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你别再招惹我》圆光蔚

23、27-28

　　晚上回家，江照寒也在，鹿怜青客客气气打完招呼，正要上楼，却被江照寒叫住，“妹子，你过来，咨询你个问题。”

　　鹿怜青倒指自己鼻子，“我？”

　　“对，你来给咱参详参详，女人的心思我实在不懂。”

　　我自己都一团乱麻呢，问我有什么用？鹿怜青心里吐槽，腿还是走了过去。

　　江照寒已经跟他那位冤家过招好多轮，对方如今承认睡了他，但并不觉得自己占便宜，因为江照寒现场报仇了，她睡他睡了五秒钟，可他睡她睡了五十分钟，算下来她吃亏了，所以江照寒需要支付她精神损失费和肉.体补偿费……

　　鹿怜青低着头，拼命掐大腿才忍着没笑出声。

　　江照寒还在忿忿不平地控诉，那女人倒打一耙也就算了，还毫不留情地羞辱他，说当晚两次都没安全措施，她还处于排卵期，就那都没怀上孩子，足见江照寒枪法不行，命中率极差，建议他今后戒烟戒酒，加强锻炼，小心越来越虚。

　　鹿怜青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江照寒恼羞成怒，“你笑什么笑？笑笑笑！”

　　“我不笑了，你继续。”鹿怜青吐吐舌尖，压低声音，弱弱地嘀咕，“你这命中率是不太行。”

　　江照寒嗖地弹起来，“我命中不行，池清许命中高？命中高也没见你生个崽啊！一个小姑娘家家，脸皮这么厚，整天混在男人堆里说荤话，知不知道羞字咋写……”

　　池清许冷冷打断道：“喊什么？她就说了一句，至于没完没了？谁规定说荤话是男人的特权？嘴皮子这么利索，人家羞辱你不见你骂回去？”

　　“我！好好好，我的错！”江照寒气急败坏地坐回去，“那你们说，钱景她到底在想啥？”

　　池清许一愣，“原来是钱景？”

　　江照寒和鹿怜青一齐震骇地看过去，江照寒愣愣道：“你认识她？你是不是也被睡过？你说！快说！”

　　江照寒急得就差上手摇，鹿怜青也定定看着，眼睛恨不得变成X光。

　　池清许气定神闲地望着江照寒，“这么讲吧，如果是别人，我同情你的遭遇，可既然是钱景，那只能说你活该，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什么玩意儿？”江照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认识钱景吗？我欠她的？”

　　池清许笑道：“这就是你现在被虐的原因。”

　　江池是技术主导的公司，研发费用极高，创业初期他俩都没家底，很快便没米下锅，由于和种子轮投资人打过官司，在整个创投界无人问津。池清许多方奔走，总算有人感兴趣，那人就是钱景，她在一家名叫阿尔法的投资公司就职。

　　钱景性情爽朗，也懂技术，跟江照寒一见如故，很快就哥们般勾肩搭背，谈笑风生。敲定投资意向那一天，双方聚餐庆祝，钱景喝了点酒，在酒桌上悄悄向江照寒表白，想把两人的革命友谊升华一下。

　　江照寒一门心思写程序，所有女人都是妄图插足他和代码的无耻小三，见钱景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登时拍案而起，破口大骂，“好家伙，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睡我？臭不要脸的，你瞧我是那种搞钱色交易的软骨头吗？”

　　钱景目瞪口呆，下意识按照平时的称呼拦他，“哥，哥你先坐下……”

　　江照寒猛力一甩手臂，把钱景直接摔坐到地上，“走开！咯咯咯，下蛋呢你咯咯咯！告诉你，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不吃你这一套！”

　　钱景：“……”

　　池清许迅速把江照寒推出饭店，然后把崴脚骨裂的钱景送去医院，过程中亲耳听见钱景老板打来电话，问她为什么要性骚扰客户。

　　钱景怒火滔天，好在池清许拿得很稳，任她嘲讽咆哮，始终诚恳地致歉，最后，钱景也消了气，遗憾叹道：“老板要把我调走了，不过你放心，我这人公私分明，交接时候我会如实告诉下一任，江照寒是百年一遇的王八蛋，但江池是万里挑一的好项目，值得下血本投资。可惜了，不能陪江池一路走下去。”

　　她说话算话，极力促成投资，帮江池渡过难关。如今，阿尔法当年投的资本市值已经翻了一百倍，新调来的投资代表光奖金就能赚上千万，按道理这都是属于钱景的。

　　至于钱景心中有没有怨气，谁都不知道。这六年她在阿尔法负责另一条线，和江池毫无交集，也没主动跟江照寒说过一句话，直到人工智能峰会，毫无征兆地跑去睡了他。

　　鹿怜青听完这段前缘，唏嘘不已，果然啊，没有好好道别的人，肯定会再次相遇，欠对方的也终究要还给对方。

　　**

　　鹿怜青之前的视频不管餐饮探店还是品牌广告，都是有实体地址的，钟婷这一单比较特殊，她就按照以前的风格剪辑成“伪探店”，假装探私房后厨，引出食材再切入正题。

　　视频发布后，数据勉强过得去，也带来了零零星星的订单，但在百万点赞的“飞花”映衬下，就显得格外惨淡。钟婷按捺不住了，委婉地问鹿怜青要不要重拍，她觉得那种带剧情的段子更吸引人。

　　鹿怜青没接这话，只是问道：“你们囤货很多，快要过保质期了吗？”

　　“这倒没有，我们都是现做现卖，做好的保质期都近一年。”

　　“那就不着急。现在刚好双十一，大主播都在发力买量搞强推，普通视频跑不起来很正常。而且，这个视频虽然播放量不高，但播赞比挺不错，说明质量还可以，一个礼拜后我再剪一个推推看，要还不行咱再想办法。”

　　鹿怜青摸索大半年，琢磨出了不少门道，这个视频的模式不同以往，本来就是放出来试水的，目前来看接受度良好，是以她很淡定。

　　钟婷却由于现实与期望值有落差而颇为失望，她不死心地追问：“拍那种婆媳撕逼、夫妻大战的狗血段子不行吗？我看植入效果还挺好的。”

　　“行，那你找别人，或者搞个号自己发。”

　　“我……我不会啊，你的号不能发吗？拍摄费用我承担……”

　　这话实在外行，鹿怜青不耐烦了，“这是费用的问题吗？这是调性的问题！我以前就没发过段子，突然发家庭伦理，不伦不类还影响推荐权重，我脑抽了吗？”

　　钟婷哑然，灰溜溜地说：“对不起，我不太懂。”

　　她一道歉，鹿怜青反倒有点不好意思，甚至后悔话说重了，钟婷确实过于急迫，可是一个农村出身、毫无倚仗的女孩子，丢了工作，没了收入来源，头上日渐衰老的父母还没养老金，她能不急迫吗？

　　鹿怜青自己也过过好长一段朝不保夕的窘迫日子，瞬间就能体会钟婷的处境，她放软语气，耐心地开解对方，“你先别急，我过几天再发一个，看看效果。或者这样，我这边按计划推，你再注册一个号自己做段子带货，我教你基本套路……”

　　“不不，谢谢你，我做不来的。就按你说的来吧，我相信你。”钟婷一秒放弃，她早就试过，根本没有流量，身边也有不少朋友想趁着风口分一杯羹，都没混出名堂，不是每个人都是鹿怜青。

　　一个礼拜后，鹿怜青把素材中最精华的部分精修出来重新发布，数据果然起来了，订单也逐渐增多。这是意料中的，她并没有在意，直到后来两个小时里接连出现四份金额两三千的订单，应该是统一采购的餐饮商家。

　　四张单子加起来一万左右，佣金也就五百块，约等于无，但至少说明这条路能走通，以后想卖点其他啥也好说，鹿怜青挺开心。

　　钟婷更是欢天喜地，家里人忙不过来，只能雇了几个乡里邻居一起动手，用五天时间做好腊熏寄出去。

　　没想到的是，这批货刚送到，她们就被四位买家联合告上法庭。

　　当时，鹿怜青正开车满城找新鲜荔枝呢，陈翘打来电话，她们工作室接到传票，买家以预包装食品没有相应的标签信息、违反《食品安全法》为由，索赔十倍于销售额的赔偿金，合计十万。

　　鹿怜青满头问号，“啥玩意儿？钟婷他们家有相关许可证，不然平台也不准上架啊！”

　　陈翘无力叹息，“他们说没有正规的食品标签，就是产地、生产日期、配料表那些，算三无产品。”

　　鹿怜青：“……”

　　好家伙，想做点事情真是步步皆坑！

　　陈翘的电话挂断没多久，钟婷的电话又打进来了，她做为真正的卖方和发货人当然也在被告之列，母亲听说要赔十万，饭都吃不下了，一个人躲在房间掉眼泪。

　　钟婷也吓得不轻，期期艾艾问：“怎么办啊？”

　　“暂时不知道，等我找个律师问问。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我不信咱是第一个被讹的。”鹿怜青早反应过来了，这批人绝不是普通消费者，他们明显有备而来，恶意碰瓷，多半就是传说中的职业打假人。

　　钟婷还是期期艾艾，“那咱……要不要赔钱啊？”

　　“没违法就不赔，真违规就认栽。你别怕，如果要赔钱我想办法。”

　　车已经拐进一家进口食品超市的停车场，鹿怜青安抚了钟婷几句便收线下车，买完东西后，又开去附近一家比较有名的律所。

　　**

　　池清许下班时，鹿怜青正坐在沙发上，戴着手套剥荔枝，面前一只盘子放着白生生的荔枝肉，盘子周围扔着荔枝壳，果核用小剪刀夹出来，顺手丢去垃圾桶。

　　见池清许回来，她把剥好的荔枝肉推到他面前，无声地笑了笑。这待遇，池清许瞬间梦回热恋期，那段日子他就没吃过带核带皮的水果。

　　他戴上手套吃了一枚，接着陪她一起剥，“剥这么多，准备做什么？”

　　“冻荔枝泡果茶，比冰块爽口一万倍。”

　　“大冬天喝冰的？”

　　“现在冻好，明年夏天再泡嘛。从中医的角度来说，冬天的荔枝比夏天的荔枝多了几分寒性，不容易上火。”

　　鹿怜青一本正经地瞎扯，池清许一本正经地瞎听，一盘荔枝剥满，她去冰箱拿了瓶酸奶，倒进去核后的小洞中，再摆成一排排放进冷冻室。

　　池清许正准备收拾荔枝壳，鹿怜青从厨房拿了个盆跑过来，“不能扔，我跑了大半天买荔枝，就是为了这些壳呀。”

　　她把荔枝壳扫进盆中，拿去仔细清洗，池清许饶有兴味地靠在中岛台边瞧着，他自认是个无趣的人，凡事只看重效率和结果，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就绝不浪费时间，但看她鼓捣这些小东西居然挺有意思。

　　鹿怜青把洗净的荔枝壳一颗一颗用厨房纸擦干水分，边往坛子里装，边故作严肃地回头说：“池老师，借我一瓶酒吧，我泡荔枝壳吃。”

　　池清许微微剜她一眼，“要什么酒？”

　　“都行，不用太贵。”

　　池清许去酒窖拿了支路易十三，开瓶后递过来，鹿怜青把酒直接倒入坛子，倒完一看，尴尬地摸摸鼻子，“好像……不够。”

　　池清许又拿了支同样的过来，这回刚好把荔枝壳全部浸没，鹿怜青扣上坛盖，双手一拍，“搞定！”

　　她把坛子放到中岛台下的储藏柜里，刚走出两步，便被池清许勾住后衣领拽住了，“别忙着走。”

　　用力恰到好处，既没有勒疼她，也让她走不掉。领口蹭着脖子有点痒，鹿怜青咯咯笑起来，身不由己地跟着那股力道退后两步，几乎撞到对方怀里，“你干嘛？”

　　池清许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低缓如海浪徐徐涌上沙滩，“找专业律师，是嫌我这业余的不够用么？”

　　第二十八章

　　我下午找律师，晚上你就知道了？鹿怜青低头在身上认真搜寻，“你莫不是给我装了针孔摄像头？”

　　池清许递给她一个看傻瓜的眼神，“你去的那家律所，有位合伙人是我朋友，他认出你了。”

　　哦。鹿怜青没再犯傻，追问你朋友怎么认识我，江照寒莫名其妙给她送镯子那段时间，有不少江池股东和高管的太太加她微信，拐弯抹角地各种寒暄，可见池清许虽然没明说，但圈子里对她的定位早已心照不宣。

　　她避重就轻地打哈哈，企图蒙混过关，“杀鸡焉用宰牛刀？就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劳你大驾不划算啊！”

　　池清许却意外地打了记直球，“不是因为我那天的话，故意划清界限？”

　　“不是！”鹿怜青当机立断地打断他，“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她转过身，亮如晨星的眼睛望进他瞳孔深处，“你知道后来我们为什么总吵架吗？不，应该说，为什么我总是单方面找架吵。”

　　池清许脸色煞白，镜片掩映的双眸里阴云叆叇，这短暂的失态于刹那的沉默后，化为一声叹息，“是我的责任……”

　　“不，就是我自己，我心态有问题。”

　　最初，她总觉得他们是般配的，虽然她是个草包，但她爸有钱啊。然而原生家庭那点差距并非不可逾越的天堑，尤其池清许成长之快令人惊骇，她潜意识里明白，总有一天他会跨过这道沟渠并把她远远甩到身后，因此他越努力她就越焦躁，那些细节在不断提醒她，他们并非一个世界的人，迟早会分道扬镳。

　　这脆弱又复杂的消极情绪，年轻的她察觉不到也消化不了，最后全部变成无理取闹表现出来，直到现在才清晰地浮出水面。

　　“这话说来荒谬，但我确实是自卑的。所以池老师，我必须离开你的庇护，必须拥有独立生存的能力，让自己无论落入什么境地都不至于太狼狈。而且，”她长长提起一口气，露出一个明烈如火的璀璨笑容，“我也希望我贪恋你是真的爱你，而不是穷途末路之下，抓救命稻草。”

　　饶是池清许素来镇定，心头也不免轰然作响，这是他复盘无数次也从未意识到的问题，他终于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了解鹿怜青——至少不完全了解如今的鹿怜青，在分开的这几年，在那些他缺席的时光里，她仍旧直率热烈，却悄然变得成熟陌生，也更令人欲罢不能。

　　**

　　池清许再下班时，卧室多了一座漂亮的手工鉴刻仿古香炉，微醺的烟香袅袅上升，漫步过去，又甜又烈的香气顿时迎面袭来，中人欲醉。他情不自禁地微笑，鹿姑娘总是时不时给你点小惊喜。

　　上去三楼，当事人正捧着一本《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一边嘀咕一边在客厅溜达。听见脚步声，她笑盈盈地打招呼，“好闻吗？你的路易十三酿荔枝香啊！”

　　“还不错。”

　　“是吧，这是宋仁宗张皇后发明的，据说冬天用可以祛寒助眠，你试试效果。”

　　难为鹿姑娘还记得他睡眠不好，池清许笑道：“有劳。”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手中书册上，“这是？”

　　“咳，背法条。”鹿怜青不好意思地拿书遮住脸，只留一双眼睛在灯光下滴溜溜地看着池清许，“那个律师好贵啊，咨询一小时就收费两千，请他打官司不划算，省的钱没准都不够付代理费，所以我想——不要律师，自行辩护！”

　　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念头异想天开，她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池清许却安之若素，“没问题，你只要正常发挥，这官司打赢不难。”

　　鹿怜青讶然，“池老师，我连民法典都没看全啊！”

　　“法官又不考民法背诵。”池清许仍旧轻描淡写，“你们卖的不是预包装食品，是食用农产品；原告不是一般消费者，是以盈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抓住这两点就行了。”

　　鹿怜青笑道：“你是不是又想说，扔块骨头狗都能打赢？”

　　“那倒不至于，不过，挂根香蕉，猴子肯定不会输。”池清许轻飘飘地在她肩上拍了拍，“去吧，打不赢就别回来见我。”

　　池老师可真是个奇怪的人，总是波澜不惊地说些极具煽动性的话，鹿怜青被他搞得热血贲张，原本只露个苗头的想法一发不可收拾，行动却愈发谨慎起来。

　　她废寝忘食地在各大法院官网上查相关判例，又去找之前那位律师咨询话术问题，上庭那天，出发前她特意跑去主卧那层，对着池清许房门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两拜。

　　许是准备得足够充分，庭审非常顺利，法官驳回了原告的索赔诉求，鹿怜青喜出望外，原来拜战神真能打胜仗！

　　考虑到腊熏包装确实不够规范，法庭也支持原告退货，退货运费各担一半。原告代表灰头土脸，一出法院便呸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向停车场。

　　“喂，哥们！”鹿怜青笑吟吟地追过去，“商量个事儿呗。”

　　对方更生气了，“商量个鸡儿，晦气！”

　　“那好，你们把东西寄回来吧，要是邮费到付我就拒签。”鹿怜青不以为忤，还装模作样地叹气，“唉，看来职业打假人油水不错嘛，帮你省钱都不愿意。”

　　她扭头就走，这回换对方追了上来，“你几个意思？”

　　“退货太麻烦了，几百斤腊熏，运费也不便宜。”鹿怜青晃晃手中纸袋，“食品标签已经补印，最近还在源源不断地接订单，你们只要把标签贴上再发货就行了，邮费我们报销，你们一毛钱都不用花。”

　　见对方明显动摇，鹿怜青又说：“当然，发货时候需要录高清视频给我，这得花一些工夫，做为报酬，我收商家的5个点佣金全给你们，就当请你们喝茶了，成吗？”

　　蚊子腿也是肉，对方权衡之后很快答应，“那行，就这么着吧。”

　　原告和钟婷都省了退货运费，重新发货的邮费是既定开支，唯一变化就是鹿怜青佣金挣不到了，她也不在乎，提高效率比较重要，反正帮钟婷带货本来就约等于做慈善，总共也不挣几个钱。

　　**

　　纵然池清许打趣她天生辩才、不当诉讼律师可惜，鹿怜青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场官司能赢纯粹因为案件简单。为免再犯这种低级错误，她请了一位远程办公的兼职法务，帮忙规避风险。

　　双十一、双十二，紧跟着是圣诞、元旦，商家活动非常多，鹿怜青忙得人仰马翻，每天剪辑视频就要弄到半夜。她喜欢赚钱，却不想猝死，于是又在网上找了位兼职后期。

　　现在，她的工作室除了她本人，财务、法务、后期都是兼职，三位兼职的人员成本加起来约等于一位全职员工，她不由得感叹，互联网真是太好了，帮用工单位省钱，帮斜杠青年挣米。

　　口碑和影响力稳步上升，托飞花大爆的福，还接了两单10万的达人广告，忙完这一波，她惊讶地发现，公户已经有一百六十万进账。

　　鹿怜青不敢置信，满怀期待地给陈翘打电话，“确定是税后收入吗？兼职工资也都付了？”

　　陈翘笑呵呵道：“那当然，咱遵纪守法。”

　　“太棒啦！”鹿怜青雀跃不已，“给公户留十万，再拿三万给大家买新年礼物，剩下的都打给池总吧。”

　　适逢宋暖暖拿了年度优秀员工，两人又许久未见，鹿怜青就买了个包送她当礼物，周末约在一家新开的火锅店——三味吃饭庆祝。

　　本来抱着吃螃蟹的心态，没想到三味的汤底很有特色，味道异常鲜美，鹿怜青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拍素材，一位服务员笑容满面地走过来，“两位美女，老板说了今晚免单，还需要追点菜品和饮料吗？”

　　还有这种好事？鹿怜青摆出个娇娇弱弱的姿势学林黛玉，“是单免我们这一桌，还是别的客人都免？”

　　服务员忍俊不禁，“当然是单免你们，美女，我们老板是你的粉丝。”

　　宋暖暖喜不自胜，“青宝，我就说你能红吧？”

　　鹿怜青也开心得不行，“那让你们老板过来呀，我看看是哪个铁粉。”

　　服务员愣了下，很快又笑起来，“临时有事被叫走了，美女不用放在心上。”

　　很明显的借口，老板应该是不愿意过来，鹿怜青虽然好奇，却也没再追问。等服务员离开，宋暖暖低声笑道：“我猜老板是个男的，而且马上要追你。”

　　相识十年，类似场景她见过太多了，鹿怜青却懒洋洋地说：“我打包票，绝对、绝对是女生，不然我直播喝汤底！”

　　宋暖暖诧异不已，“为什么？”

　　“要是男的，早巴巴地跑来炫耀了，一分功劳都能吹成十分，卖唱视频让我小火了几天，周飞宇恨不得把这事挂在嘴上，时时刻刻提醒我他对我多大恩情。”鹿怜青摊手一叹，“没办法，这世上的雄性生物除池清许以外，全都虚荣又肤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