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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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惴惴不安，与玄华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
银白轻甲，缨红佩刀，我正纳闷，玄华在耳边轻声说：“是御前羽林军。”
羽林军？那不是皇帝的亲卫么？
门前正在焦急等待着一中年太监，身形纤长，面色沉郁，见我近来，脸上一喜，随即又严肃起来，扬声高喊：“圣旨到，苏青墨接旨！”我赶紧上前，抬头一看，只见大太太和一群姨娘下人竟然早就跪候在院内。尤其是我那娘三太太，满脸忧戚不堪，见到我出现，似乎才松了口气。
整整袍子，我疾步上前，在大太太身边跪下，看到她平静的神色下隐有不快。
“草民苏青墨接旨。”我尽量使自己声音平静。
那太监鼻孔朝天嗯了一声，然后开始缓缓地颁读那卷圣旨。他念的抑扬顿挫，原来是最不想接触的事情终于来了——皇上召我明日一早进宫面圣。我行了谢恩大礼，接过那卷上好的锦帛，看他们一队人马呼呼啦啦的离去，这才敢起身进屋。
大太太对于突然宣我进宫这件事，并无过份担忧，只让我好生休整，明日上殿仔细应对便是。倒是我娘三太太，颇为不安，来房中问了好几次，直到玄华和我一再保证无甚大事，她才忧心重重的离开。
次日一早，我收拾停当，便由玄华陪着一起进宫去。
因进宫不能着孝装，所以特意换上了一身月白锦袍，外带同色玉冠。仍由王成赶车，直向皇城而去。
皇宫离苏府并不远，在上京城东面。
长长一片朱红宫墙，搭着金黄角檐，远远看去和紫禁城并无多少区别。是所有小老百姓心中向往无比的皇家禁地，也是多少宫中之人的禁固牢笼。
青骢马车一路而去，为示尊敬，在午前门就得下车。拿着昨日太监给的信令，一路向内城而去。过了文华门再进去便是皇帝听朝的上阳大殿。没得传召之前，我只能在门外的廊下苦候。
玄华因为没有特令，在前门就已被拦下，不能随我一起进来。此时我一人立在廊柱之下，猜想皇帝在事隔这么多时日后突然召见我的用意。上阳殿前二条长长白玉台阶，一边文官道，一边武官道，均雕刻着龙腾凤舞的图案。想像早上文武百官上朝的样子，倒让我想起戏词里的二句“武官马上定乾坤，文官执笔安天下”的句子来，一时间竟颇有些感慨。胡思乱想一阵，终于听得大殿里传来山呼万岁的声音。然后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门：“皇上有旨，宣罪臣之子苏青墨觐见！”
我听得苦笑，这苏老爷人都死了快二月了，他们竟然还口口声声不忘呼我为罪臣之子。看来这皇家要命的威严，真是不说也罢。
低头踩着脚下汉白玉铺成的地面，我一步一步慢慢走进殿内。眼角二边所过之处，皆是朱红朝衣的官员身影。看上去，倒有些像大明朝的风范。二侧官员见我走近，有些窃窃私语。
虽然我有如针芒在背，但在这大殿之上，也只能充耳不闻。尽量保持着心中的平静，上前去像模像样的双膝着地，深深跪拜：“草民苏青墨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阿谀之极的话让我很不习惯。
但自从当日见识过这位皇帝大叔的狠辣之后，我现在只能抱一个字，忍。微不可见的皱皱眉头之后，我屏息等待那龙坐之上的人开口。然而过了许久，身下膝盖已渐渐发麻，却仍不见那龙座之上的人开口。背后的官员们也安静了下来，大殿中只听得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我在这安静的过头的气氛里，肩膀开始忍不住抖了一下。
难道皇帝要玩先发制人？从气势上压倒我？脑中刚转过一个小小念头，台上之人却开了口。
声音不急不徐，中气平和：“苏青墨，你可知罪？”
竟然是个女人的声音！
一惊之下，我失神抬头，龙坐之上的情景完全映入眼中……金鸾宝坐，雕金玉砌，龙威凌人，灼灼逼眼。一切都和脑中想像的差不多，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大齐朝的当今天子，竟然是一位女人！
脑中空白，一时惊愕住，目光直直地打量眼前的皇帝。只见她不过40左右年纪，双目烔烔，头束金冠。面容虽然白晰，眼角却有些微微浮肿的迹象。身着九龙缀金袍，束手端座，整体面貌看上去虽平和端静，微挑的嘴角却又暗自生出一种皇家的凌人之势。
女皇帝沉下眼，对我的直视隐有不快，徐徐开口：“苏青墨，为何不回话？”
我一惊，意识到自己刚刚直视龙颜，赶紧俯身。
“回圣上，”我一掬到底，开始胡言乱语，“草民并无冒犯之意，只因刚刚一不小心窥及龙颜，见圣上龙颜悦色，姿丽过人，真不愧为我大齐之英主。此等之姿容实非我等草民之辈所能达，因此心中敬佩，未能及时回话，还望皇上恕罪。”
说完，毕恭毕敬地趴下，背上却早止不住起了一层颤栗。天知道我刚刚说的话有多么肉麻恶心。
这么去吹捧一个杀了自己父亲的皇帝，真不厚道。不过自古女人爱美，喜欢听别人赞其貌美。不管是什么身份，皇上也好，平民也好，赞她姿丽过人，也不会有太大出入。而且这话还是从我这翩翩少年苏青墨口中说出的，多少也有点美男迷惑效果吧？
果然，台上之人微微一笑，面色稍霁：“嗯，平身吧！人人皆道青墨公子俊逸多才，能言善辩，今以朕看来，果然不假。”我谦恭地笑笑，谢恩起身，正要答话，身旁的官员中却站出一个人来：“万岁，臣有话说。”
咦，这声音生得真是不错，低沉浑厚，磁力顿生。
只见他上前一步，与我并肩：“吾皇明鉴，切不可被眼前之人蒙视圣听。臣闻苏青墨向来能言多辩，眼前分明是他为逃脱圣上治罪，刻意阿谀奉承之词，还望圣上明察。”
我头疼……这位大叔，难道我和你有仇吗？不对，听声音好像应该是个大哥。只不过这大哥实在讨厌，半路冒充程咬金，打乱了我的“马屁”计划。而且苏青墨生前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何来得能言善辩的“美名”？
于是我尽量保持最得体的笑容去看边上这个破坏气氛的家伙。
结果，又来一次意外。
我真没有想到，这大齐王朝中，竟是个盛产美人的宝地。不仅皇帝是个出乎意料的女人，连眼前这个大臣，也这般美艳无敌。虽然没见过潘安宋玉，可脑中第一印象便自动浮上了这二个词，直觉得用在这男臣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美大臣看着我，毫不回避我的目光，眼中却是一派淡漠，对我心中的呐喊视而不见。
好吧，你这拽拽的家伙，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
我跪下，坦然道：“圣上明鉴，草民刚刚所言皆发自肺腑。这位大人说草民是蒙视圣听、阿谀奉承。那我倒想问问这位大人，如此说来，究竟是指皇上无力分辩草民之话，还是指我言中所说“龙颜悦色，姿丽过人”不为属实？”
众臣中一阵轻微惊议，龙座上的皇帝阿姨亦微微变了脸色。美艳男臣本来站得挺直，没想到我会出此一言反击。身子一震，扭头与我四目相对，我心中暗笑，回他一个“媚”眼。暗想，凭青墨公子这等姿色，不麻也得酥掉半边吧……果然，他的脊背不为人知地轻抖了下，然后对皇帝阿姨俯身下去：“微臣……知罪。”
“好了，戚卿，你就少说二句吧！”女皇帝显然有些不悦了，龙颜被人当众质疑，那种败坏的心情想也想得到。我乐得在心中欢呼，然而耳中突然听到皇帝对他的称呼却吃了一惊，“戚卿”？戚？那不是正是陷害苏老爷的那一帮人吗？
原来是冤家路窄呀，我趁机多打量了他几眼，真扫兴，这么漂亮的一个美人儿，居然是个坏水。我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没有再与他针锋相对下去。这伙魔头，既然连苏文景都不是他的对手，我又怎么能轻易惹得起？皇帝大妈还算仁慈，看看我，脸上表情恢复平静，“平身吧！”
我忐忑起身，心中总算轻松许多。依这景象看来，不管以后结局如何，至少眼前是不会有性命之忧了吧？弯弯嘴角，一个胜利的笑容还未来得及绽放出来，却听得一声，“皇上——”
一个慵懒优雅，媚骨天成的声音，从那龙椅之后珠帘内飘了出来。
大殿之上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为之一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皇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