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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化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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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胥叙第一次进入忆瑜阁,心中莫名泛起一丝惆怅。
淡淡的青色刻画在檐壁上,胥叙不自觉就伸手去触碰。
“谁!”一个冷漠的声音赫然出现在胥叙身后。
胥叙微微侧身打量着身后的人,“那人的样子多半是个侍卫。”
果不其然,那人举起长枪指着胥叙,说道:“你是谁?可有忆瑜阁阁令?”
“忆瑜阁阁令?”胥叙有些茫然。
观星楼都没有楼令,怎么忆瑜阁还要阁令?
“大胆贼人竟也敢来忆瑜阁意图不轨!”那人呵斥道。
话一刚出,也不知从哪里出现了许多和那人一样装扮的侍卫,一个个手持长枪,一圈又一圈指着胥叙。
胥叙连忙摆手,往一处角落里退,嘴里念叨:“乖乖,这里人都吃了长矛吗?怎么动不动就觉得我心怀不轨。”
胥叙转身就想跑,人海涌到面前。
“贼人,想跑?”
胥叙欲哭无泪,他真的不是啊!
胥叙伸手摸了摸腰间,发现身上唯一能用的武器估计也只有一把韶华扇,以一敌百这事他胥叙可干不来啊!
关键刚刚同人打过,也不知道有没有为自己树敌。
胥叙心中霎时涌上沮丧:怎么我褪去伪装,就有这么多麻烦?师傅说什么还中什么,夜阑明月怕不是什么神仙......
胥叙一阵无助,但又挪不开步子,手持长枪的侍卫已经到了跟前。
胥叙还从未对风珏幽使用过术识,毕竟他和风珏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家族,谁知道能不能使用术识?
胥叙脑中一片混乱,猛然间急中生智:“风珏幽!你快给我出来啊!”
沉默。
“风珏幽!你是不是想死啊!”胥叙仍旧喊道。
再次沉默。
胥叙锲而不舍的一次又一次叫喊着风珏幽的名字,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沉默。
胥叙叫喊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他不再叫喊,只是一脸尴尬地看着那些离他越来越近的侍卫们。
“那个兄弟,我们有话好好说……咦……”
胥叙准备装可怜逃过一劫,一道利光直抵胥叙的喉部。
“说!大胆贼人究竟有何目的,还甚是无理地叫喊我们忆瑜阁阁主大名!”眼前的那个侍卫怒视着胥叙,长枪又微微向前了一点。
胥叙猛然间从腰间取出韶华扇,“唰”的一声贴上那柄长枪,手腕暗自用力,说道:“我们有话好好说行吗?你看光天化日之下,我怎么敢随意进出忆瑜阁呢?这很显然是说明我找你们阁主有急事啊!”
那人根本不理会,只见长枪一点一点被胥叙的韶华扇移开,刚想将它再一次抵住胥叙的咽喉时,却发现怎么也不能动了。
“贼人!你做了什么?”那人怒斥道。
胥叙笑而不语,只是看着他。
既然软的不吃,那就莫要怪他来硬的了!
跟前的侍卫又试着手腕用力,可那长枪就是不听使唤,只是定定地飘在空中。
那人吓了一跳,转身救朝身后的人看了一眼,却发现不能使用长枪的不止他一个人。
“怎么回事啊?我的长枪动不了了……”
“我也是啊……”
“怎么回事啊!”
庞大的人海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胥叙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右手猛然一抬,方才还指着自己的长枪一瞬间不知去了何处。
人海又开始骚动了起来。
所有人像无头苍蝇一般,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胥叙的听力天生就好,即便是治好了眼盲,这听力也超出常人。
一点点的嘈杂就够他心烦的,现在倒好,他脑子都快炸开了。
“啊,好吵啊!”胥叙抱怨了一句左手一挥,只听“哐当”一声,漫天长枪如大雨倾盆一般落到了忆瑜阁的一处角落里。
所有人愣住了,不过只是几秒的时间。
“长枪,是长枪!”
“怎么会这样?”
胥叙跟前的那个侍卫被胥叙吓得是如见鬼了一般,转身就跑,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在地上。
“你这个贼人,怎么会妖法?”人海里一个大胆而又响亮的声音突然想起。
“都说了,我不是贼人!”胥叙当真是不耐烦了,眼睛眯了眯,找到了刚才说话的人,挥手便御起一个长枪指着那人。
“还有,胥家御物术可不是什么妖法!”说着那长枪一下就抵住了他的喉咙,轻轻划过,“懂?”胥叙问道。
那人感觉自己喉咙一阵凉意又伴着一些疼痛,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流血了。
啧,还真锋利。
那人赶忙猛地点头,“是是是,您说的是。”
胥叙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中的御物术还是没有撤掉,微微转头看向窗外,“天亮了啊……”
“对,天亮了。”略带笑意的声音从胥叙身旁传来。
胥叙一愣,猛地偏过头,看清楚了人,这才舒了口气,说道:“风珏幽是你啊!”
“不然呢?”风珏幽笑着回答道。
风珏幽看了看胥叙,又转头看着对胥叙有些恐惧的侍卫们,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风珏幽指着那些侍卫,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胥叙沉默。
胥叙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却又伴着一些赌气。
“胥叙?胥叙?”风珏幽似乎还没有注意到,抬手就在胥叙的眼前晃了晃。
“风珏幽!你找死!”胥叙猛地喝道,嘴角疯狂上扬,眼睛里不知是充满了多么恐怖的激动。
胥叙左手一抬,角落里的长枪突然朝两人飞来,那些侍卫左闪右避,幸好还算会些功夫,不然的话就要惨死于胥叙的御物术下了。
左手操控着长枪雨,右手也没闲着。右手快速向外一打,“唰”的一声,韶华扇已经全然展开,向外飞去。
胥叙瞥了一眼韶华扇,又看向了风珏幽的脖颈,那韶华扇就仿佛是有灵性一般,真的跟着胥叙的眼神抵住了风珏幽的脖颈。
长枪雨齐齐地悬在空中,指着风珏幽。
整个动作连贯熟练,简直就像是训练依旧一般,特意为风珏幽的大驾光临所准备一般。
风珏幽倒也是镇定,吃准了胥叙只是吓唬吓唬自己,实际上是不会伤到他的,便对上了胥叙的眼眸。
只是苦了不远处被这一幕所牵动的人心了。
那些手无寸铁的侍卫根本就不知道胥叙和风珏幽的关系,眼看着自己家阁主就要吃了大亏,连忙齐声喊道:“大胆贼人!竟敢对阁主不敬!”
真是不知道他们是说好的,还是不约而同,那喊声真是够齐,害的本来想要给风珏幽一个下马威的胥叙一秒就破了攻。
“噗,哈哈哈哈哈!“胥叙难得一见的笑容瞬间绽放在脸上,右手一翻,那韶华扇便稳稳落在胥叙手心。风珏幽身后的长枪雨在已被他抛之脑后,不知丢到了哪里。
“你们这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不行我要笑死了……”胥叙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忆瑜阁中,不明事理的侍卫一脸懵地看看风珏幽,看看捧腹大笑的胥叙。
又是齐刷刷的。
风珏幽扶额,暗自觉得好笑:原来他这么教导有方,这默契也真是没谁了……
胥叙还在自顾自的笑着,风珏幽也没去制止他,毕竟他知道胥叙方才与邱思晴吵了一架后,跑出了流樱处,在街上大哭了一场。现在他能这么开心,倒也没什么不好。
风珏幽平复下自己也想要捧腹大笑的心情,清了清嗓,朝一旁的侍卫们挥了挥手,命令道:“我有事与这位贵客商讨,你们下去吧。”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他是我风珏幽的贵客,你们方才不经没有好生招待,还准备与他大打出手,我本来没有怪罪于你们,怎么,现在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了吗?”
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奈也只能齐刷刷地退下。
风珏幽瞟了一眼,见人都下去了便伸手拉住了蹲在地上低声笑着的胥叙。
“好了胥叙,不要再笑了,仪态!仪态!”风珏幽一把手拉着胥叙,轻声说道。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厉声。
“风珏幽!我喊了你多少次,你不出来,我快要把人解决的,你就出来了是吗?”
风珏幽赶忙摆手:“不是,我……”
胥叙缓缓站起来,用扇子指着风珏幽:“我像是贼人吗?”
“怎么会呢?”
“打一架吧……”胥叙淡淡地说道。
“你怎么了?”
“我心情不好,要发泄一下,可以吗?”
风珏幽直接拒绝,“不可以。”
胥叙转身就朝门外走,风珏幽伸手就拉住了他。
“你到底怎么了?明月前辈说你方才和邱思晴吵了一架,还大哭了一场,所以要我来好好劝劝你。”
胥叙顿了顿:“你见到师傅了?”
“对,是他让我赶紧来看看你。”
胥叙哦了一声,猛地又蹲在地上,不过这次他不是捧腹大笑,而是嚎啕大哭。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自以为可以作为最亲的人却一心只想护着别人啊……”
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不公。
风珏幽也缓缓蹲在,在一旁伸手抚了抚胥叙的颤动的后背,安慰道:“邱思晴有什么好的?你别忘了我们胥家和风家多少年前就说过要和邱家断绝来往了,邱家不守信用,背信弃义,那是天性。邱思晴不明事理是他们邱家的过失,有什么好伤心的?”
胥叙继续抽泣着,稍稍歪过头看着风珏幽,问道:“可是我无处可去了啊……”
风珏幽一怔,“你说什么呢?邱思晴那里回不去了,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风珏幽,这你是不是太不够义气了?”
胥叙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风珏幽。
其实风珏幽能够明白胥叙为何会如此伤心。
当年胥叙被昏庸的前任徵欣王赶到了桃樱之地,离内城那么远,家人又不在身边,师傅夜阑明月也有自己的事情,根本没办法天天顾及胥叙。他自己又是天生眼盲,生活实在是艰苦。
胥叙天生一副傲骨,但是因为生存,夜阑明月不得不告诉胥叙他要懂得伪装自己,他每天都披着“白兔的皮”过日。
终于有一天,邱思晴的到来改变了胥叙,对胥叙那么好还治好了他的眼盲,胥叙自然而然就把心交付给了邱思晴。
可是邱思晴还是负了他,换做谁谁的心里都不好过。
风珏幽本来还想继续劝下去,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泪水能够冲刷掉胥叙心中的苦涩,那倒不如就让他发泄一番。
这下反而起了作用,胥叙停止了哭泣,定定地看着风珏幽,泪水也止住了。
胥叙双颊微微发红,想着自己哭泣这么难看,还被别人这么看着,他也是有尊严的啊!
胥叙平复了一下心情,伸手抹去了满脸的泪水,缓缓起身。
风珏幽也跟着缓缓起身,胥叙转过头看着风珏幽,咧开嘴笑道:“你说过会收留我的。”
那么笑容是那么的灿烂,但是却又是那么的苦涩。
风珏幽伸手拉住胥叙的手,说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至此之后忆瑜阁你随便来,不需要什么阁令。”
“那你府上呢?”
“当然也可以啊!我平常不常来忆瑜阁,下次要找我还是来我府上吧。哦对了,你还没来过吧。”
“嗯……”
风珏幽拉起胥叙的手就往忆瑜阁外边走:“走,我带你去看看!”
“那个,贰玉,我饿了,我要吃饭。”胥叙尴尬地说道。
风珏幽转过头朝胥叙笑了笑:“给你准备了!回府上吃可好?”
胥叙回以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夜阑明月站在身后的瓦檐上,笑了笑,便闪身走了。
街上的马车一晃一晃,却怎么也晃不走宫玥惜心里的惆怅。
宫玥惜坐在马车上扶额思索确实心中一阵烦闷。
宫玥惜低声自言自语道:“父王为何要我的玉佩?为什么迟迟不愿还给我?”
宫玥惜咬了咬樱唇,拉开车帘说道:“停车,去另一个地方。”
车外的侍女已经,赶忙行礼说道:“公主要去哪里?”
“徵欣王府。”说罢便拉上了车帘。
徵欣王府
一宿未睡的“徵欣王”也不知为什么,怎么也毫无困意。
徵欣王起身掸了掸衣衫上的灰尘,也没有进屋换身衣服,抬脚就往客堂走。
王后看着格外怪异的徵欣王,不禁喊住他:“王是一宿没睡吧?这是要去哪里?”
“我有我要处理的事情,王后还是好好管好自己吧。”
“你可还是在生气?”
“徵欣王“一顿,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站在绣牵殿门口的王后,不明所以地问道:“生气?生什么气?”
“你不记得了吗?”
“徵欣王”摇了摇头,转身说道:“我事务繁忙,哪来那么多时间管这些闲事?王后好好注意身体吧!”说罢便自顾自的转身离去。
王后一阵语塞,皱了皱眉,莫名的不安在她心里隐隐作祟。
曾经的徵欣王极其厌恶政事,能将它丢给旁人就丢给旁人,怎么今日竟如此主动要去处理政事?
王后喃喃道:“为什么感觉他不太一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