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你别再招惹我》圆光蔚

30、41-42

　　睡一觉再睁眼，鹿怜青又斗志昂扬了，不就是撂了大话没做到吗？丢人就丢人，又不是没丢过，反正孟姚早知道她什么成色。

　　由于前一天忧郁太久，失眠大半夜，睡醒已经上午十点半。今天工作日，池清许肯定上班去了，她慢慢悠悠地洗漱完毕，穿着松垮垮的睡衣下楼，没想到池清许竟然在阳台看书，阳光透窗而进，身旁花团锦簇，两条长腿闲闲地交叠着，松弛而惬意。

　　鹿怜青诧异，“你没去上班？”

　　“休个年假。”池清许放下书站起来，“吃不吃云吞？”

　　“吃！”

　　池清许走去厨房，现包的云吞暂时还未放进冰箱，整整齐齐地在案板上排队。他煮水，没事干的鹿怜青在旁边捏起一只饱满的云吞端详着，“啥馅的？”

　　“鲜虾蟹籽，加了点玉米。”

　　池清许扭头，见她衣襟松了，顺手一掖。鹿怜青扔下云吞，抓住衣领向外一分，扯得更大，露得更多，还不忘挑衅地挺胸昂首。

　　池清许双手扣住她腰肢向上一提，鹿怜青尖叫大笑，整个人被迫凌空而起，下一秒便坐到身后的中岛台上。

　　约一米高的岛台刚好填满身高差，她不用仰头就接到如约而至的吻，气息交缠间她见缝插针地问：“池老师，你为什么喜欢我？”

　　这种事哪有为什么？她是他一路走来唯一的不可控，是他生命中最致命的惊喜，也是他本不该拥有却极度渴望的一束光。

　　池清许掌心扣在她后脑上，带着不可忽视的劲道，似乎想把她揉进身体里，“原因太多，口述不尽，改天写篇论文给你？”

　　**

　　鹿怜青吃了顿香得能把舌头一起吞掉的brunch，这才说起平台忽然叫停她切片授权的事。

　　池清许早就猜了个大概，“那干脆放弃这个功能，以后也别用了。”

　　这么意气用事，可不像池老师啊。鹿怜青打趣道：“不争馒头争口气？”

　　“当然是出于利益考虑。大规模铺切片，无异于饮鸩止渴，短时间效果明显，但会影响你个人ip的口碑和长尾效应。”

　　鹿怜青每个视频封面、文案、整体节奏都非常讲究，力图看到的人都愿意点进来、点进来的人都愿意看完，这样视频才会被系统判定为优质内容，推荐给更多用户。

　　可那些切片挂车的博主，需要用原始直播素材自己剪辑，质量参差不齐，很多根本没有让人点进去的欲望，在面部识别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很可能会被系统判断为用户对鹿怜青这张脸不感兴趣，那么她本人发布的优质视频也会被降低推荐权重，最终得不偿失。

　　鹿怜青恍然大悟，难怪最近流量突降，数据骤减，看来一方面是由于飞拍要扶持新人进行了一定的流量限制，另一方面就是被拖累了。

　　“你昨天发的那条，数据涨势已经超出预期，就算整体活动不甚如意，也不会影响你账号的商业价值，更不会影响你本人，如果江池的产品推广要靠VP的女朋友，我们养那么大的营销部干什么？”池清许深知她心结在哪，决定把话剖开，仔细说个明白，“当然，你若想从城市达人向全区域转型，那没问题，前提是你自己想这么做，而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人。”

　　对啊，她是怎么样的人，他不清楚吗？爱情是爱一个人本身，不需要拼命去证明什么，也不用纠结这些细枝末节。鹿怜青手托腮，低低笑起来，“其实我研究过转型路线，发现可以搞人设，拍能引起人共情的段子。”

　　她拿出手机，把几个大V当例子给池清许看，然后得出结论，当前最佳可行方案是：用第一视角拍个完美情人给大家看。

　　池清许一如既往地支持，“可以，我相信你的演技和表现力。”

　　“我都是女粉啊，女粉想看的是帅哥。而且不是那种靠妆造滥竽充数的西贝货，要货真价实、毫无争议的帅哥。”

　　池清许隐觉不妙，抬眸便看见鹿怜青满怀期待的小脸，正扑闪着大眼睛拼命暗示，仿佛前一秒被拒后一秒就会哭出来似的。他顿时头疼，手按眉心许久，终于勉为其难地说：“如果非这样不可，我……尽量配合。”

　　鹿怜青志得意满，哈哈乐起来。她就开个玩笑，池总怎么着也算半个公众人物，若给同事和合作伙伴知道他业余当网红，形象可真被她破坏得一点不剩了。

　　**

　　大号保证现金流，不能随便作，鹿怜青特意开了个新号，取名“池上有驯鹿”。

　　几次尝试，效果都不好，池清许中肯地建议道：“你这个昵称，太拗口，要不换了？”

　　开玩笑，我查了好久才找到的，鹿怜青坚持己见，“我这是诗词原句，有意境，有内涵，还契合咱俩。”

　　“对大部分网友来说过于生僻，不好记，口碑传播不好搞。”

　　有道理，鹿怜青苦思冥想，兴奋一拍手，“那就叫鹿小池，可爱又顺口，哈哈哈哈，我可真他娘是个天才！”

　　池清许：“……”

　　行吧，你喜欢就好。

　　改昵称并没有逆转颓势，新号仍旧一筹莫展。鹿怜青知道这事不能操之过急，是以心态很稳，日常该探店探店，该直播直播。

　　这天傍晚替一家奶茶店做完直播，捧着杯茉莉奶绿走出来，吸管猛扎下去吸了一口，再抬头，马路对面正好有同行拍短视频，她好奇心起，踏上天桥走过去。

　　脚下车水马龙，穿梭如风，头顶落日余晖，霞光万丈，忽然背后响起一阵快门声，鹿怜青随之回头，不远处一位年轻男人手持微单，镜头正聚焦在她身上。

　　又几声快门落定，男人收起相机，挺拔的身影劈开暮色，迎着夕阳逆光走近，缓缓对上她的视线。鹿怜青一震，再也挪不开目光，眼前的他麦色皮肤，一头利落的短寸，俊挺的五官锋利如刃，明明是非常阳光的型男长相，眼神却充满怆凉，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街头摄影师，随地取材。”男人开了口，声线低沉悦耳，调子却如死水般沉寂，“给个e-mail，照片发你。”

　　这年头还有人把电子邮箱当传输工具？鹿怜青问：“微信可以吗？”

　　“没微信。”

　　对方说完便走，鹿怜青连忙追上去，翻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有劳了。”

　　男人信手接过，颀长的身形渐行渐远，在斜晖里模糊成一道青影。

　　**

　　临睡前，邮箱收到那位街拍摄影师——落款沈亦非——发来的两张照片，一张寂寥背影、暮色苍茫，一张回眸微笑、顾盼生姿，周边寥廓顿时生香活色。

　　鹿怜青学过几天摄影，技术只算中上，审美却是一流，这简简单单的两霎抓拍所体现的高超技术，比当初的“六万八”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又惊又喜，马上询问沈亦非考不考虑换份工作，待遇好说。噼里啪啦打完字，觉得没有诚意，又噼里啪啦地删掉，重新写了一份言辞恳切的邀请函，认真介绍自己的现状后，邀对方加盟当摄影师。

　　沈亦非直截了当三个字：没兴趣。

　　鹿怜青：“……”

　　也是，人家这水准肯定不愁工作，估计就是喜欢街拍才四处晃荡。她明知希望不大，仍旧不死心地追问：那你对什么感兴趣，也许我们兴趣范围有重叠呢？咱们可以聊嘛。

　　等了许久，沈亦非再无回复，她只得关闭电脑，给手机下载了移动邮箱，洗漱睡去。

　　第二天起床，一睁眼便发现邮箱有沈亦非的新邮件，正文就一句话：早上七点，来新城区济民敬老院。

　　七点？现在已经七点二十了，开车过去还得几十分钟！鹿怜青一个鲤鱼打挺，仓促刷牙洗脸，爽肤水都来不及拍，就抓起钥匙跑向电梯。

　　八点零五，终于赶到目的地，鹿怜青气喘吁吁跑过来，满脸抱歉，“对不起，来晚了。”

　　沈亦非权当没听见，他已按计划完成拍摄，正把拍摄器材装进收纳包。

　　“我来，我来。”鹿怜青不由分说地抢过器材，“你吃早餐了吗？这附近有家很不错的港式酒楼，早点很不错，我请你。”

　　沈亦非冷着脸，一言不发。

　　鹿怜青忙不迭地再次道歉，“对不起，早上才看到邮件，路上又堵车，你想吃什么，我请你，算赔礼。”

　　“过来。”沈亦非率先走向停车场，在一辆半旧的机车摩托旁停下来，从后备厢取出一顶头盔递给她。

　　鹿怜青接过头盔扣到脑袋上，机车轰隆一响，闪电般平角掉头，激射而出，她差点被从后座颠下去，连忙扣紧后座两侧的扶手来稳固身体。

　　主城区建筑密布，道路拥堵，机车却在主人的操控下，在奔涌的车潮中肆意穿梭。透过头盔的护镜，只见两边汽车一辆一辆飞速后移，空气剧烈流动，衣摆猎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飙出地平线。

　　太刺激了，鹿怜青嗓子发紧，心脏咚咚猛跳，满身血液却趋于沸腾，一刹间仿佛重回两年前，金鹿没有破产，父亲没有去世，她仍然娇纵肆意，无忧无虑，就像此刻耳边呼啸的风。

　　第四十二章

　　机车拐入老城区一条小巷子，半生锈的防盗网、暗灰色的水泥墙、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冉冉升腾的烟火气。

　　沈亦非在一家老旧铺子前停下，滋滋滋的声音裹着香气从铁板上飘过来，老板送上两份牛肉锅贴，鹿怜青咬了一小口，烫嘴，但又香又脆，味道好极。

　　职业病发作，她马上拿出手机开拍。沈亦非轻蔑一哼，很明显，专业摄影师看不上手机摄录，鹿怜青笑道：“杀鸡焉用宰牛刀？拍锅贴用手机足够了。”

　　她保存视频，收起手机，嘴角笑意犹存，“可以看看你今天拍的素材吗？学习一下。”

　　沈亦非倨傲地隔着桌子把相机推向她。

　　视频和照片记录了敬老院每一个角落，医疗室有人输液，走廊有人下棋，休闲厅有人看电视，但更多的人孤零零地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或者搬一把小板凳，面朝大门的方向怔怔等着，清晨阳光照亮他们脸上每一道皱纹，照亮他们眼神里的热切渴望，以及门可罗雀的寥落大门。

　　鹿怜青胸口微酸，莫名有些难受。沈亦非冷漠地把相机收回去，“还城市达人呢。你以为吃喝玩乐、酒绿灯红，就是这座城市的真实面貌？”

　　吃喝玩乐、酒绿灯红的地方可以带货挣钱啊，鹿怜青偷偷腹诽，嘴上没有反驳。虽然还没想清楚接下来怎么搞，但有个技术超绝的摄影师绝对是不小助力，她郑重发出邀请，“沈先生，您当真不考虑跟我合作吗？我是真喜欢您拍的东西，您有条件也尽管提。”

　　沈亦非也够直接，“一百万。”

　　这要价，狮子大开口啊，搞不好我一年都挣不了这么多，可就他的技术来看，仿佛也不能说敲诈。人才是第一生产力，鹿怜青忍着肉疼，爽快道：“没问题，那就一年一百万，挣不够这些我借钱给你！”

　　沈亦非满脸嘲讽，“我说一个月。”

　　哇，那你何必跟我合作呢？哥们，你大可直接去抢劫。鹿怜青强忍着怼他的冲动，表情精彩极了。沈亦非嗤地一笑，把自己那份钱拍到小木桌上，拔腿就走。

　　“喂，我车还在敬老院，你走了我怎么回去？”鹿怜青追去门外，可惜为时已晚，机车正好轰隆隆地绝尘而去。

　　如果是客客气气的拒绝，鹿怜青并非不能接受，可这十足的鄙视激发了她的斗志，她还真杠上了。回家后，她苦思冥想找选题，最终敲定一个发给沈亦非：明早七点，新城区光华路品格幼儿园见。

　　第二天，鹿怜青早早等在幼儿园门口，很快就有家长陆陆续续地送小孩上学，七点半左右到达高峰，家长们拉着孩子的手各种殷切叮嘱，孩子进去了仍旧望着背影依依不舍，有的家长甚至握着栏杆，站在外墙墙裙上向里面张望，里面那一个个蹦蹦跳跳的小人儿，无一不牵动墙外人的心。

　　沈亦非不见踪影，多半是放她鸽子了，既来之则安之，鹿怜青自己拿微单拍摄。忙完，沈亦非姗姗来迟，她看了下手表，八点零五，跟她昨天到敬老院的时间一模一样。

　　敢情是报复我呢，这小心眼比针眼没大多少吧？鹿怜青觉得好笑，居然有人比她还幼稚。

　　沈亦非懒洋洋地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接过她相机漫不经心地翻着，简陋的拍摄技术让他不由得轻呵一声。

　　鹿怜青不以为忤，“敬老院门口人烟稀少，幼儿园门口人头攒动，敬老院里的人向外看，幼儿园外的人向里看，展示的是对比，叩问的是人性，怎么样，是不是更有搞头？”

　　沈亦非眉峰一凛，蔑色全无，他盯着鹿怜青，眼神湛湛，目光如炬，半晌方淡淡道：“你可以啊。”

　　**

　　沈亦非答应合作，主动加微信还没提任何要求，问他报酬问题，也是轻描淡写一句“你看着办”，鹿怜青决定按照同岗位最高一档给他三万，广告单提成另算。

　　后期水准有限，平时剪探店视频还行，剪这种重画面与氛围感的就怎么都不对味，鹿怜青只能综合敬老院和幼儿园两份素材，自己剪辑、自己配音，整整一夜才搞定。

　　她挑了平时反馈最好的周六傍晚七点发布，没有任何基础的新号，全靠流量池推荐让数据慢慢爬了起来，24小时候播放量破五百万，涨粉五万八，还在持续增长。

　　就目前的走势来看，播放量过三千万、涨粉十万问题不大，跟大V不能比，对新号而言却已经算现象级，这说明，哪怕用户耐心极度欠缺的飞拍，视觉美术加走心文案也能行得通。

　　仿佛推开了新世界大门，鹿怜青喜出望外，她直接买了套PHASE ONE XT拿去给沈亦非。沈亦非饶有兴味地调整镜头试用，“送我的？”

　　“暂时给你用。”

　　“小气。”沈亦非轻嗤，抬头对着天空咔地拍了一张，“自己开几千万的布加迪Chiron，几十万的相机舍不得送摄影师。”

　　“Chiron是男朋友的，相机要我自己掏腰包，能一样么？”鹿怜青哈哈笑起来，“等咱新号破百万粉就送你，以后每涨一百万粉丝，我就送你一套装备。”

　　“百万粉，五个选题就能搞定。”沈亦非帅气地一偏头，“走，今天探店我给你拍。”

　　探店是例行工作，对摄影技术要求不高，按约定不属于沈亦非工作范畴，他大发善心要义务劳动，鹿怜青当然从善如流。

　　两人拍完素材，顺便美美吃了顿饭，走出停车场，意外撞见跟狐朋狗友来消遣的郑康。鹿怜青都快忘记郑康长什么样了，郑康却眉飞色舞地追过来，“青儿，好久不见，你怎么把我电话和微信全拉黑了？快拉回来！”

　　“别现眼！”

　　郑康不悦道：“你干嘛这么凶？你每一个飞拍我都三连了，每一条挂车链接我都买了，上次三味那个，我买了四五万给员工发福利，我多支持你啊，你这么对我？”

　　鹿怜青冷笑道：“郑康，你脖子上这是脑袋还是夜壶？以前我被债主逼得差点跳楼，你捂着钱包一分不掏，现在我靠自己过得挺好，你跟个哈巴狗似的上来舔什么？以为花几万块买点东西我就会感恩戴德，痛哭流涕？你哪怕跪我面前磕头，我都嫌你挡路呢！闪开，别再让我看见你！”

　　不少哥们瞧着呢，郑康脸都白了，“鹿怜青，就算婚约取消，那咱也算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至于说话这么难听吗？”

　　“谁他妈跟你青梅竹马？长得帅才配叫竹马，你就是头蠢驴，滚，晦气东西！”

　　鹿怜青掀开郑康想走，反被对方抓住手腕，僵持中嘭一声响，郑康向后飞出好几米，摔倒在地上，沈亦非漠然地拍拍裤管，收回矫捷踢出的右腿。

　　郑康疼得龇牙咧嘴，“你又换男朋友了？”

　　“我男朋友就没换过。怪你太欠揍了，我同事都想踹你一脚。”

　　鹿怜青嫌弃地绕老远，与沈亦非一起走掉。郑康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望向他们，忽然觉得沈亦非的背影异常眼熟，他不由得嘀咕起来，“这男的是谁？以前好像见过。”

　　**

　　晚上十点，鹿怜青洗漱完毕，刚躺上床就收到微信消息，沈亦非：你见过凌晨两点的江城吗？

　　这哥们要搞事了，鹿怜青兴奋地调整姿势，回道：你的意思是？

　　沈亦非：夜拍！一点半天桥见，拍会所绚烂的灯光，拍街道穿梭的车流，拍桥洞蜷缩的流浪汉，拍打扫马路的清洁工，拍应酬醉酒蹲在路边吐的社畜……

　　这说干就干的做派，让鹿怜青产生了久违的新鲜感和期待感，她果断答应，跑去找池清许报备。

　　凌晨拍外景，还要去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池清许沉吟几秒，“行，我陪你。”

　　“不用，我跟新签的摄影师一起，他战斗力不错的……”

　　哪怕摄影师是孙悟空，只要不是池清许本人他就不放心，“大半夜太危险，街友群聚的地方经常出恶性事件。你要么别去，要么我跟你去，只是跟着，不会影响你们工作。”

　　“好，咱仨一块儿去。”

　　鹿怜青当即给沈亦非发消息，沈亦非回了一串无语的表情：算了，我一个人去，没见过谁上班还带家属的。

　　也行，正好不用熬夜。鹿怜青这样想着，仍然有点抱歉和遗憾，沈亦非描绘的很多场景她都不曾留意过，内心挺想去看看的。

　　池清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情绪，“怎么？”

　　“没事啦，让他自己去，我刚好偷懒。”

　　这点小事才哪到哪，大不了周末拉池老师去看。鹿怜青很快又开心起来，她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吃早餐时，收到沈亦非的消息，他人在香雪林墅门口，送相机存储卡，里面都是昨夜拍的素材。

　　鹿怜青叼着虾饺，站起来要走，池清许早已收拾妥当，“来，正好我要上班。”

　　两人结伴下去停车场，开出没多久，便见沈亦非靠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慵懒地翘着二郎腿，半眯双眼仰望苍穹。

　　“池老师，停！”鹿怜青推门而下，跑向沈亦非。

　　池清许随之望去，登时热血乱蹿，耳道里嗡嗡作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