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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破绽 ...

  •   冰冷刺骨毫不犹豫地钻进徵欣王的身体里,占据了他的大半。
      他再一次醒来,已是判若两人。
      “啧,怎么连我亲生儿子都与我作对?如此借宿甚是难弄啊。”
      “徵欣王”捋了捋衣衫,听见了身后的翻覆之声,赶忙离开床沿。
      王后微微睁开双眼,只见徵欣王的身影猛地向后一缩,觉得甚是奇怪便迷迷糊糊地问道:“你怎么了?天色甚晚,为何还不宽衣休息?”
      “徵欣王”故作淡定,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王后,虽不太明白该如何同她言语,但这具身体的第一反应倒也是给了他些启发。
      “徵欣王”清了清嗓,故作疲惫地说道:“王后多虑了,本王不过是突然有些诗意,一时间被这迷人月色所吸引。你早些歇息吧,我一会便也宽衣。”
      “徵欣王”话刚落,王后眼中就闪过一丝疑惑,他还自称本王,莫非还是郁郁心结?可是徵欣王从未对月色有过触情,为何现在却?
      诸多疑点不免让王后心生怀疑,“徵欣王”也不并非之前那个这么蠢,丝毫不懂察言观色。见王后一阵发愣就觉有些露了马脚,静心细想又觉多行不义必自毙,便不再理会王后,自顾自走到窗边,假装欣赏月色。
      王后见此又说不出有什么特别怪异之处,心想或许是徵欣王他最近心情阴晴不定,这才有了些诡异的话语和想法,便又转身睡去了。

      此时已经是子时过半。
      “徵欣王”等了许久,头都有些仰酸了,便试探地唤了几声“王后”,皆是无人回应,他便也放了心,起身四处走动。
      绣牵殿不算小,很宽敞。自从前任徵欣王离去之后,就已经翻新过一回,殿内的摆设大多都已经撤换,或是移位。只是凡与前任徵欣王有关的一切早已没了踪迹。徵欣王”看着有些陌生的东西,心中不由得一酸。
      原来自己的儿子竟是如此厌恶自己,连一点他父王的遗物都没有留下,还真是讽刺啊。
      徵欣王朝向来对长辈的遗物很是重视,很少会一件不留。如果说今朝的徵欣王大权在握,睿智可才,那他这个做父亲或许还能理解。可如今看来,他不过是一个傀儡,唯唯诺诺倒也敢丢掉他的遗物,“徵欣王”不免心生疑虑。
      夜色还很沉,府内的一切都已沉沉睡去,唯独一个借宿之魂清醒着。
      “徵欣王”从袖中掏出还未用过的纸片人,面色一黯,有些惆怅地喃喃道:“今非昔比,借宿者难以靠外物生存,虽留魂魄在世,可仍被术法界中万物所囚困住。邱家虽已玄术留我魂魄,但仍有时间限制,恐怕要完成我大业还需自行摸索。”
      手中的纸片人似乎动了一下,“徵欣王”赶忙又将纸片人收回袖中,蹑手蹑脚地翻箱倒柜。
      殿内的物品大多都是些装饰品或是徵欣王自己所用的日用品,对于“徵欣王”来说实在是没什么利用价值。
      翻完一处又是另一处,“徵欣王”后退的步伐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柜子,柜子上的盒子发出一声脆响,似乎是撞到了里面的东西。

      “徵欣王”转过身去,定定地看着此物,伸手便打开了匣子。
      一块上等好玉展现在他的眼前,即便是暗沉沉地屋子也被此玉的隐隐发光照得明亮了些。
      玉上刻着“玥惜”二字,不用多想就知道此物便是当时佩戴在小玥惜身上的玉佩。
      早上见到此玉就深觉不妙,又碍于他人,便只得遥遥盘算,再下令做事。现在已是不同,王后也已睡去,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便大着胆子动了玉佩的歪脑筋。
      “徵欣王”冷眯着双眼细细打量着玉佩,伸手拿起了它握在手上,一股淡淡的光芒显现出来,一股灼热刺痛着他的手心。
      “嘶......”他赶忙把玉佩放回原处,甩了甩手,一手握住另一手,这才稍稍好些。
      “徵欣王”一阵惊呼,生怕吵醒王后,便赶忙扭头去查看,只是王后还是安稳地睡着似乎没什么异样。
      “徵欣王”磨了磨后槽牙,怒盯着玉佩,自言自语道:“虽知借宿者现魂之时不得靠近命术者,可从未听说过连命术者所用过之物都不能触碰。”轻叹了口气,“幸好今日得此机会印证了我的猜测,若是不解,还不知日后会露出多少破绽。”
      他不由得又庆幸起自己早上的决定,看着盒中的玉佩,伸手便想将它砸去。

      “王为何还不睡?可有心事?”王后的声音猛然响起,“徵欣王”的手呆呆地停留在空中,转头看着王后。
      “徵欣王”收回手臂,解释道:“毫无困意而已,王后不必担心。”
      “徵欣王”的动作王后看在眼里,王后看了看盒中的玉,问道:“王可是在看玉佩?”
      “徵欣王”一怔,笑道:“对啊,这个玉佩……”话到嘴边却发现似乎说不下去了,便瞎扯一通:“儿时玥惜被人谋害掉下悬崖,玉佩也跟着掉了下去。若不是好心人捡到送回王府,只怕是玥惜又是一阵伤心。”
      不得不说“徵欣王”运气是真的好,瞎扯一通竟也能对上个半成。本来王后只是想问着试探一下,结果听到此番言论,一阵愕然。
      王后嘴角抽了抽,看着“徵欣王”,试探性地说道:“那你可还记得你为什么宁愿叫人再做一个也不愿玥惜再佩戴此玉佩?”
      王后心思还是缜密,想着还要试探一番,便信口胡说。
      “徵欣王”皱了皱眉,伸手扶额,面露难色道:“这……我怎么会知道以前的我怎么想?”
      话虽说的诡异,但意思却是十分明了。
      王后竟也是一阵语塞,又盯着“徵欣王”的背影看了许久,默然了一阵,随口道:“王早些休息吧,也应当有些困意了。”说完便又翻身躺下了。
      即便心中还是有疑,可有找不出什么不对,也只好悻悻作罢。
      见王后又睡下,“徵欣王”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盯着王后看了好久,皱着眉头,一脸不解:莫非王后当真看出了些什么?之前魂魄未能凝结完整,每次只能在艳阳高照的午时才能出现个一小会,也都是孤身一人,自然没能了解许多事情。
      “徵欣王”越想越乱,又是一阵心烦,又害怕自己的魂魄很快又会被藏匿,便只能暂时先放下愁思,痴痴地看着黑夜。
      沉沉黑夜,他的心情和思绪似乎也是黑沉沉的。
      他寻思着定要弄清楚,但也只能熬过今夜,明早再问末流也不迟。
      他看了一眼榻上的王后,想着“趁人之危小人也”,低头苦笑了一声。他虽知自己非君子,但也想着做小人中的君子,便悄声推门出了屋子,坐在绣牵殿院落里的石凳上,扶额沉沉睡去了。
      夜还长,日还远,有些事急不来。

      流樱处
      已经是深夜时分,可是观星楼仍然是灯火通明。
      流樱处一片光亮,邱思晴和胥叙两人已经坐着默然两个时辰了,气氛已经凝固到了零点。
      胥叙看着远处一个人坐着发愣的邱思晴,嘴角挑了挑,蹑手蹑脚地走到邱思晴身边。
      胥叙猛地拉住邱思晴的手,“想什么呢?”
      邱思晴吓得浑身一颤,赶忙扭头看着胥叙,“你做什么啊?”
      “没做什么啊。”胥叙笑了笑。
      “我们坐了几个时辰了?”邱思晴问道。
      胥叙故作思索了一下:“两个时辰了。思晴哥哥你饿了吗?”
      邱思晴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我刚刚走神了。”
      胥叙故作惊讶,“原来你也会走神?”
      “你以为我是神仙吗?”
      “对啊。”胥叙傻乎乎地应道。
      邱思晴叹了口气,朝胥叙伸了伸手。
      胥叙低眸看了一眼邱思晴的手,故作疑惑:“做什么?”
      “书。”简短的话语落下。
      “什么书啊?”胥叙挠了挠头,拒口不认。
      邱思晴猛地起身往胥叙靠近,“装傻吗?”
      “额,我是真的不知道……”
      “《术法界》。”
      胥叙轻叹了口气,“原来还被发现了啊……”
      邱思晴冷笑了一声,拉住胥叙,“你以为会逃过吗?”
      胥叙当时在“偷”《术法界》时就已经料到邱思晴会发现,但还是心一横,咬牙偷了出来。
      毕竟这本书的利用价值足够抵得上流樱处所有的书了。

      胥叙清了清嗓子,抬眸对上邱思晴,淡淡地说道:“我并非有意的,只是想着偷出来看看……”胥叙话还没说完就被邱思晴打断了。
      “你知不知道《术法界》对王朝有多重要吗?如果被落入有心人手里会有多危险?”邱思晴的手上忍不住用力,说话的语气莫名变得很严肃。
      这话胥叙就不爱听了,他最讨厌听到别人说话动不动就提王朝安危。这个王朝即便是灭了,也与他胥叙毫无关系,这是罪有应得。
      胥叙的眸子也冷了下来,之前天真的伪装渐渐褪了下来,略带讥笑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你所说的‘有心人’?”
      “我……”
      “不错,我承认,把《术法界》偷出来是我不对,可是这有什么重要的吗?”
      邱思晴猛然昂头,“当然重要!这里面记载关联整个徵欣王朝命运的术法!”
      胥叙嘴角勾了勾,装作一脸不耻下问的样子,说道:“哦?什么术法?不妨说来听听,也让我这个孤陋寡闻的小人长长见识。”
      “这……我还没研究出来,只是徵欣王曾经同我说过而已……”
      “呀!”胥叙故作惊讶道:“原来堂堂观星楼楼主邱家宗子也是这种道听途说之辈啊!”
      邱思晴就仿佛魔怔了一般,处处维护着昏庸无知的徵欣王。“徵欣王说的话怎么能算是道听途说?胥叙莫要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邱思晴!你把神志放清楚一点!不管徵欣王同你说过什么,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这书里大部分的知识我早就已经知道,有的篇章我还能倒背如流,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那个对王朝有危害的人?”胥叙显然是被气到了,句句咄咄逼人。
      邱思晴微微皱眉,扯了一把胥叙,“你怎么会知道《术法界》里面的知识?”
      胥叙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嘲笑道:“啊?楼主,你是不是这几日呆在秘处呆傻了?我胥家御物术与你邱家并称,《术法界》作为这世上记载术法最齐全的书籍,怎么可能会没有?”
      “御物术当真是胥家的?”邱思晴却一脸疑惑,像是并不知情。
      这下胥叙就有些纳闷了,邱思晴明明比自己年长,这种事情怎么会不知道?
      胥叙尽力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淡淡地问道:“你之前不知道胥家御物术?”
      “不清楚,只是听闻过。”
      “那你可知道风家诡术?”
      “和御物术一样,只是听闻过。”

      胥叙的拳头默默攥紧,邱思晴身为邱家的宗子,按理说这种最基本的三大家术法除了本家以外,其他两术定然也会教授,至少是最基础的知识。莫非邱思晴他……
      胥叙越想越是不妙,刚还想问些什么就听见邱思晴说道:“胥叙你不要同我打岔。把《术法界》交出来,以后不要再碰此书了。”
      “凭什么?凭什么你能看我就不能看?”
      “就凭此书是我的!”
      胥叙冷笑了一声,一把甩开邱思晴的手,往后退了几步,说道:“是吗?那要是我偏不还呢?你不是要与我大打出手。”
      邱思晴微微低头,手心上还又因为手指握紧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邱思晴叹了口气说道:“胥叙,希望这种情况不要发生。”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胥叙一瞬间就明白了:“好,好!邱思晴,原来在你眼里,王朝的命运才是至关重要的!那你怎么不去篡位直接做徵欣王算了呢?”
      邱思晴赶忙喝道:“此话怎么能乱讲?”
      “乱讲?邱思晴我告诉你,这个王朝与我胥叙毫无关系!不论是昌盛还是衰灭都与我无关!不论是谁做徵欣王都与我无关,因为我……”最后几个字胥叙说的很轻很轻,除了他自己以为就没人能听见了。
      “你什么?”邱思晴问道。
      胥叙咬了咬牙,一步一步向后退,退到一边:“管你什么事?御物术的事情当我没说过,既然你不愿意让我看《书法界》那也别想让我再施御物术。王朝百姓与我无干,要救也轮不着我来救,是我自作多情了。”
      邱思晴见胥叙转身就要走人,于心不忍就连忙喊住:“胥叙!不要闹脾气了好吗?只是......”
      “只是什么?书要还给你?”
      “对......”邱思晴说得很没有底气。
      “想得美!这本《术法界》我要定了!没人能夺走!”说罢胥叙右手一扬,书架上一本书开始晃动,“唰”一下飞出书架。
      果不其然,邱思晴起身就要去抓。
      胥叙手向后一转,那书就在邱思晴身旁擦过。
      “我说过的,这书我是不会还你的。当年你治好我的眼盲的恩情,我会想办法还清的。”
      “你还不清的!”邱思晴上前就要拉住胥叙,可是胥叙身子一侧便夺门而出,只就下空荡荡的一句话:“邱思晴,去追寻你的徵欣王吧,这个王朝需要你,我不需要。”
      胥叙的话语是那么寂寥,苦涩之情不言而喻。邱思晴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胥叙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并不好过。
      午夜已经过半,谁也没想到这一晚竟会有如此多破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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