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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忆篇 陈年往事 ...

  •   “宫玥惜是个妖女不能留!”

      “是我亲生女又如何?是公主又如何?当今天下,万万人,天下苍生,难不成都要为一个女娃娃陪葬吗?”
      “放肆!本王的决定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一幕一幕触目惊心的画面不断在末流的脑中回放。

      末流坐在一处高楼之上,扶额眺望着远方。
      额间的青筋隐约凸起,眉头也渐渐皱起。
      “啪嗒!”一滴汗水顺着末流的脸颊落在瓦片上。
      一股烦躁之感莫名涌上末流心头。
      明明已是深秋快要入冬,本不应该感到如此炎热。

      他微闭了会双眼,又猛然睁开,可惜眼前诡异的画面还是没有更改,无一时刻不在刺痛着末流。
      末流伸手比了个手刀的手势,直直朝向观星楼。

      他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想要以观星楼作为界线。
      徵欣王朝从南往北看,一千八百里。
      若以观星楼为界线的话,观星楼以北是贫困潦倒,贫民窟随处可见。打补丁的,乞讨的要饭的,被施黥刑的,毫不夸张的说,你沿着一条大街走,一步就能让你碰上个几十几百个,保证你甩也甩不掉,衷心得很。
      说明白点,以北之地不过就是徵欣王的一个垃圾堆罢了。徵欣王什么看不上眼,随便一个刑法一赐,那这人一辈子就完了。
      观星楼以南是徵欣王的执政要地,忆瑜阁,徵欣王府,都建于以南之地。
      或许是因为风水之说吧……
      在以北之地苟且偷生的人大多数都是曾经的名门望族,从前任徵欣王开始,就大多没落了。运气好些的就留在以南之地做苦力或是早早就逃离了徵欣王朝的内城,去别处谋生。运气不好的,就会被抄家上交王朝然后被押送到以北之地,与狼共生,与虎共存,过着连家畜都不如的生活。当然也不会早早将你了结了,或是让你在押送途中让你先寻了短见,因为,他就喜欢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徵欣王朝倒也不都是烂肉一坨,像只待宰的羔羊,任人宰割。
      有些家族是个硬骨头,逃出了内城,找到了片安稳之地,就先安营扎寨,等过些年,时机成熟了,就又带着一帮兄弟们借着“去内城赚钱养家活口”的名义,去到内城。大胆的是,姓氏也不换,背景也不改,大大方方地去到内城。
      明摆着就是想要推翻王朝!
      老天若是助你一臂之力,只要你还让人看得顺眼,有个一技之长,有座好靠山,你不做出些出格的事,那你还能有条活路,但若是惨些,有些人或许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会是呢。
      若是说到这些个硬骨头,自然也多的是,就譬如胥家和风家……
      ——————————以下是末流的自诩———————————
      我低头静静地看着王朝老街繁华的场景,又抬眸望了望远处的凄惨,一股苦涩涌上我的心头。
      我本不是一个多愁善感之人,我天性就是不善言语,没什么主见,看到此番场景我的思绪不知何时与那以北之地连在一起。
      “如若要肃清当年与之相关之人,那......邱思晴也逃不了了……”
      “王,你最终还是这么做了。望您莫要后悔。”
      我很纠结。
      一个是徵欣王,一个是邱思晴。
      一个是徵欣王朝的统治者,一个是观星楼楼主,朝中栋梁。
      一个是听从之人,一个是敬佩之人。
      一方是令,一方是敬。
      我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我不希望任何一方有争斗,但这不是我轻易更改的了的,我清楚得很。
      我扶额深思,深思到头痛欲裂却始终没有想明白两件事:为什么徵欣王他总是要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屡次下手,就怕她死不透一般?明明邱思晴自己最清楚不过徵欣王的决策有何弊端,却总是毫无怨言,处处顺着徵欣王,当年还为此清剿过以北之地,又秘密参与杀害公主的阴谋,将自己卷入一场风云之中?

      我不明白,想不明白。只怕渐渐的,或许哪一天,我连想要明白的心情都没有了,也可能我已是身首异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我叹了口气,安慰自己,反正自己也没这个脑子能够策划些什么,那倒不如就按照现在情况发展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末流,我一出生就决定了我这辈子都只能做个“末流”。
      换个角度想想,说不定邱思晴他自有一套策略?谁都不知道就是了。

      我缓缓站起,捋了捋长发,跳下高楼,想要躲进川流不息的人群。
      对于我来说,肃清当年与宫玥惜有关的那些人,实属不易。
      若是单单从人数上来说,以千来计。若是从官职上来说,顶天是徵欣王的亲信,最次不过是贫民老百姓。
      更何况,连我自己也有参与此事,保不定徵欣王待大事已成后,要对我痛下狠手。
      我最清楚不过,我末流不过就是一个徵欣王身边的侍卫,好听叫做侍卫,若是说实在话,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而已。
      我披着黑袍,在人群中快步疾行。
      因为王朝会术法的人不多,大部分人是从未见术法,对这些东西来劲的很,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我也只能快步急行。

      半晌,我抬了抬头,一束强烈的阳光照进我的眼睑,“嘶……”我赶忙将手挡在眼前,微眯着双眼,远处的楼阁便是……观星楼。
      此次前去观星楼,我主要还是想抱着一颗能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去的。
      我寻思着若是能说服邱思晴,让他将当年与谋杀公主有关的人能藏得藏,能劝的劝,那说不定会少些人为此而丧命。
      越想越是妙,脚步不由自主的就又更快了。

      熙熙攘攘,鱼龙混杂,这是王朝老街的特质。
      我已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只是走到一处转角,我隐约感觉到不远处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人在静静观察着。
      我下意识将斗篷一脱,丢到一处角落里,想着晚些时候再来取,拂了拂自己的双刀,一身浅紫色的衣衫毫无花饰,朴素的很。
      我心想,躲到人群里应当跟踪不了我了吧?
      可惜无果。
      我走一步,微微向后一瞟,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的影子似乎也跟着动了动。
      自然不是我的影子。
      我暗道不妙,走上前去,正想给他抓个正着,就听一声猫叫,我寻思着不对,我再转过头来时,“咚!”一个手刀狠狠地敲在我的颈部。
      紧接着,一阵眩晕来袭。
      下手快准狠!
      我的意识渐渐不清,我强忍着难过之感想要看清楚对方是何人之时,一句话深深刺痛着我的心。
      “当年的兄弟情谊,只怕是今朝走尽了!好好睡一觉吧,你或许能明白些什么。”
      那个声音我很熟悉,就好像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一般,那个人的名字,就在我的脑门前,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秋来九月冬来腊,素素白衣岭上还......”
      那是我小时候的一首童谣,我的耳边总是回响着。
      这首童谣伴着我陷入冰冷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我隐约看见了四个人,三个孩童,一个男人。
      他们好像在对着我指指点点,唾沫星子乱飞。
      而我只能看着,不懂何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已是什么时辰,一种刺骨的寒冷一瞬间钻进我的心窝子里,我硬生生被冻醒了。我的意识渐渐变得清楚,但是我的身体却根本无法动弹。
      我能感觉有像雪那种冰冷的东西覆盖在我的身上,眼皮上,头发上,就像被活生生雪埋了。
      我尝试着动一下我的手指,可惜已经冻僵了。
      我尝试要睁开我的眼睛,可惜动不了。
      我在那一瞬间心情沉入了低谷,绝望到了至深。
      既然连挣扎的机会和权力都没有了,那就索性等待死亡吧。
      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我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体已经没了什么知觉,可是意识却格外的清醒。
      我等待着希冀的到来。
      半晌,我的身边都没有任何动静,一点声音。
      最初我还能听见有一些像风一样的声音,可现今什么都没有。
      这怕不是真的要我死吧?
      我自然是不愿意,但又没有办法。
      沉寂许久,直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在我耳边响起。
      那个声音和我倒下前的声音有所不同,是格外的熟悉,就仿佛,是我自己的声音……
      声音来自不远处,忽近忽远,像是在奔跑,许久都没有感觉他们累了,反而是越来越快。
      有个孩童般的声音靠近了我,正大口喘着气,“哎……哎,你们跑慢点,我跟不上你们!”
      另一个孩童赶忙反驳道:“略略略,你个慢吞鬼!你爹娘送你来这学习之日怎么就不知道要锻炼一下啊?”
      “你要说就说我!莫要牵扯到我爹娘!”那孩子有些不开心了,气呼呼地道:“你不是跑得快吗?好,你等着,我今日定要追上你!”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的大哥!”紧接着的就有是一段狂奔的脚步声。
      我心想,小孩子之间不都是这样吗?你跑你的我跑我的,互相追逐,又会互相刺激,同自己儿时一般。

      我还是百无聊赖地躺在那里,虽说如此,但是我的思绪早就飘到不知道哪里了。
      观星楼?或许吧。
      邱思晴?可能吧。
      徵欣王?应该是。
      被派下的任务?我到还真是希望是。

      许久,我耳边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呼吸声。
      气息有些不稳,像是奔波很久,尽力俯下身子,要对我说些什么。
      “末流,你是时候睁开你的眼睛了。”
      语气冰冷,像是命令。
      我浑身一颤,下意识就猛然睁开眼睛。

      万花开,春日暖,喜鹊飞,漫天的纸鸢,哪来什么冰冷的白雪?
      “我,能动了?”我问自己。
      我试着动了动身子,果真能动。
      我用手撑着地面,也不觉得寒冷,尽力撑着自己起来。
      我跺了跺脚,有些麻。又伸了伸手臂,那冰冷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你看看这些场景可有觉得熟悉?”
      我一愣,转头就想去找那个声音的源头,可是看见的只是四个孩童。
      奔跑嬉戏,打打闹闹,好不欢乐。
      我笑了笑,向别处走了走,又环顾了一下周围,当真有些熟悉。

      平坦的草地上整齐排放了四张石桌,石桌上凌乱地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竹简。
      本该是绿茵茵的草地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墨,染了一片。
      草地往左边去是条沟,已经没有水了。名字是什么我不清楚,沟底积了许多淤泥,棕黄色的,有些异味,也不知是什么。
      沟再往左边去一点是座高山,抬头望了望,估摸着怎么也有“矗立云霄”的意味。
      这座山倒也是不错,除了有些败旧的屋子外,其他都是一片青绿,万里无云的好日子里,有些赏心悦目。
      高山配这蓝天,甚是觉得不错,当然撇去那煞风景的沟。
      草地往右边是棵树,枯枝败叶,毫无生气。
      春天本就该是个万物复苏的日子,怎么这树就这么奇怪呢?
      我不禁想上前仔细瞧瞧这枯树,这一伸手,就诡异了。
      我根本触摸不到那棵树!

      隐隐泛着白色光圈的手就这样直愣愣的穿过了这棵树,我一吓,可那冰冷地声音就又传来了:“末流,你这可是在梦境里,自然有些事情你办不到。”
      我有些诧异,“什么意思?”
      “这里你觉得熟悉吗?”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稍稍拐弯抹角了一下。
      “熟悉。”
      “可还记得是哪里?”
      我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我是真觉得熟悉,但当真想不起来。
      那人冷笑了下,“你仔细看清楚,这是壑素岭!”那人似乎有些恼怒了。
      壑素岭,我自然还是记得的。
      那是我儿时求学的地方,求的学自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学,求的是术法。
      我出身不好,很穷,但是是家里的独生子,小的时候被发现有些本领就被急急忙忙送到了壑素岭,想要让我好好学,但是也是至此之后,他们就人间蒸发了......
      说明白点,他们其实就是不要我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在壑素岭可以说是度过了一个最美好的童年,也结识到了许多玩伴……

      玩伴……远处孩童的声音又近了些。
      我自觉有些不对,赶忙回头。
      那些孩童的面孔很熟悉,其中个子最高的,是我。
      我上前想要抚摸一下儿时我的双颊,他也不躲,我也碰不到。
      梦境啊,当真是梦境......
      四个孩童围在一起,一个个气喘吁吁,脸都涨得通红。
      我很心疼,但又觉得好笑:这就是小时候的我。
      “这个梦境是儿时发生过的,我怕你忘了就再让你看看,希望你能明白......”冰冷的声音至此之后,直到我醒来,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我抬头望了望天,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子,苦笑了一下,“既然你这么煞费苦心,那我就好好回忆一下那个童年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回忆篇 陈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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