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殇》秦怀岳

8、过小年 我没有等到

　　“在民间传统中，农历腊月二十三是小年，是祭祀灶王爷的节日，要准备丰盛的酒食作为祭品。不过，求人不如求己。我们今天就去大吃一顿，庆贺一下。求自己保佑自己明年一切顺利吧。”腊月二十三的晚上，某人厚脸皮的提议。
　　“如果你想喂饱自己的馋虫，大可不必浪费脑细胞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嗤笑。小年？我的记忆里从未有与之相关的概念。
　　如风一怔之后，笑出声来：“沈，有这么好的借口怎么能浪费不用？何况过节本来就应该在一起热闹一下。你以后慢慢会习惯的。”
　　所谓的‘过节’和‘以后’到底是什么样子，我早已放弃想象。漫不经心的瞥了如风一眼，这个人的‘以后’与我会有交集吗？
　　“好，那我们出发吧，你的钱包准备好了吗？我可不会请你。”暗地里深吸一口气。我轻松的说。至少还有现在吧。
　　“小吝啬鬼，我早准备好了。”听到我的同意，如风的兴致更高。
　　“如果你笑爆了肚皮，今天的晚餐就什么也吃不下了。”某个笑的开怀的家伙，听到这一句后更是变本加厉了。
　　“沈——”如风揉着肚子，竭力平静下来，“原来跟你在一起，这么快乐。”
　　“是吗？可惜我却恰恰相反。”瞥见又大笑的某人，我不禁也挑起唇角。只要眼下快乐就可以了，何必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烦恼呢？
　　坐在爆满的餐厅里，我有些不太适应。还算宽敞的空间里充斥着的大人的劝酒声、谈笑声，小孩的尖叫声甚至哭声。好一个合家团聚的传统！
　　“沈——？”如风关切的问我，“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有点不习惯。”感受到如风的关怀，我的不适感大大降低了。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微笑,“如风，我们喝点酒庆祝怎么样。”
　　“好是好，但是要适量，不能像上次一样，不然我就惨了。”
　　我知道如风定是想起了元旦那一次，不禁有些脸热。恼怒的横他一眼。忿忿的翻开菜单，一定要把这家伙吃穷，竟然揭我的老底。
　　“我要清炖鲫鱼、红烧鲤鱼、一品豆腐、辣子鸡，”我停了一下，特意指向某道菜，加重语气，“还有这道肉丝炒豆芽。”
　　服务员的脸不意外的黑了一下，仍旧固执的在记录本上写上最后一道菜名：金钩挂银条。迅速离开。
　　我得意的笑：“秦如风，你说什么金钩挂银条，明明是肉丝炒豆芽嘛。”
　　如风黑亮黑亮的双眸望了过来，在橘黄色灯光衬托，竟幽深的让人不敢对视。
　　“真好。”如风模糊的低语，意味不明。
　　“你说什么？”我问向从我点菜前就有点奇怪的如风。
　　“我是说你忘了要酒。”如风匆忙的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神色恢复平静。
　　那是我记忆中最温馨的一次节日庆祝。即使以后有无数个相似的情景也不能替代那时的快乐。尽管，不擅饮酒的我，最后醉的一塌糊涂。
　　脑袋似乎停止转动了，我努力睁开眼。无数个如风在眼前飘来飘去。我伸出手，想抓住其中的一个。只要有一个如风停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可是，怎么也抓不住。使劲咬了咬自己的手，尝到满嘴的血腥气。我想让自己清醒点，虽然收效甚微。
　　“你在干什么！”耳边传来如风惊讶痛心的声音，流血的手被小心握住，“喝醉了，也要乖乖的，咬自己不疼么，傻小猫！”
　　还好，还好，如风还在，我不是一个人。
　　“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傻笑成这样？”如风半抱着我，柔声问。
　　我歪着头，使劲思考该不该告诉如风。最后决定不告诉他，想到他吃瘪的样子更开心了。
　　“小傻瓜。”夹杂着深沉怜惜的叹息落入耳边。
　　迷糊间感觉被如风抱到了床上。
　　“如风”我攥紧如风的衣角，心莫名的抽痛起来，“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你要，离开了，可不可以提前告诉我？我，我不会拦你的，真的。”
　　我没有等到如风的回答，只觉得酸楚铺天盖地而来，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止不住的流出来，不能遏止。一双手轻柔的拂过我的眼角。

作者有话说

　　这一篇的结尾，让我的心里充满了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