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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论谋 ...

  •   天才刚刚暗了下来,秋月楼里早已没了人影,一楼桌椅倾倒在地,鲜红的桌布上洒满了残渣,二楼是一片狼藉,只怕是要好好休整一番了。
      两个侍卫在秋月楼门口等待着,见风珏幽慢悠悠地走出来,赶忙行礼:“阁主。”
      “哟,回来了?”风珏幽懒洋洋地对着门口的两人说道。
      “阁主辛苦了。”
      风珏幽摆了摆手,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两个人走了出去?去了哪里?”
      两人点了点头,落伸手比划了一下:“我记得有一个是观星楼楼主,还有一个大概这么高,脸有点红,被楼主拉着朝观星楼走去。”
      风珏幽叹了一口气,喃喃道:“邱思晴也只能欺负欺负伪装时候的胥叙,若是褪下那层外衣,谁知道胥叙......”
      风珏幽一语双关,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落和羽对视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阁主在说什么?”
      风珏幽笑着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身后跟着的两人,停下来说:“嗯,没什么。派你们去做的事情可都有完成?”
      两人点了点头。
      “有什么有意思的发现吗?”
      落看了看羽,不知谁先说才好。

      风珏幽轻笑了一声,转过身在两人前面缓步走着:“落你先说。”
      “徵欣王有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做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风珏幽把手抱在脑后,缓步向前走:“哈?这个王估计是没救了。”
      落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只是跟着向前走。
      风珏幽自觉落定有事相瞒,便道:“徵欣王肯定不止如此吧?继续说下去。”
      落得到命令,开口道:“属下感觉徵欣王有时很不像自己,倒像是......”落顿了一顿,“像是两个人。”
      风珏幽停下步子,转过头看着落:“此话怎讲?”
      “属下化成虚影跟随徵欣王,刚开始就听见徵欣王吩咐......末流......说什么要处理当年与公主有关之人。”
      落把“末流”两字说的格外的轻,像是极不愿提起。羽在一旁轻轻地叹了口气。
      风珏幽皱了皱眉:“末流现在跟随着徵欣王?”
      落点了点头。
      风珏幽啧了一声,他依稀记得末流并非愿意跟着徵欣王,他真正想要效力的是邱思晴......
      等一下,徵欣王说要处理谁的事情?
      风珏幽这才发现自己偏离了中心,暗道惭愧,赶忙问道:“把你刚刚说处理公主之事的细细说来。”
      落一下犯了难,他并非不想说,只是他根本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猛地跪在地上:“阁主恕罪,属下无能,并未弄清此事,只知徵欣王似乎曾对公主做了些不光明的事情,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观星楼楼主似乎也有参与。”落低着头,弱弱地回答道。
      风珏幽眉头紧锁在一起,这都什么跟什么?
      风珏幽定了定神,伸手要将落扶起:“你这是做什么?你和羽是我现在身边最亲近的人,我从未将你们当作侍卫看待。你和羽是什么能耐我太清楚不过了,你如此动作可是觉得我的眼光有误?”
      落被风珏幽慢慢扶起,忙道:“属下不敢。”
      风珏幽咬了咬唇,道:“此事不能怪你,公主儿时之事我算得上比较清楚,只是今日说来,只怕当年的意外是有人有意为之......”
      风珏幽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对他来说,宫玥惜就是他的底线,谁都不可以碰!

      他故作冷静地说:“还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吗?”
      “徵欣王所踏过处渐渐显现出这种诡异的声音,还有行为举止一点也不像以前一般昏庸无能,唯唯诺诺,似乎略善施计。”
      落又道:“属下还发现,还有人也在跟踪徵欣王。”
      “谁?”
      “属下不值,只知是一个花白胡子老头,但感觉实力颇强。”
      风珏幽点了点头,转头看着在旁一声不吭的羽,问道:“你呢?”
      羽猛地回过神来,从兜里掏出一个药品,双手递到风珏幽面前,一脸郑重地说:“据谷宿说,此物便是阁主所要物品。”
      风珏幽低头看着那个瓶子,伸手接过,在手中把玩着,问道:“此物便是裕华露?”
      “属下不知,只是这个谷宿有古怪。”
      “嗯?怎么了?”风珏幽问道。
      羽把上午发生的事细细地说一遍,风珏幽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风珏幽喃喃道:“啧,为什么我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呢?”
      羽问道:“不知阁主觉得谷宿怎么样?”
      风珏幽伸手摸了摸下巴,“我也是今日才见他。”
      “什么?”两人皆是愕然。
      风珏幽赏了两人一个白眼,“这有什么?如此大惊小怪?”
      羽急忙问道:“那阁主怎么能放心让一个陌生人制药?”
      “我倒也不是放心,不过是试探。既然是郭佑推荐的,直接拒绝也不太好。”
      “可是这个谷宿......”羽忽地被风珏幽打断了。
      风珏幽抬了抬手止住了羽,轻叹道:“不论怎么说,现在解决徵欣王才是重中之重,其余什么的且先观察几日再说也无妨。”
      风珏幽昂首望了望浅黑色的天空,嘴角溢出一抹冷笑,说道:“你们两人明日务必要将胥叙带回,就说有事需同他师傅商量。不必对邱思晴有所顾忌,别忘了,他观星楼是我忆瑜阁现在最大的敌人……”
      风珏幽把手中的裕华露递还给了羽,继续说道:“还有记得把此物赠与邱思晴,说是感谢这些时日照顾胥叙的赠礼。”
      落和羽相视一笑,这裕华露本来就是观星楼楼内人所制,再将它送回观星楼,名头倒是说的好听,反倒像是卖了一个人情,实在是妙哉妙哉。
      “属下遵命。”落和羽齐声应道。两人的声音极其相似,恍惚间竟以为是同一人。
      风珏幽摆了摆手,便领着两人往府内去了。
      有些事你不想做,但是也不得不做,天下万万人,能出人头地的并不多,即便是这人有多么看不顺眼,也不得不顺着他的意,人必须下得了狠心。

      徵欣王府 绣牵殿
      夜色已悄然降临,神不知鬼不觉。
      徵欣王斜靠在榻上,眼睛的青黑色已经很浓,像极了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一般。王后坐在镜子前,不紧不缓地梳着有些毛糙打结的长发。
      “王,是时候用餐了。”一个手端着餐碟的侍女在紧闭的门扉外,略是胆小地说道。
      徵欣王单手扶额,半阖双眼,有气无力地说道:“不要不要,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搅我!”
      “可是……”那侍女话刚说出口就发现有些不太对,赶忙住了嘴。
      王后瞥了一眼门扉外的身影,在一旁轻叹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梳子,转身道:“不吃不喝怎么能行?稍稍吃一点吧。”
      徵欣王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皱着眉说道:“王后,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不想吃便是不想吃,莫要来叨饶本王了!”
      徵欣王和王后关系甚好,私下里从未以“本王”相称,方才一话王后也并非傻子,徵欣王是当真心情不悦。
      王后又轻叹了口气,也闭上了嘴。
      此话过后,许久屋内都没有声音,刚才说话的侍女拉了拉自己身旁的侍女,示意了一下,便和她转身离开了。
      徵欣王此等状态,免不了会被人嚼舌根。
      “哎,最近王都是茶不思饭不想,王后来劝也不过是喝几口水敷衍一番,这可怎么办啊?” 方才说话的侍女软绵绵地走着,低着头,一脸垂头丧气。
      “徵欣王几日总是身体虚弱不知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身旁的侍女凑在她耳边胆小地说道。
      那人赶忙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不要命了?这种话怎么能乱说?隔墙有耳懂不懂?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你我还要不要活命了?”
      身旁的侍女赶忙闭上了嘴巴,朝她点了点头缩着脖子出了绣牵殿。

      其实徵欣王这等病怏怏的状态已经持续数年,自从邱思晴为其清扫前路后,就有些病态的症状。不过之前还好,只是今日实在是发作的离奇,王朝内有名的大夫都请了个遍,邱思晴自然也是推荐了不少,但无一可用,就连是什么毛病都没能推断出来。
      邱思晴估摸着去寻当年的“夜阑明月”,可惜早就人走茶凉,根本寻不到,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庭院和和风美景。
      微弱的烛光摇曳着,王后默然只得自己翻出些旧物品打打闲时,困了便上榻沉沉睡去,独留徵欣王一人枯坐冥想。
      半晌徵欣王只觉浑身乏力,稍稍有些困意,抬头我看了看窗边丝丝亮光,这才发现夜色已晚,王后竟也入睡。
      他不由得一阵心烦,捏了捏紧锁在一起的眉头,刚想宽衣休息,猛然间感觉一阵眩晕,下意识便想伸手扶住床沿,可是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倒在了地上。

      夜半的凉风不太友善,那种寒冷似乎要把人的心都给挖了去。
      郭佑和谷宿两人站在秋月楼的瓦檐上,在月光下,眺望着徵欣的疆土。
      郭佑眼神深邃,微眯着双眼,脸上似乎还挂着愁容,身旁的谷宿早已察觉便开口问道:“姐,你在想什么?”
      郭佑淡淡地应道:“在想以后。”
      谷宿有些不解:“你想以后做什么?“
      “你说,”郭佑偏过身子,“以后的徵欣王朝还能存在吗?”
      谷宿笑了笑:“你觉得会存在吗?”
      “吃不准。”郭佑摇了摇头,“谁都吃不准。”
      谷宿问道:“我觉得以后会存在的,而且很长久。”
      郭佑就想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定定地看着谷宿:“这王朝内部已经不知被腐蚀成什么样了。现任徵欣王毫无政治,昏庸无能,只能靠着仅有的几个忠臣顶着,说明白便是傀儡而已。前任暴君,空有大志却不懂‘惜才’二字,不过是几个红眼的朝臣说的几个谬论就能将他动摇,酿成惨剧。”
      郭佑继续说:“当年三大家,邱家风家胥家有几个还能上的了台面?邱家虽然用自己的玄术保住了在内城的地位,可却只剩邱思晴一人在世,岂不讽刺?风家和胥家被迫被赶出王朝,这么多年了才慢慢在大家心中洗去‘叛臣’二字,可仍然毫无地位。你说能有未来吗?”
      郭佑长长悠悠说了一大段,总算是冷静了下来,谷宿这才缓缓开口道:“你方才说的没错,可你别忘了,风家和胥家可都是人才辈出。”
      “你是指风珏幽和胥公子?”
      谷宿点了点头:“那个风珏幽你比我熟,也是你把我推荐给他的,我不好多做评价。只是那个胥家宗子我倒是稍有了解。”
      “说来听听。”
      “此人名为胥叙,与邱思晴关系甚好,现居于流樱处。据说此人天生眼盲,不过在一位神医的指导下,邱思晴制出了骇世之作,茗徵乐水符,这才将其眼盲治好。”
      “流樱处,你是说三楼?”
      谷宿点了点头:“正是。”
      郭佑低头沉思道:“听闻三楼都是上了年岁的长老,二楼三楼才有年轻正值之人,看来此人不容小觑。”
      “不错。”谷宿眼珠子转了一圈,“今日瞧见,我倒是觉得风珏幽和胥叙恐怕还有这另一层惊人的关系。“
      郭佑仿佛两眼冒金光:“什么关系?”
      “兄弟关系。自然不是亲兄弟,而是几近结拜之情。”
      郭佑愕然,若是两人当真能强强联手,又与邱思晴关系交好,就也难怪谷宿会说徵欣王朝会存在的更长久。

      郭佑问道:“不知风珏幽与邱思晴关系如何?”
      听到此话,谷宿刚起来的精神气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摇了摇头:“两人关系甚差。”
      “怎么会?”
      “姐姐前几日不曾听说忆瑜阁阁主同观星楼楼主下战书一事?此时闹得沸沸扬扬,都传遍了。”
      郭佑惊讶地摇了摇头:“不曾听说。”
      谷宿轻叹道:“试想千年古楼楼主盛名眼看着就要被一个刚刚崛起的小阁阁主夺取,谁能咽下这口气?”
      郭佑点了点头,转念一想,问道:“谷宿,你,现在身体如何啊?可有觉得胸闷气短?”
      忽地被自家姐姐问起自己今日状况,不由得一阵感动:“无妨无妨,只是又快到了换血改身的日子了。本来今日可以抓到一只肥羊,可惜跑了。”
      郭佑一怔,笑道:“居然还有你办不到的事?”
      郭佑自然是在笑话他,谷宿转头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对啊,是不是觉得你弟弟特别的没用?”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郭佑见谷宿有些不开心了便赶忙摆手赔笑道:“我郭佑的弟弟怎么会没用呢?”
      谷宿撇了撇嘴,嗯了一声。
      郭佑没再同谷宿开玩笑,略有些担心地问道:“那下个月的换血改身怎么办?你现在混在观星楼中,但实则是忆瑜阁的人,若是邱思晴发现,只怕是要你好受的了。”
      谷宿点了点头,沉思道:“这话说得不错,只是要找到下一个受害者也并非一日两日容易,还多需你的帮忙了。”说着朝郭佑那里挑了挑眉。
      郭佑汗颜,他找自己帮忙不就是希望她去找风珏幽让他帮忙吗?谷宿那点小伎俩郭佑早就看透了,但是从来不说破。
      “好,只是还是苦了你,要你忍受如此之痛,这与酷刑有何二致?”
      谷宿伸手拍了拍郭佑,安慰道:“你瞎想什么呢?人生在世,不管这副皮囊如何,只要魂还在便可永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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