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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旧恨 ...
天高云暖,京中菊黄蟹肥,眨眼便到了九九重阳节。
齐轩到府中邀我出门,他这人近来行踪总是不定,有时连着几日不露面,有时又突然出现在府中,让人吓一跳。好在我已习惯,因此也懒得去探究,只任着他自由来去。
齐轩催我换衣服,只说今日重阳,按理要登高望远,不由分说带我往西门而去。我本不欲出门,重阳,重阳,这般团聚的日子,多少会让我想起玄华,可到底拗不过他,只得任他牵来二乘快骑,上马前行。
齐轩今日换了一身浅青锦袍,黑发高束,愈发显得身材颀长。那狭长眉目之间,无论何时,总是带着一抹笑意,一路有说有笑下来,让我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许多。
而且我从他口中得知,朝中最近日子愈发不太平。前方云水城战事一日比一日吃紧。现在天已渐渐转凉,一旦入冬,北方气候严寒,我方军士向来习惯南方湿暖,对北方严寒畏惧,如果久久不能平息战事,长久拖下去,对我方肯定不利。皇上天天为此事茶饭不思,朝臣更是议论纷纷。
自从太子上次拉着我参加了那一次议政之后,朝中有些大臣也渐渐将心思瞄到了他的身上,时不时会去明查暗探一番。不过也不以为惧,在他们眼里,自然不会有别的打算。只不过是看着东宫痴憨,想借此拉拢利用,作一把在皇帝面前的开路利剑而已。
我心中隐隐担忧,太子隐晦至深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不受人注目,现在却因为一个无心的举动而毁于一旦?
齐轩是极聪慧的人,对于朝中局势的分析,因为是多年在太子身边的暗卫,自然比玄华更胜一筹。
“公子不必为殿下担心,”他眉目间有笃定的自信,“这事本就是殿下谋划好的,现在崭露头角,必有他的打算。”
我默然,的确,太子隐忍这么多年,最终的目的并不是一辈子装疯卖傻。铲奸除寇,一统鸿图大业,这才是他的最终目标。将来有一天,他始终是要君临天下,而那时,我又将在何处?
“殿下让我转告公子,上次的事情他已见机做好。靠山王那边,暂时应该不会为难公子和府人。”齐轩道。
我怔忡片刻,想起他说的是上次靠山王托我让太子央求皇上之事。只是,让皇帝调令西甲军出征,真的如此容易吗?西甲军关系重大,这一开国之秘历来不为人窥视,皇帝要做出此般决定,绝不是一时之事。而且从内心来说,我虽不是什么大忠大直爱国之人,可也并不愿西甲军这样冒然出征,给奸党一伙造成趁虚而入的机会。那样一旦天下动乱,必将至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苏府的一干人,若也因此而受到牵连,我如何面对已经死去的苏老爷?
齐轩见状:“放心吧,殿下自有法子摆平此事,一切早已经安排妥当,公子只管隔眼旁观便是。”
我笑笑,虽不知太子究竟在这其中用了什么法子,但也不好再追问下去,有些秘密,知道的越多,对自己越没好处,纵然是太子的秘密。
原来城西还有这样一处深幽的地方。
山峦高远,石阶层叠,从火红一片枫林中蜿蜒而上,直盘山顶。路上时时可见手持茱萸,三两结伴的行人,想必都是从此处上山去过重阳佳节的人们。
我与齐轩在山脚停下,从小店内买了几只蒸熟的闸蟹,外带一壶菊花酒,徒步上山。山上人影重重,不时可见三五成群的人们聚在亭中松下吃蟹品酒,齐轩将几支路上采来的金菊递于我手中笑道:“京中皆道青墨公子才学高远,眼下这般良辰美景,何不也趁兴作二首让他们看看?”
我吓了一跳,面上却还故作镇定,“这些日子烦心事一件接一件,哪还有心情作诗吟词,你我二人,还需故弄风雅吗?”齐轩一笑,也不强求。
一路上到山腰,我们在一个古亭中坐下,就着石凳和石桌品酒吃蟹。抬头透过松林,便可见到山下一派秀丽景象。京城也在脚下,遥望只见屋影幢幢,烟色迷离。齐轩打开随身带着的一只布袋,打开来居然掏出几只银制酒器,没想此人这样细心,我有些感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可不能这样喝,这菊花酒贵在清醇,得细品慢咽。”
我见齐轩又似面露调侃,眨眨眼睛,只丢下酒杯,抓过一只蟹来开始分尸。这山上高远,没有诸类吃蟹的器具,用手十分费力,不觉将二只手都用上,弄得满手油污,也未能弄几丝肉到口中。
齐轩哈哈一笑,丢了酒杯,伸手接过去。
只见他指上用力,轻轻一分,已将蟹壳剥开,然后十指翻飞,不过几下,已将一只蟹轻易分好,放在我面前。
我拿起一只蟹腿,皱了皱眉。
齐轩凑过来,“何必拘泥,既是出来游玩,就随兴而已,用那些劳什子器具,轻掏慢挖,倒显得附庸风雅了,不如这样吃的痛快有趣!”说着,已然捞了一只蟹在手中,只几下,便掰开蟹黄丢进口中。我见他闭眼吃得煞是享受,也不再顾忌,只用手抓起蟹腿,手嘴并用,总算是撕出一丝肉星。刚长舒一口气放进口中,便见齐轩正满眼狡黠地斜视着我,笑得满脸快意。
我面上一红,转而抓起手中蟹壳,顺手丢了过去,他一闪,那只蟹壳便擦着头顶飞了出去,掉进了身后草丛中。齐轩一探,用脚又将那只蟹壳勾了出来,叹道:“失敬,失敬,蟹兄大量,千万莫怪我等轻狂。”
我见他一脸正经,二手里拿着蟹,脚上又勾着一只,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早笑得趴在了石桌上。齐轩先是强忍着作严肃状,到最后也憋不住,将蟹壳扔掉,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这般玩闹剥蟹,一边品酒,一边又说些京中趣事,齐轩口才极好,总能将一件事说的天花乱坠,引人不禁,等桌上东西被我们一扫而空,抬头间,不觉已至午后。
齐轩将一干残羹收拾干净,长长打个哈欠道:“吃饱喝足了,要是能再小憩一番,那才是人间美事。”
我看看时辰,笑道:“这有何难,这栖霞山上景色秀丽,处处清幽,你自去寻一处云山胜地美梦片时,我四处看看,呆会还来这里见罢。”
齐轩像是真困,闻言点点头,身子一跃到了远处一棵高树上,二臂一抱,仰躺在树上闭上了双目。
我丢下帕子,左右看看,便独自抬脚往山上走去。
这栖霞山甚为高远,我们彼时只到半山腰,抬头望去,上面丛林深深,倒显得更为幽远。一路走走转转,不觉又上了小半截距离,中途遇见多是一些上山下山的人,彼此点头微笑,处处皆是蟹□□酒,清香缭绕。我口中干渴,因刚刚吃了蟹,又饮了那许多清酒,眼下便觉得更为难耐。左右察看,耳中听到前方似有淙淙水声,想起齐轩先前说过,这山上有一处清泉,水质甘美,常年不竭,当下一喜,抬步寻声而去。
转过一片幽林,只听鸟鸣啾啾,中间夹着林间幽兰泠泠清香,再走一小段,待眼前视景突然开阔,便看见一弯清泉,果然淙淙不息,正欢转跳跃。
我心头暗喜,齐轩所说,果然不假。快步走到水边,先洗了手脸,又起身准备寻几片稍为宽阔的树叶来舀水,却发现在清泉的另一端,已然是断壁山崖。这般望去,只见崖下风景更为清远,群山蔼蔼,一片苍秀,云影起伏间全是山峦跌障,已见不到京城的影子。崖边,一间四角凉亭悄然而立,亭中却站着一人,背影沉默。
那人暗红长衫,没有戴帽,长发在风风隐隐飞扬,背影透露出孤绝,正望向远处山间,伫然不语。听见我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四目相接,我们都吃了一惊,竟然是戚云英!
戚云英眼里掠过惊讶,看见是我,似乎也颇为意外。
我见他孤身一人,身边石桌上还摆着一壶清酒和二只酒器,微微一笑:“没想到在此处逢着戚大人,打扰了大人清静,倒是唐突了。”
他人未动,摇摇头,面上无甚表情。
我问:“大人来此畅饮,怎不见友人身影?”
他却神色有些阴晦,半晌方道:“今重阳佳节,戚某在此祭奠亲友。”
我一震,情知自己说错话,一下不知如何安慰,只低声道:“下官胡乱猜测,请大人勿怪。”
戚云英轻轻上前二步,离我站的颇近,我见他面目忧沉,依旧是美艳无双,只是眉色目间莫名多了一股浓重忧伤,倒不似他平日在朝堂之上的咄咄逼势。
“无妨,只是突然想起已故亲友,心中惦念,便上来静待片刻。”他手背在身后,左右踱了几步,“苏公子最近似是甚少进宫,不知为何?”
我垂下眼,只笑道:“前些日子身体突然不适,一拖便拖了这大半月,一直未能进宫侍奉太子,想来惭愧。”
他目色不明,听言也只淡淡一点头,并未多加疑问。我正松了口气,他却又问:“苏公子今日是一人上山?”
我坦然道:“有一伴随,眼下吃了酒,正在山下凉亭小憩,我闲来无事,便四处走走。”
“哦?”戚云英颇有些意外,竟露出半分笑意,这笑意乍晃人眼,冰美人不笑则已,一笑真个倾城,我一时有些愣神。他道:“你倒是好脾气,竟能让伴随自去睡觉,不来理会主子的。”
我听他将对我称呼改成了你,二人眼下又站的这样近,不免就生出些暧昧气息,便赶紧后退一步,讪讪道:“哪里,一起玩的久了,便熟络了,没得那许多规举。”
他站了半晌,轻轻点头:“这样,很好。”
这对话实在有些出我意料,以我对戚氏和靠山王一贯的印象,这样温情的对话简直让我手足无措。我低头四顾,看到亭边土地上有一抹略湿的酒痕,正想开口,戚云英已触及到我目光,淡淡道:“戚氏亲友,多半已黄土归魂,眼下重阳登高相望,也只能靠一杯薄酒来遥忌了。”
我知他是靠山王义子,却不知他至亲究竟是何人,又不好过多打听,毕竟已经亡故,得得无端勾起人家伤心事。却听他道:“我乃羌义族人士。”
“羌义族?”
他点头,我却渐渐回想起来,记得曾在书上看过,羌义族乃是大齐边陲一支异族,原是自立为王,占一方水土,后不知为何,竟被大齐所灭,归到了版图之中。
这,这么说来,戚氏一伙岂不都是当今皇家的仇人了?我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为何他们要处处跟皇上做对,还有那个美如妖孽的戚贵妃,我打了个寒噤,莫名为皇帝阿姨担心起来。
“当年族人被灭的时候,我八岁,云杉六岁,云飞才五岁。”他看我一眼,又补充道:“云杉就是戚妃。”原来那妖孽叫戚云杉。我竖起耳朵,虽然觉得这人向我讲起他们过去的故事实在有些奇怪,却还是忍不住想听下去,“族人全力拼救,方护得我们三兄弟逃出,我们辗转而入,在深山躲避了月余方才甩掉追兵,流落到上京来。只是我们虽然捡得三条命,而几千族人却无一存活,全部被砍杀。”
戚云英语调平淡,像在述说一个事不关已的故事,而我仿佛能从那风中嗅到微微的血腥,古往今来,这一场场灭族弑屠的惨剧,造就了多少孤儿,也埋下了多少仇恨,此仇牵彼恨,代代不息。
“那为何你们会想到要避到上京来呢?”
“最危险的所在,也最安全的所在。而且,当日我们三兄弟不死,并非因为我们侥幸命大,而是有人暗中关照,有意放过我们一命,所以才得以逃出。”
“那人就是,靠山王?”
“不。”他摇头,“是苏太傅。”
什么,竟然是苏文景!这下轮到我惊讶了。戚云英看着我道:“当日苏太傅向圣上提议,要治国安邦,必先整顿疆界,是以要把我羌义归入版图之下,所以才有那场灭绝人寰的惨剧。而军士绞杀族人的时候,苏太傅却于心不忍,偷偷将我们三兄弟放走,捡回了一条命。”
“那……既然苏太傅当日放了你们命,你们却又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我语调有些发抖,想到当初乍来到这个世界上时,在法场见到的那一幕惨剧,而眼前这个人,此时已然承认他就是背后主谋。
“冤有头,债有主。戚某当日就曾在心中立过誓,如若能活,必将为父母族人报此血海深仇。”
我听出他话的里恨意和微冷,脑中也轻轻格噔一下,是了,面前这人,是我父的仇人。苏老爷于他,有灭族倾国的大仇,而我,是他仇人的“儿子”,那么……
我的手在袖下紧紧捏了一下,“如此说来,戚大人也想连我一并除之而后快了?”面上虽然极力将这话说的镇静有范儿,心中却早已怦怦跳起来。
戚云英却没有动,衣衫随风飘动,站得如一尊雕像,他回头来盯着我的双眼,“冤有头,债有主。戚某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想冤冤相报何时了,上辈的恩怨已了,何必再纠下去?”
难得这小子明理,我暗中舒了口气,背上的冷汗嗖嗖流下,对他笑道:“大人这话说的在理,下官亦是同等想法,难怪能与大人一见如故。”
这话其实不伦不类,马屁不算马屁,安慰不像安慰,只是我却想不了那许多,只想赶紧溜之大吉:“此番本是无意打扰,眼下时已不久,大人何时回城,在下恐要先告退了。”
戚云英未语,只望着我,面上神色不定,本有些忧戚的目中,有些灼灼。
我心下惊跳,悄悄后退二步突听身后轻笑传来:“公子,时辰已晚,可该回去了!”
我扭头一看,正是齐轩。他身上袍子随意挽着,眼下正倚着一棵树,悠闲地半靠在那里,嘴角衔着一棵青草,笑容可掬。
我对戚云英拱拱手:“家童逾越,让大人见笑了!”
戚云英打量一下齐轩,面上平静无波,点了点头。
我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转身告辞下山。
故事进展到这里,咱们家玄华的呼声是越来越高了。
当然了,风度翩翩,柔情似水,又处处体贴入微的少年,谁人不爱?眼下他的身份还未真正揭示出来,已经拥有了一大票粉丝,而且个个认死不放。
只是可惜,我却别有用心的将他给写死了……
另,寒冬已到,从今日起,华中大部分地区普遍降温,我已然被冻得深身发抖,希望各位看见的亲们,注意防寒,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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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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