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死不能》兰芷芙蓉

24、刑架

　　绒儿回到王府，凤安迎了上来，绒儿说了一些东西让他去准备，凤安越听越有点儿胆颤。
　　被迫说出实情的那天晚上他就有些尴尬，主人既然没有惩罚他，他不知道以后是不是就需要侍寝了。他也不敢问，晚上准备好了床褥，伺候好了洗漱，他本想和以往一样跪在床脚边的地上，主人却吩咐让他回去。

　　第二日晚上，他看到主人向外瞥了一眼，见外面的大公子没有走的意思，便吩咐他按照王府的规矩侍寝。他去内府清理好了自己，穿上灰色的侍寝服，在大公子鄙夷的注视下，走入了主人的房间。他脱掉灰色的外袍，穿着薄如蝉翼的内衣跪在床脚，既紧张害怕又冷，瑟瑟发抖。

　　主人把他抱上了床，给他盖好被子，却不动他。后来他慢慢地开始有些自卑和屈辱，是不是主人嫌弃他不够好才不动他。他本因为紧张头一直低着，快低到怀里去了；可是他想看看主人的脸色，便偷偷地抬起了一点，眼神却恰好被主人看见。

　　主人便令他抬起头来，而后正视着他的眼睛对他说：“我不会在想着别人的时候动你。”他听懂了，虽是有些失落，却也有些欣慰。原来在主人眼里，他不是工具，不是替代品，就是他自己。

　　今日这些东西，他在出任务的时候都见过。那个镖客就是在使用这些东西正酣的时候，放松了警惕，才被他刺杀得手的。临走前，他曾经看了一眼被绑在架子上的人，惨状现在还历历在目。

　　莫非，主人也好这一口？莫非，今天被绑的人会是自己？希望自己能挺过去，不要扫了主人的兴。他心里很紧张，却不敢有丝毫透露在脸上，依令去准备了。

　　这日快黄昏的时候，燕飞烟来了。看着绒儿离开后，王上唉声叹气、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心里很明白，王上并不真的是在意他，而是在意这话不能由王上自己说出来。士可杀不可辱，与其让他受辱，不如让他死。可那妖孽说得出做得到，为了维系他一个人的尊严，代价却是父王和燕国将士们的陪葬。

　　他也非常清楚绒儿绝不是嘴说的那样心慕于他，而是在报仇。他那日有多侮辱二弟，那妖孽便会如何侮辱他。他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天，犹豫来犹豫去，还是走入了绒儿的院子，立在门外，让凤安去禀报。

　　他进了屋，见绒儿坐在桌旁，就着桌上昏黄的烛光看着竹简书，听到他进来的声音，却连头也没有抬。他吩咐凤安出去，把门带上，而后坐在了桌子旁边另外一把椅子上。他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神情看似镇定，却面白如纸。

　　绒儿冷冷的声音传来：“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原来他过于紧张，根本没注意到桌子上只有一把壶和一只茶杯，他喝的是绒儿喝剩下的水。

　　“你就那么恨我？”

　　“是。”

　　毫无悬念的对答。

　　他便不再多问，又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门前，落了门栓；又去把窗户关了，落下了帘子；而后就开始解衣带，神情便如壮士断腕般；可是手抖得太厉害，明明是个活结，却怎么解都解不开。

　　绒儿一直看着他不说话，突然轻笑：“看不出大公子还是个急色儿，这么等不及！”

　　他停下，全身绷紧的力气一下被卸掉；面红耳赤，怒目而视：“你到底要怎样？！”

　　绒儿低头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把碗盖儿盖上，“你若是答应了呢，那我还有另外几点要求，需提前说一下。如果大公子做不到，那也无妨，请回便是。”

　　“第一条，我不喜欢在屋里办事儿，喜欢的地点呢，大公子是知道的。第二条，办这事儿时我有些特殊的嗜好，还希望大公子配合，以免扫了我的兴。如果今晚我不能尽兴，咱们这交易就算没做成。”

　　“你…你！…你还有礼义廉耻吗？！”燕飞烟又羞又气，“你杀了我不行吗？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我绝不吭一声？”

　　“你走吧，那些我没兴趣。”绒儿不再看他，低着头，继续就着昏黄的烛光看着竹简书。

　　燕飞烟站在原地没有动。渐渐地外面的天色更黑了，耳听着下人们走来走去的声音也逐渐稀少。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燕飞烟恨恨地问：“你这样，难道就不怕飞雪知道你如此对待他大哥而恨你？”

　　猛然间，绒儿将手中的竹简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站起身，走向他。

　　“你也知道你是飞雪的大哥？！你也知道我会顾忌飞雪，害怕他生气？那你是他亲大哥，你为什么不顾忌？你为什么不害怕？”

　　绒儿站起身，拿起床上的一个包裹，摔到了燕飞烟身上。而后打开门，转身就向屋外走去。燕飞烟打开包裹，是灰色的侍寝衣和一个面具。他看着那侍寝衣，只觉得羞耻万分；看着那面具，又觉得有些安慰，毕竟戴上去就看不出是谁在受辱了吧。

　　燕飞烟屈辱地换上了那套衣服，里衫薄如蝉翼，风光一览无遗。他从来没有觉得这般羞耻过。他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尊贵，十五岁即随着父王开疆扩土，上阵杀敌。如无意外，他无疑会成为未来燕国的大将军，可今日之后，这些应该全毁了。

　　即使这事儿不传出去，王上也知道这场交易。王上现在不说什么，或许现在还感激他为国的忠诚和奉献，可是以后呢？这事儿过去了呢？以王上的为人，怎还可能尊重他、重用他？

　　相隔两米的样子，燕飞烟穿着灰色的外袍，带着面具，跟在绒儿的后面。走到湖心亭的栈桥处，他觉察到还是那日的那两个人在守侯，两个人都在入口处的树上。虽然带着面具，不会有人认出，燕飞烟的头还是低的不能再低，跟着绒儿上了栈桥。

　　湖的中心是一座小岛，第一代忠王爷时期建成，上面种着很多树，因为历经了很多年，枝繁叶茂，分外高大。树影摇曳间，有一座六角亭，先辈建成时也没有专门起过名字，后来就一直被唤作湖心亭。

　　以前来此只为散心，从来没有留意，今日因为心中有鬼，燕飞烟便分外留意，才发现即使他真的和绒儿在湖心亭里办事儿，花园里即便有人也看不到。树影摇曳，湖心亭基本上只有上面的六角阁露在外面。

　　他那日之所以能发现，是因为觉得凤安和那异族孩子的守候太不正常。如果那日，他能不去满足好奇心，不去命令燕二把那两个人制住，他也不会走上栈桥，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他了解凤安的功力，府里能制住他的人不多，那日若不是他正好在运行小周天，他们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制止他。

　　这样一想，他的害怕和羞耻都好了一些。可是当栈道走到头，进入了湖心亭之后，他顿时愣住了，停下了脚步。湖心亭的正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以前没有的刑架，架子顶上和脚下有不同位置的扣锁、滑轮和绳子，旁边还挂着几根质地不一的鞭子。旁边放着一个桌子，上面有一些让他胆战心惊的器具。

　　“脱衣服吧，大公子！”戏弄的语气中隐含着残虐。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需要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