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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好像有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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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天的人本也够精明,他们做红绿擦边这一行,手里自然要有点东西,这些本来明面上查不到的监控,他们都私底下存着,一旦东窗事发,就冲着那些人自己的位子,也得想办法把不夜天给保下来。
可是,谁也没想到被市局的人亲自逮着了。上面的人一看出了人命案,竟也怂包了起来,本着各自安好的态度人人自危,没人再管不夜天的死活。
原本吵得七荤八素仿佛上辈子是仇人的两个人也变了风向,郭伟和他老婆这会子倒是夫妻情深起来了,两口子言行一致,一同咬定郭伟并没有偷吃,至于他出现在不夜天,实则是夫妻拌嘴的冲动产物。
要不是有不夜天的那些证据,恐怕他们自己都得信。
这二人是看到那些录像之后才又变了口风,一口咬定,说是蒋亮带着他们去的,官场上权色交易说不清道不明,多的是逢场作戏,反正他郭伟是清清白白。
是啊,反正蒋亮都死无对证了,那还不是由着他郭伟信口雌黄吗,只是郭副检察长这逢场作戏的本事真是好,戏份多不说,演技也是真在线,该摸的全摸了个遍,敢情还是郭伟自己吃亏。
“嗷呜……”
陈墨还没从郭伟的恶心劲里走出来,就听见一声不满的猫叫,这天杀的死猫,瞎叫唤什么。
陈墨手贱地往猫食碗里又加了点猫粮,然后咬着牙拍了自己一掌。
胡乱殷勤什么,这猫是能随便撸的吗?
“你之前没给它喂过饱饭吗?竟然苛待成这样。”陈墨扫了一眼顾灵宣,色厉内荏地呛了他一口。
顾灵宣回看了他一眼,但并未回答。
陈墨觉得顾灵宣这是赤·裸裸地嘲笑,嘲笑他口嫌体直,明明忍不住要去薅一把黑猫的颈子。
那张魅惑人心的脸上分明一副计谋成功之后的炫耀,一副狐狸精样。陈墨精准评价。
“别高兴得太早了,反正你跟这件事儿也脱不了干系,”陈墨又回瞪了他一眼,“还是个连身份都没有的黑户。”
顾灵宣听见陈墨咕哝了最后一句话,突然紧绷起来,这厮竟这么快就知道了!
他算是这个世界上的例外,他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像是来去无根的浮萍,不知道将来会烂在哪片水域里求生。
顾灵宣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留恋,但是恐怕他在另一个世界的身份也被人抹杀了。
那他如今算什么?孤魂野鬼么?顾灵宣摇摇头,将那些扰人动乱的心思驱走,轻笑一声,重新笼络眼前人。
陈墨低头,地毯上的痕迹已然换了。
“我是你的人。”
陈墨浑身的毛骤然奓了起来,这话能乱说么这个,这人脑子有病吧。
“拉倒吧祖宗,要不起。”陈墨回赠。
一看就是个玩命的货,谁爱接盘接盘,反正他是不留着这么一个祸害,这案子要是跟你没关系,该往哪跑往哪跑,要是跟你有关系,就等着亲手把你扔生科院给那帮老头子做解刨。
陈墨的头却突然刺刺地疼起来,像是被那一行字刺伤了眼。
顾灵宣见陈墨这副德行也不想留在这碍眼,乖顺地抱着猫回了房间,丝毫不理会那只没见过世面的胖猫还叼着猫粮的呜呜声。
“你乖一些。”顾灵宣摸着猫用耳语说。
黑猫老实了。
陈墨好像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个远并不是指地理位置,而是指时间,他像是听到了故人的密语,轻轻哄他,让他乖一些。
陈墨竟在这声音中有些昏昏欲睡,昏雾一样的视线里他似乎看到一张绝世的脸,然后他猛地掐了自己一下。
糟了,怎么是他,怕不是被这鬼魅下蛊了。
离开陈墨的视线,顾灵宣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脸上的冰寒气息像是几百年都没有变过一样,整栋楼重新弥漫起寒冰的气息。
陈墨觉得有些冷,洗漱后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却并没有睡着。
他平日里有复盘的习惯,想起监控里那个男人对周遭的敏感程度和控制能力都很可怕,而且不知他使了什么鬼伎俩,竟然能让自己对他魂牵梦萦起来,不要脸,想来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真是棘手。
顾灵宣先是“故意”让不夜天的老板发现了他,给他机会去见不得人的地方先插一脚,不过仅仅是这样陈墨也能理解,不夜天荤素不忌,男女客一视同仁,凭顾灵宣那副皮相拿个入场券轻而易举。
顾灵宣这个人危险归危险,可陈墨总觉得有些奇怪。他有时候刻意地隐蔽,像是在故意藏拙,是惯常“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心思不可谓不细致,可偏偏又在不夜天明目张胆地玩“消失”。
太嚣张了些。
与其说他没有考虑得全面,更像是……
更像是不知道不夜天会有摄像头,他并不了解这样的行为常人虽然发现不了,可机器可以。
陈墨猜测,顾灵宣不会想不到不夜天这样的地方没有些特别的手段,如果说他明明不想让人发现他的行踪,又怎么”故意“弄巧成拙给别人留下把柄呢?
他不是“故意”在我家迷的路,不是想真的想爬楼梯下去,也不是习惯性地开着灯睡觉!
他不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
不知道摄像头,想不到铁门的背后是现代科技驾驭的电梯,也找不到电灯的开关。
那他冒险这么来来去去的,又是图什么呢?
与第一次见顾灵宣相比,他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会模仿周围人的行事习惯,步履频调,如果不是之前浴缸里那次照面,陈墨自己也很难一眼注意到顾灵宣与现代人格格不入的地方。
顾灵宣的学习能力很强,给他极短的时间“学习”也不会露出明显破绽,所以出现在这个家的时间或许就是他来到城市的时间,那时候蒋亮死亡的事实已经发生,可以排除嫌疑。至于不夜天的那个女孩,顾灵宣和他自己一前一后到达现场。如果顾灵宣是凶手,绝不会冒险回去,陈墨相信他可以处理干净,不会留下线索,所以这里的嫌疑也推翻,他和案子没有直接关联。
没有直接关联不代表没有关联。
还有最后一点,那就是这些事件的中心还指向的那个人,陈墨自己。
想到这陈墨觉得更冷了,被顾灵宣这样的美人惦记上不能让陈墨感到愉悦,陈墨想起见到他第一眼泪流不止的反应就发怵,这么痛苦的会面必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是仇人就是怨偶,顾灵宣这人很危险。
陈墨鲜少觉得寒冷,半搭的被子一下盖到脖颈还是挡不住森然寒意,跟被冰雪冻透了似的,他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养这么一个冰块在家,陈墨等不到下一个休息日就得找人来开地暖。
陈墨在寒冷中裹紧怀中的羽被,渐转幽怨的神色逐渐探向墙壁后方。
一墙之隔,被思忖了半天的当事人也没入睡,他也在想几乎同样的问题,他怎么会被卷进这样一个奇怪的空间?这些千奇百怪的钢铁怪物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里的人们都住在相对标准的格子里,有很多机械化的器物维持运送着每个人,很像是这个这个世界上方块里装的,被他们称之为电视机上面表现出的“流水线”工艺,每个个体都是等待被切割和包装的“半成品”。
这种模式,强大,却也令人不寒而栗,个体机能的退化成为工具进化的牺牲品,这不是顾灵宣所习惯的生存模式。
至于隔壁,那个身为官府中人的陈墨,怕是把他当成了他们口中的“嫌疑人”,连他自己都觉得嫌疑这顶帽子扣在他头上简直是再合适不过,可他真的不是。
而且,陈墨和神木一族究竟有何关联?
在顾灵宣的记忆中,他分明记得神木一族全部罹难,根本没有后代。
两个人各怀鬼胎地相互琢磨了大半个晚上,最后终于说服自己,面对打不过又不能堂而皇之抹除的人,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维持现在的关系。
晨起,双方都默契十足地在表面和平的餐桌前开始讨价还价,其间伴有黑猫长啸。
“你不许去。”陈墨企图把那一人一猫关在门外,“兄弟你行行好吧,我又快迟到了,陆局又要叨叨我一上午。”
“带我去。”顾灵宣龙飞凤舞地拿着昨晚陈墨给的纸和笔写着。
“你跟着裹什么乱,我的工作跟你有什么关系?祖宗我不缺你吃,”陈墨扫了一眼,顾灵宣身上又是他的衣服,“也没少你穿,我这样的五好青年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还想干什么,你知道知足常乐四个字怎么写吗?”
顾灵宣老实了一会,陈墨以为自己的真情实感打动他了,就看见顾灵宣手里的纸上多了“知足常楽”四个字,还故意拿给陈墨把着手看!
陈墨被抓住手又忘了挣脱,一大早被人占了便宜,没好气地喊:“你以为你很幽默吗?”
顾灵宣无辜地摊手。
这就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陈墨浑身长了刺,狠不得咬顾灵宣一口,甩着脸色出了大门,留下一人一猫收拾碗筷。
嗷呜声又起。
“反正这破门也拦不住你。”黑猫打量了一下陈墨花了好多钱买的这个防盗门,然后认真地对顾灵宣密语,“今天也要加油鸭。”
顾灵宣摸摸胖猫颈子,认真回答道:好。
陈墨在前方骤然扭头,他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可分明没有,打开监控,只有顾灵宣艳色逼人的一张脸冲着猫在笑。
然后冲着监控方向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