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身份[上] ...
-
庄内山重水复，我与齐轩一路走来，并无人上来过问。
拐上半山枫林，远远可见林中一座楼阁，八角飞檐，精巧别致。
我看看身边齐轩：“你认得行云公子，可知他与戚云英的关系？”
齐轩目光从阁楼上收回：“当然知道。”停了停又道，“今日我们与这行云公子，想必并不是巧遇吧？”
“你说他是有意接近我们？”
“直觉。”他语气有些漠然。
“那你为什么还对他那般亲近？害得我一直都没敢开口说话。”
“就算是有意，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也不会有什么行动。我们何不成全，顺便探一探虚实。”
我低下头，踢了踢脚边一株枯草，这齐轩看似无害，其实心机颇重。
王成当日的话浮上耳边，我脚下不由慢了下来……
“小的仔细打探过了，齐公子这些日子并未在城内露面，有人只前几日在西瑁大街看到过他，其它的，小的就不清楚了。”
我挥了挥手让王成退下，西瑁大街，不是靠王山的府弟吗？
当日被挟持到靠山王府后，我曾暗中打听过靠山府的地址，查实之后便是西瑁大街。
栖霞山之游，齐轩小憩，我巧遇戚云英，难道真的都只是巧合……？心头紧涩，我手捏于袖下，渐渐落在齐轩身后。
苏青墨生前冷僻孤独，不曾有半个亲近之人，我托体之后身边事件更是悬疑重重，眼前的我，俨然是一座孤岛。王成一个马夫，探到的消息再有限不过，除了玄华，还能有谁是我可以托付之人？浑身酸冷，等回过神来，发现已走到阁楼下方。
“进去歇会。”齐轩站在门前，见我过来，伸手推开门。
我一语不发跟在他身后。打开一间茶厅的阁门，齐轩径自走进去坐下。
我扭头四顾，只见陈设精巧奢华，处处宛然若新，不见一丝尘灰。
“你对此地倒是很熟悉。”我在他对面的楠木椅上坐下，紧紧盯着他的双眼。
齐轩眼光从我脸上掠过，“如果有可能，我倒希望像你一样，什么也不知道的好。”
我笑道，“是啊，正因为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才被人一再蒙在鼓里吧！”
齐轩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尖锐，站起身来：“公子稍坐，我去弄些茶水来。”
我趴在窗前，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眼角的二滴泪水再也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齐轩，我究竟该不该相信你？
坐回椅上，细细沉思，不去朝中已一月有余，太子那边竟然一直无丝毫动静，靠山王一党也似乎不再执力于西甲军出征的事情。这朝中，自从那次中秋祈福之后，竟然像是一切归于平寂，再无丝毫动荡。
齐轩曾说过，太子已做好了应接靠山王的准备，他真的，有办法可以让皇上调令西甲军？而作为他，却是最知西甲军对于皇室皇权的重要性，这其中，他会采用怎样的手段？
我揉揉额头，一点思绪也找不出。其实更多的，还是不想卷入到这场政治斗争中去。自太子下令，我不用再去东宫之后，心中莫名轻松。我更愿呆在苏府，平平静静，和那些是亲人却又不是亲人的人们，就这样平淡无奇的生活下去，直至老死。死了，会再回到原来的世界吗？或许再投胎到别处？都是无法想像的，然而，却发现这一切都不真实，连最起码的身份还不知道呢！苏青墨究竟是何人？为何男扮女装，连苏府人也不知道？可能，注定平淡不了。
我闭上眼睛，鼻端似又嗅到菊花的香气。困倦袭来，久等不见齐轩，不由靠在椅上侧头睡去。
似是睡了很久，缓缓睁开眼睛，便对上一双狭长的凤目。没有穿朝服，一身便装，黑发只用一只玉簪挽在头顶，再普通不过的装扮，气度却不减。月余未见，竟然清瘦许多。
我打量他身后，无一人相随，整个房间，只有我和他二人。而身处的这间屋子，也显然不是先前的茶厅。
“这是菊庄的地下。”上官重瑛笑了，那笑容却有些苦涩，“你可是醒了。”
我抬眼不见齐轩，硬扯出一个笑脸：“殿下，又用上了迷药的招数？”
他目中不似往日那般阴沉，反有几分暖暖笑意，“事出有因，为避人耳目，不得不如此了。”
他慢慢看定我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要将我看透，接着一声叹息，“青墨，青墨，如今我是只能这么叫你了，真没想到，没想到……”
我疑道，“殿下这般，用意何在？”
太子不语，脸上笑意消失不见，慢慢起身走到我身前，手停在我额上，指端幽凉，“事到如今，青墨，不要怪我。”
那指端透出的凉意，沁的我眉心一凉。
他伸手轻轻撕去我脸上的面具，手指细细临摹我的五官，“细看起来，这张脸，还真是像……青墨，你可知道端怡贵妃？”
我扭头，端怡贵妃？
似乎听宫人们说起过，此人生前乃是女皇阿姨最宠爱的后妃之一，不过却是命不长矣，英年早逝。只是我并不是苏青墨，对于这些后宫之事，也只是后来廖廖听说。
太子打开手边一幅画卷，慢慢呈于桌上。
我抬头看去，只见画中之人面容绝美，清透出尘，虽是男子，却透出一股让女子也要折服的美态来。他身着浅紫宫服，站一院花草中，手中却执笔书写丹青，身后是园中错落的花木，画面精美，绝不是出自一般画师之手。再细瞧那五官，竟然……让我心中莫名的一跳。
这五官太像了。像谁？我回想起镜中自己的脸，突然一悟，特别是那二只眼睛，清灵纯黑，只一眼，便让人过目不望。
“端怡贵妃性子温厚，美色倾城，生前是母皇最宠爱之人。当年在后宫恩宠，比起我生父端静贵妃，不知要强上多少倍。这幅画，便是当日母皇亲手为他所画。”
我心中一个念头隐隐要跳出来，却还是摇摇头：“殿下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端怡贵妃的事，我并不知道。”
太子合上画卷，紧盯我的双眼，“青墨，你是真的不知，还是故意隐晦？”
他在我面前坐下，久久望着我，缓缓道：“端怡贵妃，是你的生父。”
一道惊雷炸过头顶，刚刚心中模糊的那点疑虑突然被证实，我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回神，“殿下可是说笑，我父亲人人都知道，是已被杀头的苏老太傅。”
“苏老太傅，呵”太子轻笑，“我宁愿真的是他，若不是王叔，我也万不会想到，这其中竟然别有渊源。只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我全身血液翻腾，极力将声音压制平静：“殿下，这事非同一般，可有证据？”
话虽如此，却知道，这个答案似乎已经确实。
从最开始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等，等这个身份之谜的揭开。可真正到了这一步，我却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身份[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