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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生事端 我呸了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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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菱见淼泉来势汹汹,气焰顿消,结舌道:“淼泉姑娘,我......我这也是听说的呀!”
“听说?听谁说的?”淼泉环顾一周,厉声道:“到底是谁在造谣生事?园子里的规格都忘了不成?有胆子就站出来,别做缩头乌龟。”
众人不置可否,嘉菱涨红了脸,讪讪退向一边。
“淼泉姑娘若要追查也简单,绣园才多少人,一查便知,不过,”善祥上前一番巧舌如簧,给嘉菱解了围,“这要是外头传进来的怕是查无可查了,这太孙妃之位始终空悬,坊间传闻更是多如牛毛,兴许旁人是想着碧溪姑娘本该被召进太子府的,如今却入了绣园,要知道,这绣园历来是出女官的学府,她好好的太孙妃不当,却跑来学刺绣,这难免会引起无端猜测。”
“即是传闻,可信度又有几何,你们可都是身份尊贵的千金大小姐,自小便熟读圣贤之书,又非浅薄无知的升斗小民,这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吗?”淼泉正色道。
“淼泉姑娘说的是,”善祥脸上一阵青红,却仍端着架子,“你们可听好了,若有人再传此等无稽言论,我便第一个知会程先生,按照园子里的规矩处置。”
“是。”众学生都诺诺应声,一时间各自散了。
淼泉吐出一口长气,拉过我,开心道:“姐姐,快去报名吧!”
我感激地握了握淼泉的手,在报名册上写下了碧溪的名字,并未注意到她们三人转身离去时,善祥收起笑意,冰冷的瞳底已暗潮汹涌......
锁澜听闻我报名参赛,亦是一脸诧异,说刺绣大赛非儿戏,劝我务必考虑清楚。
我自然知晓,毕竟我学习刺绣时日尚短,娴熟程度远远不够,即便是锦绣堂里最差的学生也在我之上。
我寻了个由头,说自己参赛是为了见识一下刺绣大赛上精彩纷呈的各路精品,并恳求她多指点一二,好让我不至于输得很难看。
锁澜叹了一声,终是答应了。
我又适时问起她告假一事,她未正面回答,只是说去虞城造访故友,不过并无寻到,无果而返了。
故友?她与程先生为何这般紧张一个小丫头,听到镂空锈三个字,神色俱变,甚至不远千里跑去虞城,我百思不得其解,她们似有着旁人不为所知的秘密 ,究竟是什么?
这谜底或许在不久之后,便会真相大白,我将亲手揭开。
假日回府。
我在房里练刺绣,镇海过来寻我。
“听说姐姐要参加刺绣大赛?”
“是啊!这不正练着吗!”如今时间于我而言,异常珍贵,我必须分秒必争,短时间内将基础针法熟练运用。
镇海搬了张圆凳,坐在我棚架前,“姐姐好胆识,才去绣园半年,就敢参加比赛。”
“你取笑我呀?”我抬眼睨着他。
“我哪敢呢?小弟我佩服还来不及呢!”镇海凑过来看着我的绣品。
我问道:“姐姐绣得如何?”
“姐姐绣的自然是好的。”镇海一脸奉承道。
我呸了一口,抬手戳了一下镇海的脑门,“能不能说点真心话呀?”竟被他反手一把握住,我欲抽回,他却愈发用力,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和力道让我局促不安,我这才隐隐感觉到,镇海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镇海放开我的手,两道浓眉欢快地扬到鬓角,“真心,自然是真心的。”
我轻抚了一下被他握得发红的右手,拿起绣针,埋头继续绣起来。
“永城可有寄来家书?”我扯开话题。
“我正要说这事呢!”镇海欣喜之色溢于言表,“上月底便寄来过,说是碧溪姐姐的病大有起色,说不定再过半年便可痊愈了。”
“当真?”我喜不自胜道:“碧溪姑娘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和太孙殿下应是好事将近了吧!我也算不辱使命了,万幸万幸!”
“那是自然,”镇海兴奋地在屋内来回兜了几个圈,“到那时,姐姐便可回孙府,不必在绣园担惊受怕了。”
“回孙府?”我停下手里的针。
镇海注意到我茫然的神情,稍显惊异道:“难不成姐姐不想回孙府?”
我并未作答,只是剪断了手里的绣线,重新捻线、穿针。
见我默不作声,镇海有些急了,直问道:“姐姐心里如何想的,都不能与我说吗?”
换好丝线,我右手持针,在棚架上面扎下,左手在下,抽出针线,拉平,回针朝上,右手接回针线,一来一回,一朵出水芙蓉初见模样。
“姐姐可是入了园子,眼界大了,见识多了,如今回不得孙府?做不得丫鬟了?”镇海一通胡言乱语,“我自是知道做丫鬟着实委屈了你,姐姐的才情不比那些官家千金差半分,我可以去求父亲让你......”
“自然不是,”我打断镇海,“我原本就是个丫鬟,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那究竟为何啊?”镇海满脸懊恼道。
“我......”我停下绣针,踌躇片刻,还是开口道:“多年来,我一直被同一个噩梦缠身,断断续续的梦境里,看到我的爹娘无端惨死,奶奶不见其踪,还有一个哥哥被抓走,这些画面和声音埋在我心底,渐渐发霉腐烂,把心蛀出一个大洞,怎么填也填不满,如果不找到答案,我的心一直是空落落的。”
镇海出神地看着我,眼里隐隐浮起一片水光,“姐姐心里竟有这般苦楚,为何从不曾听姐姐说起?”
我苦笑了下,一个是蜜糖罐子里泡大的小公子,一个是身份卑微来历不明的小丫鬟,要我如何与你说这些。
镇海小心翼翼道:“姐姐是想去找自己的家人吗?”
“是的!”我坚定回道。
“姐姐要去何处找?”镇海探究道。
我顿了顿,心一横,说出两个字,“虞城。”
“好!我同姐姐一道去。”镇海稚气的脸庞,眼神清亮。
“当真?”我惊喜不已,这几日一直在苦恼,如何脱身去虞城,若有镇海在旁,定是方便许多。
“虞城与京师,虽相隔不远,但姐姐毕竟女儿身,孤身上路多有不便,到时我寻个由头,陪你一同前往。”
“那昆承哥哥会不会......”我想到昆承阴晴不定的脸庞,不禁打了个寒颤。
镇海道:“他如今身为幼军统领,日日在校场练兵,忙得没日没夜的,我们偷偷去个三五日,他不会知道的。”
我压抑着内心狂喜,“那事不宜迟,我们下个放假日便出发,可好?”
“这么快——”
“快吗?”我拉着镇海转圈,“我恨不得明日便出发呢!”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