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游记》语哲

30、山东程家名产

　　常住京中，朝上发生的各项大事，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今日，大王爷西北戍边，又立军功，驱逐匈奴界外３００余里；
　　明日，六王爷江浙查出舞弊案，处死放逐一干人等百余；
　　又闻，八王爷上疏新政，减税免捐，与国休息；
　　再听，十一王爷组织一干文人搜索各朝文献书籍，去劣存优，各加评赏，汇编成集，成巨作《各朝文学大赏》；
　　且不说，五王爷大整吏部，考核官员，不合格者或罢或贬；
　　也不提，十四王爷督建怡清苑，比预算节省了近４０万两银子。
　　基本上是每位皇子都立功建业，传唱九州了。而一向默默无闻的十二王爷却一直像现在一样，摇了折扇，摆一脸纨绔子弟的骄纵样子。锦衣华服，踏遍京城各个大街小巷。
　　今日，帮一卖花女子解围；明日，花钱安置外乡进京无处投亲的旅人；又或是当街痛扁低头嚣张的某个混混……
　　而且还本着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精神，潇洒而去。
　　相对于大展拳脚的诸位王爷，小王爷每日不及报酬的忙于帮鸭子过河，帮孩子取风筝的伟大的民生事业。低调的几乎让众人忘了乾朝尚有一位十二王爷的存在。只是在偶尔的时候，民间小巷内，闲人吃饱了以后吹牛才会说起那位断了袖子的王爷如何荒唐、无能、昏聩。
　　小王爷倒是从来也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每日依旧迈着四方步，吐着圆圆唾沫，游荡在各个街头巷尾，不改游戏人生的生活态度。
　　相对于小时候看到的许多宫闱秘史之类中尔虞我诈的人物，小王爷实在是无害的很。无为却不昏聩，荒唐却不愚蠢。到了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遇到小王爷这种人，其实真是我的幸运。

　　我在奋起，我在图强，我在商场上尽力的发挥自己的奸商才智。王府的铺面，已经由当初的九家扩展到现在的十六家，加上在外对其他商铺的投资，王府的月进项翻番了数倍。钱啊～～哪有够的时候呢？
　　“玉公子！不……不好了！”
　　正在算账，听见有人喊，回头一看，“呼”的风声过后，阿诚正以泰山压顶之势扑了过来。
　　连忙向侧一跨步，耳边一阵风起，阿诚双手撑住我方才站的位置后面的柱子，终于停了下来。柱子后面花架上的那盆兰草摇晃了几下，最终自由落体。忙上前一手接了，才没有砸在地上。
　　若是我方才没有让开，不知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呼～～”阿诚看见我手上托着的兰草，长吐一口气，“多亏没有砸碎。吴伯说，这是王爷专程从蓬莱买回的仙草，送给玉公子您的。若是弄坏了，做一辈子的工我也赔不起啊。”
　　哦，原来是从我老家弄来的。难怪前两天小王爷捧着它献宝似的送给我。只可惜我不懂花草，压根没认出那是一盆兰草来。还很认真的问小王爷为什么要把一颗大叶子的韭菜单独装盆栽培，伤的小王爷当时脸就黑了。
　　想起当时小王爷哭笑不得的无奈表情，不由失笑。抬手拍拍一直谢天谢地的阿诚。
　　“刚才说什么事不好了？”
　　“嗯？嗯！对了！玉公子，厨房的菜金已经用完了，新鲜的菜蔬只剩下了五种。王爷昨天提到的鱼翅也准备不出来。大厨让我来问公子怎么办？”
　　“菜金用完了？”心里一动，“还能准备出多少菜来？”
　　“怎么凑也不过四样菜，王爷每次午膳都是六菜一汤，这是定制啊！”阿诚很真诚的着了急。
　　貌似事有点棘手，堂堂南烨王府中午没法开灶。
　　其实是前两天，城东的铺子又翻新，又有新铺子建成，怡趣古玩店的投资款又要交，资金一是周转不开，我就动用了王府一部分固定的花销。按说进项昨天就到了，可是，路上出了一点小事故，今天下午才能到账。结果就是现在这样，王府中午的菜金已经是无处可出。调用别的款项也不是不行，只事又影响到其它的事项……
　　小王爷那里我倒是一点一不担心，他实在是脾气好的很，知道了这件事估计也不回说什么。只是想到由于自己的计算不精准造成资金周转不开很是没有面子。
　　下午，各项进项就入库了，不过中午一顿饭，怎么就搞不定？
　　“别急，阿诚。你直接去厨房告诉大厨，午膳不用准备了，只留烧火的小厮就行。”
　　“这……这怎么行？”
　　“无妨，去吧。”
　　午时，晴苑。
　　“康子，传膳。”小王爷撩袍坐下。
　　“今天的午膳没有做。”我在旁笑意盈盈。
　　“为什么？”小王爷奇道。
　　“天天的膳食，换了多少菜式做出来，也不过就是那些东西，不腻吗？不如换个花样玩玩。”冲小王爷眨眨眼睛。
　　“什么新鲜花样？”小王爷立时有了兴致。
　　“估计你也没有碰过锅铲，今天试试？”
　　“不好吧，君子远庖厨。”小王爷皱皱眉，佯装思考。
　　轻轻摇摇头：“治大国如烹小鲜。”
　　“可是这刀工，蒸煮爆炒，我一样也不会啊。”
　　“所以教你一招儿单身男子必会的。”
　　“有趣！”小王爷笑意满满，撩袍起身。
　　王府厨房，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灶台，柴草，各种碟碟碗碗，瓶瓶罐罐的，都眼生得很。
　　事到临头了，也不能怯场了。撸起袖子，上呗。
　　菜是洗好了的，青嫩，还滴着水。上手一颗大白菜。这种菜好啊，炒嫩炒老都能吃，谁也挑不出什么来。
　　若说是我心中有什么计划，准备作什么佳肴珍馐，那是假的。
　　王府大厨是干什么的？小王爷算不得是一个挑剔的人，不也是一日近二十道菜，一个月菜式不重样的伺候着？鲁班门前弄大斧。大斧砸到手指头的事我可不干。
　　所谓下厨，也不过就是冲着小王爷的一是新鲜劲儿。到底做什么，不过是在家给弟，妹做饭时常用的一招儿。
　　油热，葱花姜丝爆锅，白菜片儿下锅翻炒道八分熟，注水半锅，水开，把面与鸡蛋搅拌成的糊状物下锅，煮上五分钟。在此期间，凭个人爱好加入泡好的海米或是打花的鸡蛋，最后香油两滴，食盐鸡精少许。起锅，盛碗。有汤有面，有菜有油，山东程家名产——懒汉面糊汤就成了。
　　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易于操作，方便健康，清淡美味，是单身男子一人起居时的必备的一样私房菜。
　　这是古代，自然是没有鸡精的。不过有大骨汤代替白水煮开倒是也一样的鲜美。厨房内还有很多海鲜段儿。
　　只是我似乎是过于乐观的估计了小王爷的自食其力的能力。
　　说好是我教导小王爷，自然是他动手。
　　切葱的时候还好，只不过是葱花有大有小，不太均匀；切白菜时，小王爷的手握住了白菜菜身，手指伸的老长，几乎把藏在白菜下方的自己的大指切下来，吓得我只好亲自把白菜切块儿；让他用小刀给姜削皮，姜再次拿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三分之一；油热，用葱姜爆锅时，炒勺上的水没干，他就伸进热锅里，结果热油溅了两滴在手上，烫的他几乎一扬手把炒锅抛出去造成厨房走水；怕他再烫了手，只好让他去打鸡蛋拌面糊，我来翻炒白菜，结果一偏头就看见他一连把五个鸡蛋打在了地上；只顾着着急上火，回过头来，白菜已经焦了一半；把大骨汤放在炉上炖上，回身教给他打鸡蛋要在鸡蛋中间磕一个口，再在碗上面掀开两边的壳，而不是用手把蛋壳抠开或是拍扁；不过是回头看看汤滚了没有的功夫，再回身就看见某人因为刚学会打鸡蛋打上了瘾，汤碗内浮了至少二十个蛋黄……
　　这大概是我做的最奢侈的一顿懒汉面糊汤，不止如此，还搞得我身心俱疲，满腹闷火，手忙脚乱，头昏眼花……总而言之，我开始怀疑自己只是为了一顿午饭少了两个菜而做出的决定是否值得。
　　不过，面糊汤终于是出锅了。食材是极好的，又有精致的汤头，油盐又是我亲手放的。所以，虽然白菜焦了点，尝起来味道却还是不错。
　　小王爷兴致勃勃：
　　“这可是本王第一次做的吃食呢！”
　　是啊是啊～～我早就看出来是第一次了～～我心想。
　　照顾小王爷第一次下厨的成就感，此汤被盛装在了王府一向用来盛重头汤菜的镶金荷边白玉碗内。
　　看着盛着面糊汤的高档汤碗的一瞬间，除了苦笑，我是真的不知道该表达什么。不过看到小王爷兴致高昂的品尝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也是舒畅。只是白玉碗上那片焦了的白菜叶有点刺眼～～

作者有话说

　　米有亲们给一点评论吗？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