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殇》秦怀岳

10、谁最重要 “但我希

　　腊月二十九，我从噩梦中惊醒，梦里我被一群恶鬼追杀，到处都是死路，我不停的奔跑、奔跑，精疲力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没有人会来救我。
　　“如风——，救我——”我挣扎而起，听到自己大声呼喊。
　　可是，没有人回答我。当心跳平复后，我发现房间里不同寻常的安静。往日这个时间如风肯定在厨房里忙碌着早餐。为什么今天厨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跳下床，拉开门，直奔如风的房间，没有人在。又奔向客厅、餐厅、厨房，都没有人影。
　　如风走了？好一会儿，我空白的脑海闪过这样的念头。如风应该走了吧？可是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这么突兀的离开，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还是，在如风的心里，我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重要。冰冷的感觉从脚底升起，然后蔓延到全身，最后冻结心脏。明明有暖气的，为什么还是这么冷呢？我看着自己发抖的身体，想阻止，却无能为力。最讨厌过年了，总是这么的冷。
　　“沈——？为什么坐在地板上？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只穿着睡衣就起床了，还光着脚？”耳边似乎响起如风的声音，难道人冻僵了，就会出现幻觉吗？
　　“沈——，沈——”脸颊被人轻拍着，我抬头就看到如风放大的脸。
　　“如风，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什么回家了又出现，你当我是鬼呢。倒是你怎么脸色这么差？而且还——”
　　“我？我脸色差？哦，我以为…你走了。不对，我…做噩梦了，然后，想让你来救我，可是你走了，不对，你怎么又回来了？”我茫然的打断如风，语无伦次的问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让梦魇住了？我没有走，一直在的。放心，即使我要走，也一定会先告诉你一声的。”
　　“那就好。”我长呼一口气，“咦，我什么时候又跑到床上来了？”
　　“傻瓜，我把你从客厅抱过来的。”如风轻轻将我环在怀里，下颚抵在我的头顶，“沈——，不管你的生命里遇到过多少重要的人，一定要记得，最重要的人永远是你自己。所以，你一定好好保重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那如果遇到比自己还要重要的人呢？”
　　“傻瓜，父母不可能伴随我们一生，有一天终会离开；朋友各有各的人生道路，难免有聚有散；即使是爱人，也有可能半路分手，或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离开；所以只有自己是伴随自己最长久的人。而且，人太脆弱，不知道哪一天因这世事无常就离开了。所以，不管你遇上多么重要的人，遇上多么艰难的事情，都要让自己平安喜乐，这样才能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如风。”我仰起头盯着如风的双眼，“你是这样认为的吗？无论如何，在一个人的心里自己最重要？”
　　“不，”如风凝视着我，若有深意的说,“但我希望你这样认为。这样的话，你就能保护好自己，避免伤害来临时受到伤害。”
　　那么，如风在你的心里比自己还要重要的人是谁呢？他出现了吗，出现过吗？可是，如风幽深的双眸似有魔力，我沉溺再里面无力开口探询。又或者，我还没有勇气去面对如风的答案，所以只能将疑问埋在心底。如果当时的我继续追问，事情发展的轨迹是否将会不同呢？可是，明天是无法预知的。所以，命运在既定的轨道上缓缓运行。而我和如风在将来的岁月里彻底体会到了世事无常。这时的我们怎么会料到，如风今天的话，竟然一语成谶。
　　“原来，沈哭泣后的脸是这样的。”如风打破沉寂调侃的说，从床头柜的纸抽中抽出纸，以与语气完全相反的认真擦拭我的脸庞。
　　我大窘，一把推开他，飞身下床，奔向洗刷间。可恶，竟然因为想到如风可能离开，在不知不知觉时掉眼泪了。尤其可恶的如风现在才提醒我。
　　“沈——，是不是对你而言，我就是很重要的人？”如风斜倚在洗刷间门边，得意的问。
　　“比杨光的阿胖重要一点点。”我低头洗脸，想起曾经告诉过如风最讨厌杨光的宠物狗，一点也没有做宠物的觉悟，与好脾气的杨光相比，趾高气昂的更像个主人。
　　“可是，对我而言，沈——，你可是很重要的人哪。”
　　我猛然抬头看到如风似笑非笑的神情。将欲脱再一次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
　　如风，我在你心里有多重要？有没有可能成为那个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