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少年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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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眼前一人影亦是一愣，随即失笑道：“姑娘躲在门后，我又不是二郎神，没有天眼加持，这凡胎肉眼的，又如何得知呢？”
“呸！杨戬的天眼可是天宫至宝，即便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都不可比，岂是尔等凡夫俗子可觊觎的。”
我气恼地揉着后脑勺勉强爬起来，眼前人影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位长相俊雅的少年，他——竟是栖霞寺偶遇的那位少年郎。
“啊——”
“是你——”
二人皆是惊喜万分，只不过，我是惊，他是喜。
我惊道：“绣园乃女子学堂，你是如何入得这园子的？”
他喜道：“栖霞寺一别数月，不想竟在绣园有幸与姑娘再次相遇，实乃三生有幸啊！”
我四下张望着，“这里可不能久呆，让护卫发现，你小命不保，赶紧走吧！”
少年啼笑皆非，拦道：“姑娘这般顾及在下安危，在下真是感激不尽，不过——”
“不过什么？”
“在下是奉旨前来。”
“奉旨？”我这才注意到他这一身行头，警觉道：“你是随郑大人一同来的？”
“正是。”
我心里一慌，忙问道：“郑大人可要来典籍厅？”
“郑大人与程先生一同在典簿厅，商议船队所用的刺绣臻品，我听闻典籍厅是收藏刺绣图样的，一时好奇，便让锁澜姑姑引着过来瞧瞧。”
如此便好，我暗自松了口气，随口道：“尚工局什么刺绣精品没有呀，何苦还要跑来绣园？”
“姑娘有所不知，”他揣了揣衣袖，信步浏览起来，边走边回道：“......此次出海的船队出访国家众多，一则恢复各国之间的贸易往来，二则加强各国之间的文化交流，如此一来，船队用于外交贸易的商品，便显得越发重要，尚工局绣品虽多，在我看来大多新意不足，成规有余，素闻绣园的绣品天下第一，故随郑大人一同前来一睹真容......”
我不觉跟在身后，那日栖霞寺偶遇，少年一番谈吐便知不凡，眉宇间坚定的神情，隐约透着超出年龄的沉稳和睿智，今日再见，愈发觉得不一般了。这般说来，那日与他相谈的魁梧男子应是郑大人了，怪不得在国子监门口遇见时，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姑娘是这绣园的学生吧！”他停下脚步，转身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这——”栖霞寺一事已让昆承不快，若知晓与这少年仍有牵扯，那便不是重重责罚这般简单了，再者说了，碧溪姑娘的名讳若是被不相干的人惦记了，岂不是后患无穷，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怎么了？”他眼含笑意，饶有意味道：“姑娘的名讳不便说？”
我脑子一抽，回道：“唤我琴儿便好。”
“琴儿？”他竟呆愣住了，喃喃道：“你说......你叫琴儿？”
“是啊,琴儿......是......是我小名，”我含糊其辞，忙岔开话题，问道：“那你叫什么？”
他上下打量着我，深潭似得漆黑双眸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在下姓慕名展，姑娘也可唤我小名展儿。”
琴儿？展儿？我不禁结舌，这场景，这措辞，愈发觉得怎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雨季的空气一般沉沉袭来。
门外的秋雨绵绵，一条条细细的水柱顺着的长廊的瓦砾往下坠，晕开了一滩滩小水洼，时不时地水流变缓慢而纤弱，终于从中间断开，而新的水珠又迅速的滴下，直至连成一条新的水柱。
深秋的凉意褪去了我脸上的潮热。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又岂能让他的言语挑衅占了上风。
我好胜地迎上慕展意味不明的目光，坦然道：“既如此，那琴儿便带展......带慕大人参观我们绣园的典籍厅。”
慕展略微一顿，原本带着些许嘲弄的眼神，随即收敛起来，“好......如此甚好！”
我在前面一路引着，“......这是刺绣最初的针法——直针绣,它的特点是边缘起针落针，边口整齐，后经刺绣大师们的潜心研究，又延伸出新的变化，创造出新的针法......”
“琴儿是锦绣堂的学生？”慕展的声音讶异中带着几分赞许。
“不是，我只是个初级生，还未涉及刺绣课程，”我避重就轻道：“这些都是我每日到典籍厅来，锁澜姑姑教我的，慕大人请看这边......”
“......如今用的较多的是套针绣，它的玄妙之处在于采用分批起落针的方法，从边缘起针后，再从中间起针，利用颜色各异的丝线，呈现出渐变渲染的神奇景象，鳞次相覆，犬牙交错，改变了最初直针绣色调单一、图样呆板的不足，多用于花卉、人物、山水的绣品......”
我带着慕展在典籍厅里踱了一圈，并把各种针法特点都大致描述了一遍。
慕展颔首道：“在尚工局看绣娘绣出的成品，并未觉得有多惊叹，今日看了刺绣针法的演变历程，倒愈发觉得她们不易了。”
“尚工局的绣娘大多出自绣园，自然是个个技艺精湛。”
“只是这针法图样沿用已久，似有墨守成规之嫌，近年来绣园可研究出新的针法图样？”
新的针法图样？我心里一动，缓缓试探道：“前段时间，我还问过锁澜姑姑，她说普天之下所有的针法图样都收藏在典籍厅内。”
“哦——”慕展若有所思。
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
“不过什么？”慕展果然来了兴趣。
“只是——”我偷瞄了他两眼。
“琴儿有话尽管直言便是。”
我定了定神，奶奶、镂空锈、绣园，他们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一定要弄个清楚明白，当下回道：“所谓沧海遗珠，琴儿是觉得这刺绣本就来自于民间，既然这针法图样已沿用多年，或许民间已有了新的针法也未尝可知，只怕是......”
“但说无妨——”
“是，”我直言道：“民间绣品大多出自农妇之手，许是雕虫小技，粗陋不堪，怕是不能和尚工局的绣品相提并论，恐难登大雅之堂。”
慕展沉思片刻道：“这个我自有打算。”
我止住话头，望着他因思索而微微皱起的眉头，不知道我这一番旁敲侧击是否起了作用。
慕展侧身正色道：“今日你我相见一事，勿让旁人知晓，姑娘的闺誉要紧。”
我正中下怀，喜不自胜地点头称是。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少年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