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贵圈真乱 ...
-
路佳看顾灵宣出去才对陈墨开口：“郭伟是死的那女孩的常客，经常来照顾她的生意，不知怎么着就被郭伟他老婆知道了，他老婆过去闹了几次，应该就是想出气，没想闹出人命官司，这事应该跟他和她老婆关系不大。”
“郭伟和蒋亮关系好吗？”陈墨问。
“好，怎么不好，两个人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一开始就是郭伟带着蒋亮去的不夜天，”路佳顿了顿，疑惑地说：“那个蒋亮一开始还挺好的，他们单位的人说蒋亮这人刚进检察院的时候老实本分，勤勤恳恳干活，回回来得最早走得最晚，可后来慢慢就变了。前两年搭上了郭伟，有风声说郭伟要升了，说是走了就把自己本来的位置留给蒋亮。”
“郭伟知道蒋亮和侯岑的事儿吗？”
“知道一点儿，他就知道蒋亮跟侯岑有牵扯，可是不知道牵扯有多深，他自己跟侯岑还有一腿呢。”
陈墨被这群人的关系恶心到了，“你是说，郭伟和侯岑？”
“是啊，一开始审，他们还都不说，后来郭伟他老婆看着事情败露了，郭伟指定是保不住，她才把什么都端了。”路佳还摇了摇头，“这两个人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最后看谁端谁端得干净。”
一开始还觉得事儿不大，还有些转圜的余地，到后来大难临头，当然就只顾着保全自己，各自飞还有盼头，绑在一起只有玉石俱焚。
“郭伟说，他一开始带着蒋亮去不夜天碰到了侯岑，蒋亮说这是他老乡，三来二去的，也就好上了，郭伟看侯岑好像也就蒋亮一个客人，顾忌着兄弟的脸面没下手。可后来瞧着侯岑长得实在是漂亮，就没忍住跟蒋亮说了声，让侯岑来陪陪自己，也就和侯岑搭上了。听话里的意思，他不知道蒋亮和侯岑的关系很深，他以为，他们就是雇主和客人的关系。”
陈墨听路佳说了一通，要不是出了事，还不知道这检察院的水到底有多深……官官相护，都有对方的把柄，维持着一种病态恶心的平衡关系，当然也就能安心将日子过下去。
而如今，这种平衡倏然打破了，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市局外突然变得吵吵嚷嚷的，似是又几个人闹起来了，陈墨略朝外一探身，“小吴，你去看看外边怎么了，还没过年呢就上赶着闹腾。”
“宋小琴的父母来了，二老也是老检察了，外头人拦不住，就让他们进来了。”
“呦，什么风把您二老给吹过来了，小吴，快，倒水。”陈墨拍了拍路佳，给吴小龙使了个眼色。
宋小琴的父母都是检察院的人，刚退休没两年。宋小琴的父亲宋忠国和宋小琴的母亲马丽芬，为人忠厚老实，兢兢业业地在检察院干了半辈子，得罪了不少人，可手头上从来也没沾过一丝一毫不干净的票子，整个上阳市都把他们夫妇当成机关干部的楷模。
陈墨也不想下了他们的面子。
“陈警官，咱们之前也打过交道，这我闺女，她……”
“宋老，您别着急，我们就是问一些问题，您也知道您女婿死得有些蹊跷，我们就是例行询问，问完了就让您闺女回了。”
陈墨温声温气，把话说得极有分寸，纵使他心里有数，宋小琴跟蒋亮的死脱不了什么干系，也绝不能在没有定论的时候伤了二老的心。
从来都是把人往局子里送，从来没有自己人在局子里的经验，马丽芬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陈警官，我们俩能不能进去看看小琴？”
“成，二老跟我过来吧。”
马丽芬一看见宋小琴，几乎快跪在她跟前， “小琴，你老老实实跟妈说，凯凯他爸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你要是敢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跟你妈就没有你这个女儿！”宋忠国的手指着宋小琴，虽然语气听起来十分刚硬，可老人家的手却微微颤抖。
“爸，妈，我当然没有，我那么爱蒋亮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否则我当年怎么会不惜一切代价嫁给他，还不懂事地要求你们让他进检察院呢。”宋小琴看见爸妈来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这许多年来受的都是些委屈。
陈墨在旁，听得心头一跳，这宋小琴看似什么都不交代，把自己择得干净，可偏偏又抖搂出来这么一件陈年往事，蒋亮那点破事儿，都快被抖搂干净了。
宋老听了这话也是一震， “陈警官，我们俩……”宋忠国叹了一口气，有些难为情，“唉……我和老伴活了一辈子从来没做过什么徇私舞弊的事，多少人拿着一行李箱一行李箱的票子往我们俩眼前送我们也没眨过眼，可……可我们俩可就这么一个闺女，当时蒋亮的工作，是，是我找的关系让他进的检察院……这一辈子就办了这么一件对不住他自己良心的事，我半辈子都没能过得去这个坎。”
陈墨相信他说的是实话，有些东西装一时或许是可以的，可装一辈子，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说，当年宋小琴5岁的时候，宋忠国他们俩碰上了一个棘手的案子，当事人是个小小的处长，贪污受贿，查到最后查到了上阳市副市长的头上，那副市长狗急跳墙，就找了几个暗道上的人把宋小琴绑了，要挟宋忠国夫妻二人把证据交给他。
二老没同意，宋小琴……据说是受了巨大的伤害，事后警方去救的时候都缄口不言。
最后那副市长终于是被拉下了马。
因为儿时的亏欠，所以帮扶了一下未来的女婿，这件事纵然是不对，他也没资格站在道德高处对二老进行指摘。
陈墨说不出话，就只能拍了拍宋老的肩膀。
顾灵宣一直飘在陈墨身边，他虽然不太了解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可也一动不动地静默了一会，看着夫妇两个精神气一下子被抽空，仿佛看到了万千蝼蚁的归途。
“陈警官……要是，要是小琴真的犯了罪，就让她好好悔过，受到该有的惩罚，给……”宋老的尚且清明的眼睛里突然有些模糊，“蒋亮和他父母一个交代吧。”
说完二人挥挥手，离开了警局，想必他们也明白，市局现在没放宋小琴回家，正因为她身上的嫌疑不那么容易洗清。
冯萌萌把嘴里的糖抽出来，朝他们四个望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一对相互搀扶的背影，然后正色道：“陈队，那女孩的死亡时间不对劲，她真正的死亡时间应该在蒋亮之前。我怀疑她死后有人做了一些低温处理，蒋亮的伤口里有这个女孩的一些组织和血液残留。”
怪不得，怪不得现在关在局子里的两个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那凶手为什么要故意让警方误会这女孩是在蒋亮之后死亡的呢？那女孩真正的死亡现场又在哪里？
“凶手用了同一把刀，先捅了那女孩，然后又杀死了蒋亮。”陈墨把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重述了一遍，不是说给他们自己人听的，而是说给另外一个人听，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寒的气息还在。
顾灵宣是人是鬼尚且不清楚，，只是他的那身本事，杀个人绝对不会如此简单便找出证据来，还真不是他自己贬低手底下这帮兵，顾灵宣跟市局的人就不是一盘菜。
市局的水平并不能对标灵异事件。
顾灵宣听得出来这句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默默飘到陈墨旁边，把他桌子上的签字笔扔了下去。
陈墨：……
“你知道侯岑和死的那女孩都跟过同样的人吗？”路佳问。
陈墨回答：“你刚才不是说了吗？郭伟吗？还是蒋亮？”
“都跟过。”路佳重复，他的意思是同时，都跟过。
“他们这些人私底下，都喜欢这么乱来吗？”陈墨面色沉下来。
路佳看陈墨也没骂出来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你看这俩姑娘，长得都不错，扔大街上也能引人瞄两眼，郭伟和蒋亮那样的人……”
陈墨突然想到了什么，拿着照片冲进了审讯室，说不定能从宋小琴这诈出来些东西，从宋小琴的反应看，她必然对蒋亮采取了某种行为，但陈墨不明白她有恃无恐的原因。
“认识这女孩吗？”陈墨把死者的照片往宋小琴那一摆。
“不认识，”宋小琴依然十分从容，“但我知道她，算是……我老公给我找的另一个好妹妹。”
自从宋家二老来过以后，宋小琴说话就格外阴阳怪气，也越来越大胆，把蒋亮的底子都交代干净了，这时候要是蒋亮没出事，估计也得进去蹲几年。
一开始就说郭伟逼着蒋亮行贿，与他同流合污，说自己老公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又没什么骨气又不敢声张，捱不过郭伟这个顶头上司的“打压”，只好忍气吞声照做了。
逼良为娼的现场就被宋小琴三言两语地确认了，句句都在说，蒋亮这个人私德也不怎么样，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你是他的妻子，你有这么恨他吗？”陈墨装作好奇地问。
“我不恨他，我恨他做什么？”宋小琴手悠闲地拧着袖口的扣子。
陈墨听起来后边好像还有三个字：他也配！
“你要是不恨他，你干嘛败坏他的名声？”
“他的名声还用得着我败坏？”宋小琴这句话有些沉不住气的样子。
“他死的时候你在哪？”
“警察同志，我报案的时候就说了，我那天回老家了，不在市里。”
“有人能证明吗？”
“我儿子凯凯啊，我一直跟他在一起。”
“蒋凯是你儿子，而且他只有九岁，他的话不能当作证词。”
宋小琴呲笑了一声，然后抬起眼睛看着陈墨：“陈警官，那你诈我儿子说的话就能全信了？”
顾灵宣不知从哪个角落飘出来，吓了宋小琴一跳，随后迅速调整回来，她如今自由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于是宋小琴表情依然自若，用喝下午茶聊八卦语气接着说：“那就我奶奶，我和凯凯这次回去就是专门为了看她的呀。”
陈墨一拍桌子：“你少打马虎眼，你奶奶都八十一了，平时就记不住什么事，出了门就找不回家来，你指望着我们把她的话当成证据？”
“你们都查好了，还来问我有意思吗？”宋小琴冷笑一声，说话声音有些低。
“你嘴里能不能有一句实话！那女孩和蒋亮，是不是你杀的？”
“是我呀，告诉你们吧，就是我，”宋小琴站起来瞪着陈墨，“可你们有证据吗？”
顾灵宣看着陈墨和宋小琴快吵起来，也觉得答案就要呼之欲出。可事情有些奇怪……宋小琴身上的味道比侯岑身上的味道浅。
没有证据当然是因为它，它留下的味道或许代表着……宋小琴并非真正的凶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