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国子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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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镇海和尚隆换回男装，一行四人便向成贤街去了。
道路两旁种满了槐树，八月正值槐树开花，微风拂过，淡黄色的小花落在青石板的路面上，煞是好看，我不忍踩到，跳着脚走着。
“好美啊！”淼泉兴奋地跑开了。
我仰头看着阳光下轻舞飞扬的花朵，不禁童心大起，打开折扇，扇面朝上，迎着慢慢坠落的花瓣，不觉渐渐落在了后面。
“这位公子——”突然，一个浑厚磁性的男声。
我一惊，转身间，扇面上的落英漫天飞舞，在空中飘洒开来，缓缓地落在他的头发、肩膀，还有我的......
我浅浅地闭了下眼睛，一时不敢相信，这世间竟有如此英姿勃发的男子，与昆承的俊美阴狠截然不同，也与懵懂天真的镇海大相径庭，他魁梧轩昂，明目星眸，像阳光下晒过的被子，带着暖暖的味道，暖到心里发颤的感觉。
男子一头一脸的花瓣，两道浓眉不由微微攒动。
“郑大人，”身后的随从急喝道：“好大的胆子，你——”
郑和不动声色地手一抬，浅黄色的槐花自宽厚的肩膀上簌簌飘下，无声地落在他的官靴前。
随从噤声拱手退下。
我这才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有一辆马车，车旁立满了随从，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我慌忙收起折扇，上前行礼道：“小人无意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无妨，”郑和声音平缓，未见一丝恼怒，“你是监生？”
“这——”我一时顿住，我这女儿家穿一身男装，又跑来成贤街国子监，自然会被认为是监生，若否认，我又如何说清自己的身份，不管承不承认，如今不仅是冒名监生，还是个女扮男装的冒名监生，罪名可不小。
我正暗自盘算如何回话时，跑在前头的三人折了回来。
“郑大人——”
“郑大人——”
镇海恭敬的行礼，淼泉不知所以，也跟着行礼。
“二王子——”郑和拢了拢手。
尚隆拱手回礼，“岂敢岂敢，不知郑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郑和笑道：“昨日二王子身体不适，推了宫中宴席，皇上命我前来探望。”
尚隆轻咳一声，狭目流转，回道：“许是水土不服，今日有镇海作陪，已是大好，还请皇上勿
要挂念。”
“如此甚好，”郑和转向我和淼泉，“不知这二位是哪家大人的公子？”
镇海一怔，不知如何接话，尚隆抢先道：“这二位公子乃镇海的故友同窗，对镇海考入国子监心生羡慕，特前来一睹学院风采。”
我和淼泉忙点头如捣蒜。
郑和目光灼灼，定定地看着我二人，饶有深意道：“国子监文脉深厚，势动乾坤，两位公子好生念书，明年自有机会。”
二人做诚惶诚恐状。
郑和转向尚隆道：“二王子即已无恙，下官这便回去复命了。”说罢利落转身上了马车。
目送一行人渐行渐远，四人如释重负。
淼泉拍着胸口，“我的妈呀，方才真是吓死我了。”
我望着远去的马车出神，他明明看出我是女儿身了，却不点破，到底是何用意？这位郑大人似是不简单......
“走吧——”尚隆上前一把搂住镇海肩膀。
镇海脸一红，挣脱开来，紧两步走在了前面。
因是中秋放假，国子监里除了几个留守护卫，空无一人。
一脚踏进集贤门，眼前映入一庞大的建筑群，方知之前所见皆为云烟，着实眼界大开。国子监规模之大，我搜肠刮肚，也掏不出可以形容它的辞藻，仿佛任何辞藻都不足以形容一二。
进得国子监的第二门，巍然而立的重檐屋脊，黄瓦盖顶，八根乌金立柱，横梁上描绘着景泰蓝，正中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太学”二字。
我和淼泉啧啧称叹，四下观望着，嘴巴就没合起来过。
国子监与绣园性质相同，设有五厅：绳衍厅、博士厅、典籍厅、典簿厅和掌馔厅，六堂：率性堂、修道堂、诚心堂、正义堂、崇志堂、广业堂，如今又新建了光哲堂，专用于周边小国，高丽、暹罗、琉球等前来求学的海外监生。
除了讲院，国子监还设有藏书楼、学舍、馔堂、射圃、菜圃、磨坊等，近两千余间房屋。监生则由各地秀才通过考试，百里挑一，选出出类拔萃的学生方有资格入学。
虽值假日，藏书楼里仍有不少监生进出，行吟坐咏，文墨之风，可见一斑。
一路过来，看得眼也酸了，腿也乏了，四人商议着先回学舍稍作歇息。
二人的学舍在东边一排学舍的最后面，倒显安静雅致。所幸学舍的掌事还在，镇海遂吩咐煮水上茶。
淼泉好奇地四下打量着，“你们也是两个人的学舍？”
“正是，”镇海吩咐坐定回道：“普通监生是四人一间，尚隆乃邻国王子，自然不能委屈了。”
尚隆凑过来道：“不委屈不委屈，只要有你在，哪哪我都去。”被镇海手肘一顶，闷哼一声，退向一边，不敢近身了。
一会功夫，小厮端着茶盘进来了。走了这许久，四人兼是口渴难耐，一时连饮数杯。
我缓了缓，问道：“方才的郑大人是什么来头？看你这般恭敬。”
镇海放下茶盏，“这位郑大人可不一般。”
“如何不一般？”我一听愈发兴趣了。
“郑大人原是燕王军中秀童，小小年纪便杀伐果断，上阵制敌，战时结束后，燕王便将他带回府中，几年光景，他竟将府中藏书尽数阅读，燕王待他视如己出，让他与太孙殿下一同学习，后在‘靖难之役’中睿勇善谋，立下赫赫战功。”
尚隆在旁听得呆了。
我颔首，果然是不简单的人物，口里催促道：“然后呢？”
镇海继续道：“如今郑大人贵为内官监四品掌印大人，执掌宫内后勤总务要职，已是内官之首，日前又被任命为出海船队的钦差正使总兵大人，足见皇上对他的赏识和宠信，非旁人可比。”
淼泉在一脸痴傻，喃喃道：“这世上竟有如此传奇人物，一个小小军中秀童，一跃成为皇上跟前的红人，位居内官之首，他是如何做到的？”
我拿折扇轻敲她脑门，“宝剑锋自磨砺出，人家自然是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吃常人不能吃之苦，方才成就这一番传世佳话，哪个如你一般，一天天的只知道寻好吃的。”
“啊——”淼泉抚着额头，皱眉道：“喜欢吃，有何不妥，你又如何断定，吃，就不能成就一番佳话了？”
“好啊！”我一拍茶桌，“镇海，二王子，今日你二人可做个见证，我与淼淼定个十年之约，看看十年之后，谁先成就一番传世佳话。”
淼泉不甘示弱，“行啊！赌注是什么？”
“赌注是——”我咬唇细想。
尚隆在一旁听着心痒痒，忙拉着镇海插话道：“不如我们也参与一下......”
镇海拦道：“人家姑娘家的事，你又凑什么热闹！”
尚隆邪邪一笑，“甭管赌什么，你我可是赢定了！”
“为何？”三人一头雾水。
“嘿嘿，只要你跟了我，不就是一段佳话了吗？”
“你——”
学舍内的某人抱头鼠窜......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国子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