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殇》秦怀岳

11、最想念的人 我害怕看到

　　如风，还是回家过年了。腊月三十的飞机。我没有去送别。我害怕看到飞机起飞的一刻，悲哀的发现自己永远是被留下的那个，永远是孤独的一个人。就这样假装如风还在吧。我没有问如风的家在哪里，不是不好奇。只是因为最初的忽视，便再找不到询问的理由。何况，如风自己从未提起。原来两个人无论多么亲近，都不可能达到零距离。总有些地方是仅属于自己的。
　　“沈——，等我回来。”
　　如风临别前紧紧的拥抱了我。那样灼热的气息依稀还在。小小的两居室却忽然变得异常空荡。只有屋顶精致的小闪光灯明灭间变换着颜色。我坐在餐桌旁，找不到起身的理由。
　　房间外，断断续续的烟花爆竹声里，夹杂着孩童和大人快乐的话语。衬托的室内更加寂静。
　　“外婆，我最最讨厌这些声音了。”我伏在餐桌上低语。却不可遏制的想起，曾经这些是我最喜欢的。那个时候外婆还在，那个时候沈放还有人疼爱。那个时候却是很遥远的从前。
　　“外婆，爸爸和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大年三十，就回来了。乐乐乖，外婆会永远陪着乐乐的，不哭。”
　　“外婆，为什么爸爸妈妈只在过年的时候才回来？是不是不喜欢乐乐？”
　　“不是的，我们的乐乐是最好最乖的孩子了。只是，爸爸妈妈都很忙，所以才不能天天陪着乐乐。”
　　“外婆，乐乐最喜欢过年了。”
　　“外婆，你不要走，我只要您陪着我。外婆，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外婆走的时候正是一年中最冷的季节。我变卖了房子和家具，搬到学校附近租的房子里。其实不需要两居室的，只不过想忘掉自己是一个人。
　　噼里啪啦，窗外传来阵阵鞭炮的声音。打断了我混乱的思绪。有多久没有想起外婆了？那个给了我全部的爱，陪伴我十三年，带着对我无尽的牵挂遗憾的离开的人，是我心底最不能碰触的伤痕。可是，在这个如风离开，没有任何人陪伴的大年夜，我可以放纵自己悲伤的思念您吧，外婆？明明发过誓，每次都要开开心心的想念您的。您是否在天上也不能安心了？我不会忘记，答应过您的事情：好好地活下去。可是，您不在了，我才发现好好地活着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沈放，你还真是个可怜虫。我自嘲的笑了笑。尽管我一直都不承认这一点。不过没关系的。我，沈放，一定会让自己活得更好。外婆，我知道你在天上会一直一直看着我。所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