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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借宿 ...

  •   青苔上的斑驳仿佛是岁月留下的遗憾,空荡荡的流樱处已经没有樱花独特的清幽之乡,院落的樱花树已经褪下粉色,只留下干枯的斑斑树皮。
      翌日的晨光如同夜晚转瞬即逝的光亮,神不知鬼不觉地又出现在王朝。

      公主府
      “宫玥惜,你的死期到了!” 阴冷的风徐徐吹来,宫玥惜睁眼时,发现自己只身一人站在悬崖边,身后冰冷的话语如同针芒一般深深扎进她的心尖。
      她满脸恐惧地转过身想要看清楚那人的样貌,可是还没来得及就被人推下悬崖。
      “在地狱里好好呆着吧!永远囚困于万丈深渊吧!”每一句话都在深深刺痛着她的神经。
      “不要!”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屋内本来已经熄灭的烛光霎时又被点燃。
      昨晚的突如其来的噩梦让宫玥惜冷汗倍出,她虽然已经做过这个梦很多次,但是内心中的那份不安仍然在隐隐作祟。
      天还未亮,她起身坐在桌边许久,慢慢平复下自己恐惧的情绪,便唤来侍女准备起身梳妆。
      柜子上的匣子微微打开,里面的首饰在烛光的照耀下变得格外亮丽,宫玥惜不禁伸手拿来把玩。
      宫玥惜低眸看着手心里的手链,喃喃道:“此物当真有风珏幽说的那么神吗?”
      身后正在宫玥惜梳妆打扮的侍女多嘴道:“此物毕竟是忆瑜阁阁主送来,他人心肠好,对公主也很好,应当是不会欺骗公主的。”
      宫玥惜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对啊,当年还是他救下了我一命,母后替我送下了厚礼作为答谢,可是他却像人间蒸发一般不见了踪影。也记不得是过了多久,他再回内城,这才又遇见了他。”
      身后的侍女似乎又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开口实在是不当,这才闭上了嘴。
      宫玥惜有些低落,半阖双眼:“君子之情赠玉佩,可是我的玉佩却在父王那里,怎么也不肯给我……”
      宫玥惜又自言自语了一会,方才醒悟过来自己竟还是被昨夜的噩梦扰的心神不宁,双颊莫名变得粉红。
      宫玥惜沉沉叹了口气,微微仰首说道:“备车。”
      “公主,您是要去哪里,不妨等到天亮了再说?”正在为宫玥惜穿衣的侍女很是不解的问道。
      宫玥惜摇了摇头:“去忆瑜阁阁主住处。”
      “需提前告知阁主吗?”
      “不要,可能我还会改变心思。”
      一旁的侍女行礼后便要领着公主出府,忽听宫玥惜说道:“把柜子上的首饰拿来我挑上几件带上。”抬手便指了指风珏幽所赠的
      宫玥惜看着匣子里的首饰,选了些好看的便匆匆戴在腕上。
      “走吧,莫要再拖时间了。”宫玥惜甩了甩手便阔步向前走,眼中却是那么的迷茫。

      天色还是那么的沉,像是从未醒来过。
      “邱思晴,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为什么……你宁可相信一个骗子也不肯相信一个明理人吗?”泪水浸湿了胥叙的衣衫,孤身一人踏遍荒寂。
      流离失所,失魂落魄之感不言而喻。
      “成双成对羊肠道,孤身一人踏阳关。风尘皆阔,闭心而谈。”
      胥叙蹲在一处残垣断壁旁,双腿蜷缩在一起,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个人的声音,很是沧桑,泪光闪烁间那句话竟又在他耳边响起。
      “我,幻听了吗?”胥叙赶忙用手捂住双耳,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徒儿,这是怎么了?”沧桑的声音缓缓传来。
      胥叙慢慢松开捂住耳朵的双手,愣愣地抬头看着昏暗星空下的老人。
      他看着眼前赫然出现的老人,即便这张脸庞很陌生,但是这个声音他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
      “师傅……师傅!”胥叙忽地喊道,起身便抱住了老人。
      老人仍由他紧紧抱住,胥叙轻轻说道:“师傅,真的是你吗?”
      老人抬手回抱着胥叙,柔声安慰道:“好徒儿,好徒儿,师傅的气息都感觉不出来了吗?”
      胥叙抽泣着,浑身有些颤抖,老人问道:“冷吗?”他伸手用着因为练剑所留下的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拭去他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
      胥叙摇了摇头,自己也卷袖抹去满脸眼泪,微微咧开嘴巴,干燥的嘴角猛然一阵刺痛,殷红的鲜血一瞬间溢了出来。
      胥叙下意识伸手碰了碰嘴角,拿到眼前。果然流血了。
      “疼吗?”老人赶忙从袖子中取出一瓶药,伸手就要为胥叙涂上。
      胥叙赶忙摆了摆手,可是老人力气要大得多,伸手就拽过胥叙,轻轻为其上药。
      “多谢师傅了。”
      老人笑了笑:“和师傅有什么好道谢的?你啊……”
      胥叙尴尬地挠了挠头,忽地想起来:“师傅,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我可以看得见了?”
      “你见到珏幽的时候,他惊讶了吗?”
      “你怎么也知道贰玉和我见到面了?”
      老人捋了捋胡须,又摊了摊手:“老夫可是一直注意着呢。老夫在你身边都没察觉吗?”
      胥叙一阵惊愕,抬手扶了扶额,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涌上心头。原来一直在自己身边啊……
      不过,“师傅,你能不能别用一副和别人聊天的样子和我说话,我听的怪怪的……”总感觉你要训我一般。胥叙红着脸,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你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我一自称‘老夫’,你就以为我要骂你了是吗?”
      “没办法啊,谁让我记得那么深……啊哟!”胥叙说着说着就被老人用手刀轻轻打了一下。

      “怎么样,治好眼盲的感觉如何?”老人笑着看着摸了摸头的胥叙问道。
      “当真是好极了!”胥叙也不顾别的了,不禁感叹道:“生活在一片漆黑中,所有人都离我而去,那种恐惧是怎么也消不去的。”
      “就知道邱思晴还是很有本事的,毕竟茗徵乐水符还真的被他制作出来了。”
      胥叙抬头看着老人问道:“不会是师傅让邱思晴制作的茗徵乐水符吧?”
      老人满脸笑意,还不避讳地答道:“不错,是我。那日他来寻我说是要就一个天生眼盲者,身来带桃樱之香,我不禁就想到了你。然后他又说自己是邱家的,那我就想着将茗徵乐水符之事告诉他,说不定那个眼盲者就是你呢。”老人捋了捋胡须说道:“结果没想到那个人还真是你,还真是巧啊。”
      胥叙有一种被蒙在鼓里,套着麻袋做买卖的感觉,轻叹了口气:“然后我还去观星楼想着刺杀他……”
      “哈哈哈哈哈,这有什么?当年老楼主也经常拿着柄剑满城追着我,满口阙词说要杀了我这个老东西,到头来还不是自己先……”老人说着说着突然哽咽了起来,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这些陈年旧事没什么好说的。不妨说说你吧,怎么我这几日没有跟着你,你就和邱思晴吵起来了?”
      “不是我要和他吵的!”胥叙撅起嘴巴,改正道:“是他自己一心要护着徵欣王的,还非要我把《术法界》还回去,这书本来就不是他私有的,明明是师傅随身带着的,我以前还看见的!”
      “《术法界》吗?胥叙,当年老楼主继任时,我已将此物作为赠礼送予他们观星楼了,算是观星楼的独一份吧。你把此书带在了身上?”
      “对!我就是不还给他!师傅觉得呢?”
      “好好,你不愿意还就带着身边,好好保管就是了。”
      果然还是自家师傅明事理,对自家徒儿最好了。
      “啊对了师傅,邱思晴总是说《术法界》里面有一种术法会影响到王朝命运,而且还是徵欣王告诉他的,恕徒儿实在是愚笨,思索甚久,仍未参透,不知师傅能否为徒儿解答一番?”
      老人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哎,此事说来话长,师傅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刚想和同你说,你就先来问我了。现在还有些凉,我带你去忆瑜阁,我们边走边说。
      胥叙点了点头,静静听着师傅的话语。

      老人捋着花白胡须缓缓道来:“《术法界》中记载了太多术法中的禁术,人的贪欲是永无止境的,一旦里面的禁术流露出去便会酿成大祸,这也就是为什么每一个拿到此书的人都会想尽一切办法要保住它。你可听说过‘借宿’?”
      胥叙点了点头:“听过。”
      “借宿之法属于邱家玄术禁术,《术法界》中也有记载。借宿之法是指用玄术将其死后的灵魂与活着的人的身体绑定在一起,以此达到共生于一体的目的。”
      “那会有什么表现吗?”
      “体内隐藏的那个灵魂如果比原体内的灵魂更加强大,一旦要挣脱开囹圄,则原体内的灵魂渐渐消散,只不过头晕难眠也会随之而来。”
      “只有邱家玄术才可以达到吗?”胥叙问道。
      老人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此术法有许多要注意的地方,比如绑定的灵魂与被绑定的身体最好是有血缘关系,不然就会经过非常痛苦的换血改身,并且对本来术法能力不太高的人有很大的伤害,所以很少有人去冒这个险。”
      “书中可还有介绍借宿之法?”
      “命术体质天生克制借宿,千万不能让命术体质之人接近借宿者现身之时,就连曾经佩戴过的东西也不能触碰。”
      胥叙继续问道:“借宿之法需要时间吗?”
      “借宿之法是长久术法,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实现真正的借宿。”
      胥叙微微张口刚想问道就被老人抢先说道:“老夫知道你要问什么,我来告诉你吧。”老人停下脚步,捋着白胡的手也顿了顿,转头看着胥叙淡淡说:“现任的‘徵欣王’体内生存着两个灵魂:前任暴君和现任傀儡。”
      胥叙愕然,扑闪着眼睛,愣愣地问道:“师傅,你说什么?”
      “你耳朵怎么还不好了?哦,也对,你以前眼盲,耳朵自然灵敏,那我就再说一遍吧。”老人如同“老顽童”一般自言自语道。
      “我们现在看见的‘徵欣王’是前任暴君,他已经借宿成功了。”
      “那是邱家所为?”胥叙瞪大双眼盯着老人。
      “不错,但是此事究竟与邱思晴有没有关系我还没弄清楚。”
      “邱思晴……他一定是知道这件事的!不然他不会这么护着‘徵欣王’的!”胥叙双唇微微颤抖着,就连说话声也渐渐颤抖。
      胥叙继续道:“邱思晴现在一心只想护着徵欣王,也不知是......”被蛊惑。
      即便最后几个字胥叙没有说出口,但是老人明白得很。

      老人赶忙说道:“此事我还不能确定,但是还有一件事,据我推测,公主宫玥惜应该就是天生命术体质,‘徵欣王’想尽办法要除掉她。宫玥惜当年之所以会被设计推下悬崖,应该是因为她天生命术体质,怕会影响到他。”
      “等一下,师傅,你说公主曾经被人设计陷害过?”胥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错,”老人捋了捋白胡子,“而救下宫玥惜的人便是风珏幽。”
      这都是哪跟哪?胥叙一瞬间无法消化这么多消息。
      “算了,就知道你不知道。那时你还在桃樱之地,风珏幽受我命令外出采药,正巧碰上从悬崖上掉下来的宫玥惜,便伸手救下了她。”
      “宫玥惜知道是‘徵欣王’设计的吗?”
      老人摇了摇头。
      “那‘徵欣王’还会对她出手是吗?”
      老人颔首:“应该是的。但是这些事情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当然风珏幽除外。你们的复仇计划我基本清楚,你和他在统一战线上,还是有必要告诉他的。”
      胥叙点了点头,应道:“好。师傅你觉得邱思晴有没有很奇怪?”
      “没有。”老人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胥叙微微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他的错觉啊……
      老人看着胥叙的惆怅,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我与邱家并不熟悉,更加没有与邱思晴有过来往,他如何你还是最清楚的,也不用因为的回答改变自己的直觉。你要相信自己,你是我夜阑明月唯一的徒弟,也是最好的徒弟!”
      胥叙猛地抬起头,坚定地点了点头:“嗯!”
      翌日的晨曦一点一点显现在王朝大地上,微风摩挲着两人的脸庞。
      街上已经是空无一人,天上的鸣凤也远离开这篇曾经被神明恩泽的大地,本以为曾经的腥风血雨会永远落下帷幕,但是因为一人的贪心,多少个楼阁陷入遗梦。
      “万般求索倒不如一场血雨来得痛快!”胥叙猛然间仰天喊道。
      那一刻他知道,伪装终究要被褪去。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到了忆瑜阁。
      夜阑明月指了指忆瑜阁,转头对胥叙说:“胥叙,你要不要在这里住段日子,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办妥。”
      “师傅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事情办妥了,就会在你身边的。”
      夜阑明月的声音总是那么沧桑却不乏柔情。
      胥叙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进入忆瑜阁。
      “胥叙!”夜阑明月猛地喊住了胥叙,“记住不论如何,邱思晴他毕竟对你有恩,暂时先不要与他关系弄得太僵,日后可能还会用到他。”
      “好,师傅放心吧。”胥叙眼眸渐渐泛起一丝光泽,转身便进入了忆瑜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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