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惨案之血洗王府 ...
-
巳时，崤山。
学堂里，授课先生正专心于给弟子授课。许是起得太早，几名弟子竟趴在桌案上打起了瞌睡。那先生正讲得全神贯注，完全没有注意底下的情况。
“三年前的处暑之争，天下大乱，山河破碎……”
这时，一名弟子竟猛地拍案，吓得那几个打瞌睡的弟子差点跳了起来。
拍案的弟子看着先生铁青的脸和几个不明所以的同窗，埋头偷笑。接着，他抬起头，举起右手，道:“先生，我有疑。”
那先生正在气头上，但见有弟子提问，实属不易，便忍着这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见先生应许，那弟子站起身，不怀好意地笑着问:“世人皆知，崤山门派的世代门主都是方氏，个个皆是七尺男儿，生性暴躁。可为何这代门主只有五尺……”
话音刚落，堂上的弟子们闻言都捧腹大笑，那弟子又接着说:“咱们这门主成了这样也罢，为何我们的家服还是一个调的墨色，就跟……”
“丧服”二字还未说出口，一卷厚厚的竹简就砸在了他的脸上。被砸的弟子低头捂着自己的脸，疼得呲牙咧嘴。
先生伸出气得发抖的手，指着发问的弟子道:“你给我滚出去！”
弟子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先生转头瞪着其他弟子，又拍案道:“几个打瞌睡的，都给我站着听讲！”
学堂里传来一阵抱怨声，被砸的弟子一撇嘴，转身向门外走去。殊不知刚出学堂，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这来人比自己矮了一截，想必是某个在门外偷听的师弟罢了。
那名弟子没有急着道歉，而是不耐烦地微微垂眸看向面前的人。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撞着的人，正是本家崤山门派的门主——方敛渡。
这几分钟前刚背着门主说了他的坏话，现在一出学堂就碰到他。虽说门主身材矮小，但毕竟是在处暑之争中杀得敌人片甲不留的领袖。那他发起火来，岂不是要了他的命？！想到这里，那名弟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方敛渡见状，急忙伸手一把托住了面前的人，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那声音出人意料的温柔，吓得弟子又一个踉跄。
方敛渡想，许是弟子第一次见他，难免会有些紧张。若是说几句玩笑话，就不会怕了。
思索片刻后，方敛渡缓缓开口道:“这家服的颜色……确实有点单一，看起来就有点像……‘丧服’。”
话音刚落，他面前的人还是一个踉跄。这次方敛渡没有把人抓稳，那名弟子就直接跪在了他的前面。
那跪地的声音极大，引得学堂里的授课先生和其他弟子都向外张望。
方敛渡还保持着抓住他肩膀的姿势，只是对方是跪在地上的，在旁人看来，就像是他一手把对方按住。再细想一下弟子刚说的那些大不敬的话，谁都会认为是门主发怒了……
授课先生见状，扔下手里的竹简就冲了出来，径直跪在了方敛渡的面前，急忙道:“是我教导无方，还望门主宽恕。”
方敛渡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满脸黑线。他抽了抽嘴角，挪开了放在弟子臂膀上的手，轻咳一声道:“都……都起来吧。”
那名先生和弟子缓缓站起身来。方敛渡微微抬头，见面前的两人一副大难不死的样子，摆了摆手。
先生舒了口气，行过礼后，拽着弟子的衣领就向学堂走去。
方敛渡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知自己是有哪点让他们这般恐惧。既然有隔阂，那多关心一下后辈就无妨。
思索片刻后，他叫住了那两人。面前的人先是一愣，然后缓缓转过身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方敛渡刚准备开口，一个眉目清秀的门生便焦急地跑了过来。
“师傅，城南王府的一名家丁前来禀报，说王府被血洗了。”门生喘着粗气急忙道。
方敛渡一听，皱了皱眉，道:“那人现在在哪儿？”
“刚被带进清嵘阁。”
这清嵘阁是用来给崤山的子弟们疗伤的地方，若非重伤，是不允入内的。
方敛渡甩袖，转身道:“带路。”
门生连忙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低头道:“师傅，请走这边。”
方敛渡快步向前走去。突然，他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两人，关切地说:“腿疾什么的，还是早点治为好。”说完，就把目光投在了弟子身上，瞟了一眼他的双腿。
还没等他二人反应过来，方敛渡就已跟随门生，大步朝清嵘阁走去。
·
清嵘阁内。
长老们正在偏室里商量王府的事，见方敛渡带着门生赶来，纷纷起身行礼。
方敛渡匆匆回礼后，径直往正室走去。
刚一进门，一阵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正室的正中央，放置着一张用玉石砌成的床，几位长老正围坐在床沿，对着玉床输送内力。而玉床上，正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那人还在不断呻/吟，走近一看，他的身上有好几处被冷兵器所刺的伤口。每道伤口都在不断往外冒着鲜血。方敛渡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口，随后低头思索着什么。
床上的人见来人正是方敛渡，挣扎着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哭喊着:“方仙师，救救我……”
方敛渡微微低头，墨色的衣袖被一只带血的手扯得皱巴巴的。他皱了皱眉，看向身旁的门生。
门生向前拉开了家丁的手，俯身安慰他道:“仙师定会查出杀人的真凶，还望你安心静养。”
见有人扯开了他的手，那名家丁又反手拉住了门生的衣袖。方敛渡见状，有些许不耐烦，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门生看着师傅的背影，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一阵冷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方坻。”
闻言，门生对着门外应了一声，转过头来低声说了一句“抱歉”，就扯开了家丁的手，径直走出了正室。
·
“虽说这王府被血洗了，但这几年来，他们处处针对我们崤山门派……”
“是啊。这屠门之事可不好办，倒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正室外，长老们围在方敛渡的身旁，小声商议着。方敛渡则双手环抱于胸前，微微蹙眉，低头不语。
见方坻向自己走来，他抬手示意安静，长老们都停止了商议，把目光投向了方坻。
方坻行了个礼，道:“此人身上有四处刀伤，皆避开要害。”顿了顿，他又道:“师傅……我觉得这像是有人……”
“有人故意留一活口，好让他来道信。”方敛渡抢先一步道:“我也觉得如此。”
长老们开始躁动起来，有人问道:“可……那人这么做有何目的？”
“尚未想到，不过，一般的刀伤可不会流这么多的血……”
还没等到方敛渡说完，一名弟子急匆匆地跑来，焦急地说:“门主，那个家丁，他死了！”
闻言，长老们都炸开了锅。方敛渡飞快赶回正室，正好碰见一名弟子把白布往家丁头上遮。
方敛渡一把抓住那弟子的手，扯过白布，猛地一揭。
苍白的尸体暴露在了他的面前。家丁的眼睛是睁着的，面目狰狞，不知死前是有多么痛苦。
方敛渡仔细察看了一遍整个尸体，令他不解的是，尸体上并没有除了那四处刀伤以外的伤口，倒是那苍白的脸很是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光了血液一样。
这唯一幸存的人也死了，王府的事也断了线索。
方敛渡把白布重新盖上，瞟了一眼旁边的弟子。
那弟子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他低着头，以至于方敛渡看不见他的脸。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觉得那弟子面对家丁的死，冷静得有点不正常。
他微微蹙眉，却没有过多的停留，径直走出了正室，对着长老们摆摆手，道:“人已死。”
闻言，长老们面色沉重。片刻后，有人道:“这唯一的幸存者也死了，王府的事也没了线索，要不就此……”
“门主，王府针对我们已不止一两次了，您可要想清楚啊！”
“门主……”
方敛渡方才还在回想着家丁奇怪的死状，现在只觉得耳旁吵闹得很。他缓缓开口道:“也罢，此事就到这里，若以后有了线索，再议此事。”
打发走长老们后，方敛渡叫住了方坻，思索片刻后，问道:“你可知那名给尸体盖白布的弟子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方坻拱手道:“在我离开后不久，与出来报告的弟子一同进去的，进去换药。”
“你可认识他？”
“他姓‘温’，单字一个‘溯’，十岁进的崤山门派，常与我一同修炼。”方坻缓缓开口道。
“这个温溯，可有什么亲人？”
“阿溯父母早逝，从小便寄人篱下。”
这还是方敛渡第一次听见方坻叫谁叫得这般亲昵，他挑眉道:“你与他关系甚好？”
方坻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
怎么说……那个温溯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但若是叫他一一道出，他也答不上来。
方敛渡索性不再想此事，刚转身准备离开，方坻就叫住了他。
“师傅，那开山游历之事，恐怕不能再耽搁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
方敛渡揉了揉鼻梁，微微点头。
这开山游历，顾名思义，就是邀请崤山所有的书生到九重阙来欣赏游玩。而崤山门派只管好好招待他们，尤其是每年新进的状元。
早在不久前，方敛渡就感觉到了函谷有异。果不其然，今年的状元不偏不倚竟是那个人。
崤山真正的门主快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惨案之血洗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