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樱二》墨徵逸

10、腐尸

　　秋月楼-徵欣王朝名食府

　　“还有多久啊……”胥叙瞥了风珏幽一眼，满是嫌弃。

　　风珏幽偏头一笑，“这不到了吗？”

　　胥叙抬眸看了一眼，“秋月楼”

　　“你......什么时候这么阔绰了？”

　　“说什么呢？我对你从小不都这样的吗？”

　　风珏幽带着胥叙就想往里走，“走啦！”

　　“锵！”两把锋利长枪挡在两人面前。

　　“两位客官，请出示邀约令。”秋月楼门前的侍卫问道。

　　风珏幽低头冷笑了一声，从腰间套出一块玉牌，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忆瑜阁阁主，怎么还要出示邀约令？”

　　两人对视了一眼，“这......”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阁主请进！”

　　风珏幽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玉牌：“这就对了嘛……”

　　“忆瑜阁如今这般厉害？”胥叙偏头甚是好奇地问道。

　　“那倒不至于。主要是我同这秋月楼老板关系好，那些个人，自然也要看我的面子嘛……”
　　胥叙微微颔首。

　　“老板！”风珏幽勾着胥叙的肩膀，往厅内走去。

　　熙熙攘攘间，总是一个个身着浅粉色的衣衫。

　　“你们老板呢？”风珏幽拦住一个人。

　　“老板在二楼......”话还没说完就被风珏幽打断了，“知道了，我自己去找他吧……”

　　风珏幽带着胥叙就想往二楼去。

　　胥叙站在原地，淡淡问道：“你同秋月楼老板的关系有多好？”

　　风珏幽低头一笑：“打个比方吧，如若我今日又是要他为我出生入死，他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为何？”

　　“你不是饿吗？我带你先去吃饭，有什么边吃边说就是了。”

　　胥叙点了点头，跟着风珏幽往二楼去。

　　“请出示令牌！”两个巨型彪汉挡在两人面前。

　　风珏幽冷哼了一声，拉了拉胥叙，凛冽的眼神审视着眼前碍事的彪汉，“哼，本座堂堂忆瑜阁阁主，今日想见你们秋月楼老板就这么难？”

　　风珏幽这话说得格外响亮，就好像是故意说给其他人听一样。

　　果不其然，不论是一楼还是二楼，大座还是包间，一瞬间就像炸开了锅一般。

　　“忆瑜阁阁主来了！”

　　“早就听闻忆瑜阁阁主年轻有才气，今日一看果不其然！”

　　胥叙转头看了看周围闻声来的宾客，低头笑了笑，这招可还真是厉害。

　　两个彪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翩跹公子，又听见宾客的议论纷纷，赶忙让道。

　　“是小的狗眼不是泰山，拦了您阁主之道，还望您海涵。”

　　风珏幽拉着胥叙，“看我心情吧。”就往二楼最角落的一处包间去。

　　“你现在竟然如此有名气？”胥叙边走边问。

　　风珏幽眨了眨眼：“有名气可谈不上，但能被你胥公子认可这才是我风某傲人之处。”

　　胥叙撇了撇嘴，轻拍了一下风珏幽的肩膀，“别给我犯贱！”

　　“是是是，你说便是什么。”

　　风珏幽微微皱了皱眉，“不过今日有些反常。”

　　“何解？”

　　“平日里，我若是来这秋月楼，这秋月楼老板定会出门来迎。”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这宾客满堂，若是老板出了什么事，那不是人心惶惶？”

　　“这倒是。”

　　“到了。”风珏幽轻声道。

　　风珏幽伸手轻轻推了推门。

　　死沉的，纹丝不动。

　　风珏幽皱了皱眉，“哐！”一脚踹开那扇门。

　　风珏幽看了看屋内，“郭老板，我来你秋月楼是看得起你，不出来迎接一下是不是太过有失颜面？”

　　“......”无人应答。

　　“郭老板？”风珏幽又喊了一声。

　　“......”还是无人应答。

　　风珏幽回头看了看胥叙。

　　胥叙挑了挑眉，“贰玉，进去看看。”

　　风珏幽点了点头，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叙儿，这是什么味道？”风珏幽捂着口鼻艰难地说道。

　　“腐尸。”胥叙淡定地回答道。

　　“什么意思？”

　　胥叙环顾了一下四周，“七倒八歪，脏乱不堪。”

　　“这与腐尸有何干系？”

　　“不知。”

　　“.......你能确定这是腐尸的气味？”

　　“确定。”

　　“凭什么？”

　　胥叙邪笑道：“你忘了你们风雪谷附近的那群腐尸？”

　　“额，那不还是你的御物术搞出的好事吗……”

　　“那种气味我记得。”

　　“行吧，还能分辨出什么吗？”

　　“我都没仔细看，你还指望我能分别出什么。”

　　风珏幽叹了口气，拉着胥叙就往屋外走。”

　　“你做什么？”

　　“你不是饿吗？”

　　“那这里不管了？”

　　风珏幽突然凑近胥叙，轻声道：“急什么，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观星楼-二楼
　　越是深入，一种不安的感觉就在羽的心中作祟着。

　　“滴答滴答。”水滴落在地。

　　谷宿手心的火种燃烧着，借着微弱的光，依稀能辨别出水滴的颜色。

　　红色。
　　暗红色。
　　这不是水，是血。

　　羽俯身沾了些，嗅了嗅，血腥味。

　　血迹无疑。

　　羽轻声唤道：“谷宿。”

　　“做什么？”

　　“你多大了？”

　　“与你何干？”

　　“好奇。”

　　“好奇没好事，少问些与你无关的事情。”

　　“哦……”羽憋屈地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谷宿问道。

　　“......”

　　“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确认你的身份。”

　　“羽。”

　　“好像是有那么个人。”

　　“那你.......”羽硬生生被打断了。

　　“到了。”谷宿转过头，一双墨瞳冷冷地看着羽。

　　羽避开他的眼神，环顾着四周。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股明显的血腥味散发开来。

　　羽微微皱了皱眉，用手捂住口鼻。

　　谷宿轻笑了一声，“你知道你家大人要取什么吗？”

　　羽一愣，“阁主只是叫我来取样东西。是什么我怎会知？”

　　“哦？那我拿给你便是。”

　　“麻烦了。”

　　“不麻烦。”反正你离死不远了。

　　谷宿转身打开一扇小门，羽用余光瞥了一眼，一抹邪笑毫不遮掩地挂在脸上。

　　羽心中警铃大作，双手扶上袍内的双刀。

　　谷宿背对着羽，一脸从容，邪笑中带着一抹同情。

　　他谷宿自幼就是将后背交与他人的。

　　谷宿看着眼前两排架子，随手拿了一瓶，递给了羽。

　　“喏，你家大人要的。”

　　羽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注视着谷宿。

　　谷宿低头看着某处，像极了在躲避什么。

　　“这么多一模一样的瓶子，你怎么确定这就是阁主要的？”

　　谷宿皱了皱眉，反驳道：“我自己做的怎么会不知道？你到底要不要。”手又向前递了递。

　　羽挑了挑眉，愣了一会，但还是伸手去接。

　　羽碰到瓶子的那一刹那间，谷宿嘴角扬了扬。

　　谷宿赶忙将手缩回，怎知，羽根本就没接稳瓶子。

　　“嘭！”瓶子狠狠砸在了地上，玻璃碎渣落满地。

　　有的玻璃渣溅在了空中，两人赶忙向后躲。

　　瓶子里的液体慢慢流了出来。

　　暗红色的。
　　但是没有血腥味。

　　羽抬眸看着谷宿，谷宿倒是一脸从容。

　　“哎，浪费了一瓶啊……”谷宿弯腰低头去捡那些碎渣。

　　“当心手！”羽惊呼道。

　　谷宿冷笑道：“无妨，这些不算什么。”

　　羽惆怅了一下，走上前去，准备弯腰去捡。

　　“你来做什么？”

　　“帮你忙啊……”

　　“不必惺惺作态。”

　　“......”
　　“既然是阁主派你来拿东西，我身后两排架子上，随便拿一瓶。”

　　“随便？”

　　“都一样。”

　　羽微微颔首，走到架子前。

　　羽仔细打量，瓶子当真都长一样，瓶子暗得很，里面的颜色根本分辨不出。

　　谷宿微微偏过身，看着羽的一举一动。

　　羽微微叹了口气，伸手去拿瓶子。

　　谷宿一个侧身，袖间滑出一把匕首，用柄尾狠狠敲了一下羽。

　　“唔......”羽躺倒在地。

　　“抱歉了。”谷宿喃喃道。

　　谷宿弯腰蹲着，拉起羽的一只手，扯开袖子，看着他的腕间。

　　匕首在他手上转了转，一道厉光直直冲向羽的腕间。

　　本以为会是血海汪洋，换来的却是一道刺眼的光芒。

　　“怎么回事？”谷宿用手挡在眼前。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没想到你的防备心如此弱？”

　　“谁？”谷宿怒道。

　　“没听出我的声音？方才我们还交谈过。”

　　“羽？”

　　“不错。”

　　羽左手一挥，眼前耀眼的光芒瞬时消失。

　　谷宿转过抬头看着在天顶一角的羽：“你不是应该瘫倒在地吗？”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不是说听过我的名字吗？”

　　“只是听过罢了。”

　　“这次算我放过你，但若是让我发觉你对我或是阁主心存不轨，那就莫怪我不客气了。”

　　“哼，那你也要这个机会。”话落，眼前的羽就已然消失不见。

　　来无踪去无踪。

　　好一个飞羽。

　　谷宿磨了磨后槽牙，不甘道：“今日之事，看来这副皮囊又不能用了......”

　　秋月楼
　　“你说什么？”风珏幽嘴里塞着肉块，一手拿着酒杯，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先冷静。能不能优雅些？怎么说你现在也算是个有脸有头的人物，”胥叙向前靠了靠，“如此不雅，就不怕我公之于众？”

　　风珏幽喝口酒，笑道：“我自是不怕，人总是有伪装的，再说，谁让我今天碰见的是你胥叙呢？”

　　胥叙叹了口气，喝口茶，缓缓道：“方才我同你说的，句句属实。”

　　风珏幽愣了愣，墨眸冷眯起来，放下手中的酒杯，擦拭了一下嘴，一脸郑重地看着胥叙，冷冷道：“观星楼有一处秘处，里面藏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是。”

　　“此处就在邱思晴的住处？”

　　“是。”

　　风珏幽皱了皱眉头：“这下不好办。”

　　胥叙赶忙道：“这事当真急不来，容易乱了阵脚。我现在已是身在观星楼，有些事情会好办些。”

　　“你没问题？”

　　“自然是没问题。但我需要你帮我一把。”

　　“什么？”

　　“就是......一定要再找邱思晴的麻烦，越多越好。”

　　风珏幽伸手摸了摸胥叙的额头，“你没病着吗？”

　　胥叙一把拍开风珏幽的手，坚定地说道：“你若是能帮我拖着邱思晴，我就能有更多时间办事。我现在在观星楼也是因为有事。”

　　“什么事？”

　　“额，大概就是御物术......”

　　“行吧，这忙我会帮，但是也一定要注意着。”

　　“嗯，我们最近还是少来往才是。”

　　风珏幽微微颔首，掂起酒壶，斟满了一杯，仰头喝下。

　　胥叙犹豫了一下，“问你个事，你认识翎商吗？”

　　风珏幽放下酒杯，看着胥叙，“不认识。”

　　“那你有听说过吗？譬如他与邱思晴的关系。”

　　“没怎么听闻过。怎么了？”

　　“......就是觉得有些古怪。”

　　“此话怎讲？”

　　“翎商之前同我说过一些他与邱思晴的事，有一点，让我左思右想，甚是不解。”

　　“何事？”

　　“性情大变。”

　　风珏幽眼角抽了抽，低头看着空空的酒杯。
　　胥叙见怪，问道：“怎么了？”

　　风珏幽赶忙笑道：“无妨，只是我也在想。”
　　胥叙点了点头，便没有再提此事。

　　半晌，两人都未再有过交谈。

　　风珏幽抬眸看了看安静吃着盘中佳肴的胥叙，尴尬地开口：“等会回郭老板那里看看吧。顺便听你讲些事情。”

　　“嗯。”

　　风珏幽夹起一块肉放在胥叙的盘中，胥叙盯着那块肉犹豫了一下，伸手就用筷子夹起。

　　“啪！”两双筷子碰在一起。

　　胥叙抬眸看了一眼风珏幽，歪了歪头，不明所以，“怎么了？”

　　两人四目相对，“你的眼睛......可以看见了？”

　　胥叙眼眸一暗，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

　　“邱思晴。”

　　风珏幽眼角抽了抽，“啊？”

　　“邱思晴治好的。”

　　风珏幽大脑一片空白，“啪嗒”筷子落在桌上，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了下去。

　　胥叙赶忙上前拉住风珏幽，“喂！贰玉！”

　　风珏幽扶着胥叙，“你容我缓缓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