴这样的女人教出来的小孩。

　　侯岑依然叽叽喳喳坐不住，宋小琴依然端坐得跟个要去参加舞会的名媛一样，陈墨两头跑，两头都没说出什么对案情有用的东西来。

　　眼下陷在宋小琴这里，似乎步入僵局。

　　陈墨还得提防着另外一尊佛，虽然眼下看不见，可陈墨知道自己拦不住他，那只猫还在这，主人不知道滚哪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刚念完，顾灵宣就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陈墨眼前。

　　顾灵宣让猫跟着陈墨，自己寻着那抹微弱的痕迹，找到了保存尸体的冷库。他可以确认，它已经不在死去的女人身上了。

　　它的味道，新带回来的两个女人身上倒是都有，好像在这里更浓郁一些……顾灵宣盯着宋小琴，那只猫也扯了扯他的裤脚，说：就是她。

　　顾灵宣在陈墨面前现身，陈墨对这个大变活人没什么兴趣。

　　顾灵宣手指在宋小琴那里点了点。

　　是啊，陈墨也知道宋小琴的嫌疑最大，可是她的不在场证明是个铁证。

　　推着顾灵宣走到长廊上，刚站定，陈墨差点被不长眼的吴小龙撞着下巴，然后往后一躲，落到了一个冰冷的怀里。

　　该死，这人什么时候换了位置？还学会瞬移了!

　　“队……”小吴照顾蒋凯吃了一个手枪腿，又听冯萌萌跟他讲了下尸检的详情，正准备进来喝口水歇歇，没想到能撞到人。

　　更没想到他抬眼就看见了陈墨，身边扶着一个唇红齿白的陌生男人，男人姿势暧昧，手指刚好从陈墨下巴上拂过。

　　作为一个母胎solo的铁直男，吴小龙咔嚓一下将脖子拧成了一个诡异的姿势，好像还压迫到了声带，明显地，说话比平时又费了许多力。

　　“萌……萌萌刚才说，那个死了的女人伤口处有蒋亮的DNA ……”

　　糟了，自己还不太会驾驭刚恢复的本领，方才忘了，闪躲的时候受陈墨身上沧浪之水的影响，一时没控制好身形。

　　顾灵宣面无表情地把手收回来，冲着小吴微微一笑。

　　小吴冲着小顾也微微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这队长带来的人真是和善，一看就很好相处，长得还那么好看，真好。

　　陈墨笑着把小吴的脸拧回正常的表情。

　　小吴的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上了，没出息的样。

　　太给他丢人了！他忍不了！

　　“所以说，几乎能够确定杀害这女孩的工具和蒋亮自杀使用的是同一把刀？”

　　“对，话是这么说的，”小吴又摇了摇脑袋，做否认状，“可萌萌说这姑娘的身体有些奇怪，死亡时间需要重新确认一次。”

　　陈墨听完了小吴的话，看他磨磨唧唧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神一直往顾灵宣身上瞟，怎么，漂亮男人也讨直男喜欢吗！

　　陈墨压着怒火道：“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吗，平时也不见你多看看咱们局的这么些兄弟？你忘了他是谁了？”

　　小吴听完陈墨最后一句话才想起来这位英才。

　　就是在监控里平白无故消失了的那个阿飘，方才他的眼神太过温柔，以至于他自然而然地就觉得他很和善……

　　啊，没错，核善！

　　“啊！！！”小吴尖叫出声。
　　“你你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陈墨一口气差点堵在嗓子里，手放在脸上，整个人就想找个缝钻下去：没见识！丢他的人！丢大发了！

　　顾灵宣有些好笑地看着挂在墙上的小吴，优雅地侧了侧身，把影子让了出来，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这么区分人和鬼。

　　他虽然是个例外，可他好像还是有血有肉，和常人无异，毕竟……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现在到底算人还是什么其他东西，脚腕上的痕迹总是笼罩着一团黑气。

　　应该还能勉强算人吧。

　　陈墨捂着脸，从手缝里松了口气，因为幸好在这个尴尬的瞬间，路佳进来了。

　　但没想到场面一度进入了更加尴尬的时刻。

　　路佳进来的时候顾灵宣笑得温和平静，陈墨手掌颤抖着放下来，脸色又阴沉得吓人，小吴挂在墙上，面如土色不敢动弹。

　　于是路佳运用了他在警校时强大的推理能力，脑补了一出完整剧情。

　　这个男人应该是陈墨的男朋友，可是他却对小吴笑得满面春风，小吴害怕陈墨急眼就上了墙，陈墨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吃醋了就只能黑下来一张脸以示警告。

　　啧，陈墨你小子，路佳损完儿子又转过头来打量顾灵宣，心想，这男的长得这么好看，跟着陈墨岂不糟蹋？

　　陈墨看见路佳的眼神就知道他脑补了一出什么玩意。

　　俩人从认识开始堪称臭味相投，都知道彼此心有多脏。陈墨甩给路佳一个别瞎脑补的眼神，示意他“有话你就赶紧说，没有你就别逼逼”。

　　路佳表示收到：你看我全猜对了吧！

　　陈墨冲着小吴抬手，叹着气说：“去照顾小孩去吧。”

　　吴小龙战战兢兢，兔子似的弹起来：“哦，我就去，马上去！”

　　逃也似的遁走了。

　　路佳不想跟陈墨在闲事上耽误，为难地看了看杵在旁边的顾灵宣，顾灵宣知礼地退了出去。

　　路佳满意点头，对有眼力见的人颇有好感。

　　有眼力见的人捏了个法术，正贴在墙根隐身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