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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言和 ...

  •   半晌,那阵狂风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只见那飘逸的衣衫一点一点映入三人眼帘,三人皆是一惊。
      最先落地的是一个小孩子,一袭浅青色的衣衫,个子矮矮的,很瘦。
      最为震惊的并非胥叙和风珏幽,而是郭佑。
      郭佑嘴角勾了勾,瞥了一眼胥叙和风珏幽,抬腿就走到谷宿面前,满是笑意地说道:“你来了。”
      谷宿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扯了扯郭佑的衣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等会还有一个人。”
      郭佑看了一眼谷宿,谷宿眼眸中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笑意。
      郭佑疑惑,刚想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谷宿,你说的人呢?”
      一头墨色长发倾泻在一袭深蓝色长袍上,方才的一阵狂风却并未吹乱他那抹摄人心魂的俊色。
      他一手提剑,轻踏两步,撩了撩发丝,稳稳落在一处突起。
      一双冰冷的眼眸扫过打斗后一片混乱的屋子,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郭佑和谷宿。

      看着眼前的人,胥叙瞪大着一双眼,不由自主地就往旁边走了走,但还没挪几步,就被风珏幽一把扯了回去,手被风珏幽紧紧攥住。
      胥叙扭头狠狠瞪了一眼风珏幽,低声道:“你做什么啊!没看见邱思晴来了啊?”
      风珏幽不以为意,挑了挑眉,“我看见了,那又怎么样?”
      胥叙嘴角抽了抽,另一只手扶了扶额,“贰玉,你是要害死我吗?”
      “哪有。”
      胥叙和风珏幽互相推搡着,丝毫没有在意另处发生了什么。
      邱思晴伸手指了指谷宿身边的女人,问道:“这是你姐姐?”
      谷宿笑着点了点头,一手拉着郭佑,一手指了指她:“这位就是秋月楼的老板,郭佑。”
      “郭佑?你姓谷,她姓郭,你怎么不和你姐一个姓?”
      谷宿笑了笑刚要开口,就被郭佑抢了个先:“我随我爹的姓,他随娘的姓。”说着反手拉着谷宿,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是谁啊?”
      “观星楼楼主啊!”
      “是他啊!”果然长得不错!
      郭佑上下打量了一下邱思晴,一手抱着琵琶,笑意浓浓地说道:“小女眼拙,没能认出楼主,失礼了。”
      邱思晴摆了摆手,转头看着谷宿,问道:“人呢?”
      谷宿噘了撅嘴,伸手指了指邱思晴身后正在玩闹的两人。

      邱思晴随着谷宿指的方向,转身看过去,眸子立刻冷了下来。
      “胥叙。”胥叙浑身一激灵,愣在原地。
      胥叙和风珏幽看了看彼此,胥叙打开风珏幽拉着的手,刚想退开就被一阵风吹了一脸。
      风中裹着一些打斗时击起的灰尘,“咳咳咳......”胥叙伸手捂了捂嘴,被呛了好一阵。
      “思晴哥哥......”胥叙轻声道。
      胥叙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邱思晴凛冽的眸子,只是低着头。
      邱思晴愤愤地收起利剑,看着一脸心虚的胥叙:“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只是来吃饭。”
      “吃着吃着就打起来了是吗?”
      胥叙抬头对上邱思晴冰冷的眸子,顶着缩瑟忙摆手道:“不,不是的。”
      风珏幽有些看不下去,一把把胥叙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扬了扬下巴,略带轻蔑地说道:“堂堂观星楼楼主,王朝栋梁,原来竟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之人,甚是让人心寒啊。”
      邱思晴眼角抽了抽,故作之前没看见风珏幽的样子,稍稍偏过头,很是平淡地说道:“怎么,忆瑜阁阁主也要掺和进来?我教育我的人与你何干?”
      风珏幽冷笑了一声,“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胥叙就成了你的人,成了你的私有品?”
      “那难不成是你的私有品?”
      “哪有,楼主说什么笑话呢?我怎么会不讲理到强迫一个人成为自己独有之物呢?”
      风珏幽巧舌如簧,咄咄逼人,邱思晴一阵语塞便不再理风珏幽,而是转头问道胥叙:“你是不是应该说明白些什么。”
      风珏幽也是识趣,见邱思晴语塞不同他说话,也就往胥叙的右边挪了挪,乖乖地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只是手仍然伸去攥着胥叙的手。

      胥叙一阵无语,想着既然甩不开贰玉的手,那就先回答邱思晴的问话吧。
      胥叙稍稍抬起头,一脸委屈地说道:“本来我是开开心心来这里吃饭,可是吃到一半就收到了来自我们胥家一人的术识,说是郭老板,”胥叙伸手指了指邱思晴身后的郭佑,“逼迫他做了些事,事成之后却出尔反尔,还无信誉,他心生苦涩便说了几句,结果……”胥叙吸了吸鼻子,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结果就惨死于她之手。”
      邱思晴愣了愣,轻跳下那块突起,缓步走到胥叙面前。
      胥叙一脸委屈伤心样,实则心中大喜:把这黑锅往郭佑身上扣,岂不是妙哉?
      邱思晴果然吃这一套,本来还以为是胥叙调皮捣蛋,惹事生非,这才与秋月楼老板大打出手。看见胥叙这般模样,心一软,眼里的凛冽早不知随风散去哪里,眼底尽是怜惜。
      邱思晴走上前去,望着胥叙那双已经被泪水浸湿了的眼睛,抬手就要为胥叙擦去。
      可谁知风珏幽玩性大发,借着地理优势,抢先一步给胥叙擦去泪水,还一边安慰道:“哎呀,叙儿你哭什么?我们会同郭佑打起来又不是你的错,”说着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百口莫辩的郭佑,“是她有错在先,你作为胥家宗子为家人报仇这有何不对?”
      风珏幽故意把话说的格外响亮,分明就是说给邱思晴听的。攥着胥叙的手更是故意在邱思晴眼前晃了晃,弄得胥叙一阵尴尬。
      郭佑在一旁也急红了眼,一手拉着谷宿,一手抱着琵琶,“你,这,我……”话一到嘴边却发现是百口莫辩了。

      风珏幽玩得倒是很开心,只是邱思晴的脸一下子又沉了下来,低眸看着风珏幽紧紧攥着胥叙的手,心中一阵醋意。
      胥叙瞪了一眼风珏幽,叫你坏我好事!
      风珏幽嘴角勾了勾,做戏做到底,干脆来个全套的。
      风珏幽朝胥叙挤眉弄眼了好几次,胥叙心中一阵无语,你不就是想看好戏吗?
      胥叙叹了口气,便按照风珏幽的意思说道:“思晴哥哥,我错了。我不应该这么冲动就与秋月楼老板争个你死我活,我……”
      胥叙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眶里还留着没被风珏幽擦干净的泪水,不停地眨眼睛,果然泪水滑出了他的眼眶。
      邱思晴见状,又是一阵心软,好不容易想要树立威严的脸又挤出一堆笑容,装作看不见风珏幽拉着胥叙的手,抬袖就为胥叙抹眼泪。
      “胥叙,你先别哭了,好不好?我没有怪你啊。”邱思晴边为胥叙擦眼泪,一边劝说着,还不忘把风珏幽的手掰开。
      风珏幽哪里肯,他就是死死攥着胥叙的手,邱思晴伸手去掰,他就攥的越发的紧,弄得胥叙一阵生疼。
      “嘶……”胥叙惊呼了一声。
      风珏幽和邱思晴这才停下了手上的争斗。
      “阁主,还请自重。”邱思晴剑眉一横,盯着风珏幽。
      风珏幽也是硬气,也盯着邱思晴看。
      “那个,思晴哥哥,你不会觉得我们是无理的一方吧?”
      邱思晴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在没把事情捋清楚,我也不好说谁对谁错,但是,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这四个字说的是胥叙一阵小鹿乱撞,又低头不做声了。
      邱思晴甚是喜悦,赶忙向风珏幽挑了挑眉,看见没有?
      风珏幽切了一声不再理会。

      郭佑和谷宿站在一旁,愣愣地看着三个,不知是真的没看见还是装作没看见三人暗地里的争斗,有些不太耐烦的郭佑喊了一句:“楼主今日前来究竟是所为何事?”
      邱思晴赶忙收起喜悦,转过身子,淡淡地说道:“找人。”
      “我想楼主应当是找到了。”郭佑收起了怀里的琵琶,看着三人说道:”阁主,公子我们的账是不是要清一清了?”
      风珏幽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反问道:“不知老板说的账是餐钱还是什么?我今日脑子不好,没太明白。”
      郭佑冷笑了一声:“风珏幽,你也不必在这里说什么笑话,我究竟指的是什么你我他心里都清楚。”郭佑顿了一顿,“不错,我是有错在先,不应该动手杀人,但是你们直接冲进来坏我好事,那这应该怎么算?”
      沉默许久的胥叙微微张口,说道:“真是不知坏了您什么好事啊,竟要我胥家的人把命搭进去?”
      郭佑脱口而出:“他不过就是一个贱民罢了,有什么资格同我的事情比高低?”
      “那您眼里有谁不是贱民?”胥叙涨红了脸,眼眶有点泛红,怒吼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胥家没落了,就没什么地位,可以为你们这些人做牛做马了?”
      “不错!这世间本来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从古到今从未变过。”
      “那你觉得方才一战,谁是王,谁是寇?”胥叙冷笑道。
      郭佑不由得一怔,分明没有高低才是,打了一个平手。
      风珏幽笑了笑,赶忙出来打圆场:“此事颇有争议,只是我认为郭老板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我为何没有这个资本?”
      “那不妨说说你究竟有何事,说出来让人心服口服。”
      许久未说一句话的谷宿见三人又要争吵起来,还是当着邱思晴的面,虽然邱思晴一语不发,但是心中对郭佑的不爽已然写在脸上,便伸手拉了拉郭佑的衣袖,弱弱地开口说道:“是我姐这事做得不妥当,还望几位大人海涵。”说罢还微微屈身。
      郭佑一惊,连忙拉住谷宿,却忽得谷宿术识:不要让自己的友人变成敌人。你这事做的也确实不妥当,被人抓了把柄也只能认栽。
      郭佑沉沉叹了口气,也只好拉下脸面,甚是抱歉地说道:“还望大人海涵。”

      风珏幽见好就收,毕竟他也还要同她做生意,双方都过不去也没什么意义,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胥叙抢了先:“郭老板,你的歉意我们就领了,只是怎么也要给我们点赔偿吧?”说着微微掀开一些衣衬,指了指自己一身的伤,白嫩的皮肤上突然出现青紫一片,被划开的伤口仍然渗出了殷红的血液,不禁让人心疼。
      方才胥叙没把臂膀露出来,邱思晴也没见他受了什么伤,现在一看,又不禁惹得邱思晴一阵心疼,伸手就从袖子里掏出了些药瓶,倒出些什么,不管胥叙有没有要求,都自顾自就给他涂上了。
      “怎么伤成这样也不同我说?”
      “你也没问啊。”胥叙撇了撇嘴。
      邱思晴好像没掌握好力气,胥叙惊呼道:“喂,轻点啊!你想要我疼死吧!”
      “抱歉。”
      伤口处一阵冰凉,但冰凉过后却又是丝丝温暖。胥叙看了眼邱思晴的脸廓,轻声道:“谢谢。”
      “无妨。”
      风珏幽适应能力是真的强,这才没一会就习惯了这两人,只是看着自己兄弟明明是老虎,可在邱思晴面前确实白兔样,不免是一阵好笑。
      胥叙坦然地享受着邱思晴给自己涂抹伤药,眼珠子一转,还不忘坑上一笔郭佑:“郭老板,你看你这里也确实有些狼藉,血腥味也是一阵又一阵,想必你也受了伤吧?这样吧,只要你以后准许我们几个免费来你这里,我们大可握手言和,和好如初。”胥叙又道:“至于胥家的那位,我实在是很痛心,但死了的人也不能复生,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再同你多计较。你觉得如何?”

      郭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胥叙看起来很是年轻,一点也不觉得老成,怎么说起话来如此有分量,句句中人心,说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着实让人诧异。
      郭佑也不傻,她虽知这是一笔亏到死的买卖,但是谷宿也说了,不要让自己的友人变成敌人,她只好一咬牙,认了这个栽,堆笑道:“胥公子真是好气量!”说罢便走上前去,与胥叙握手言和。
      邱思晴心中暗自一笑,真是没想到胥叙现在竟也变得如此有心机了。
      风珏幽倒是见怪不怪,反正胥叙一直就是捉摸不透的。
      郭佑见大家都已和好,便朝着谷宿挥了挥手,谷宿跑到跟前,郭佑说道:“今日一争想必大家都已疲倦,不妨留下来吃顿饭吧。只是我们姐弟要先回去了,甚是抱歉。”
      说罢姐弟两人抱了抱拳,闪身离开了,只留下三人在一片狼藉的屋里。
      风珏幽最先打破僵局,提议道:“既然人家郭老板都说了,要不就留下来?”
      胥叙伸手拍了一下风珏幽的后背:“人家那是客气!谁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邱思晴朝胥叙竖了竖大拇指。
      风珏幽没再理会,自言自语道:“刚刚那个小孩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你也这么觉得?”胥叙和邱思晴异口同声道。
      风珏幽一征,然后嘴角抽了抽,说:“你们可还真是心有灵犀。”
      胥叙瞪了一眼风珏幽,扭头问邱思晴:“思晴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他是谁啊?”
      邱思晴微微颔首:“他叫谷宿。”
      谷宿?等一下,这个人......
      有意思了!派出去卧底在楼主面前晃悠都没发现,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在朝中顶梁的。
      风珏幽不禁冷笑了一声。
      邱思晴趁风珏幽愣神,连忙拉着胥叙,就往外走。
      “楼主急什么?”
      “你问什么?”
      呵......风珏幽摆了摆手,自己也跟着两人下了楼。
      邱思晴边走还不忘占胥叙便宜,一只手紧紧攥着胥叙的手,另一只搂着胥叙,在他耳边轻说道:“等会回流樱处,把该交出来的东西交出来,该交代的东西交代清楚,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嗯?”
      胥叙浑身一颤,心中警铃大作,知晓邱思晴已经发现了端倪,长长地叹了口气,只得讪讪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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