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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5-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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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怜青气得两天不想跟池清许说话,幸好“六万八”没有辜负要价,她在他镜头下表现力爆棚,最终成品如画如仙,不同时代风格与背景配着同一张脸,充满轮回宿命感。
视频发上飞拍,没投一分钱就自主跑赢了无数大主播斥巨资买量的营销视频,七天后,鹿怜青拥有了人生第一个播放四千万、点赞过百万的作品,粉丝也终于突破七位数。
飞花的广告负责人越过周飞宇,直接找她洽谈双十二合作,价格还是三万块,鹿怜青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不好意思,这价格包不住费用。”
对方有十几年行业经验,也能看出这摄影师不便宜,她不死心地说:“你可以告诉我你能接受的最低价格。这次推广效果太好了,暴增的客流几乎把门槛踏破,我们想趁热打铁,再来一波。”
鹿怜青把两次成本综合算了下,“如果还想请这次的摄影师,最低也要二十万。”
“好,我去向老板申请。”
对方合作意向极强,鹿怜青却拦住了她,“其实没必要再找我做,我一百多万粉丝都看过这视频了,短期再打广告是没有意义的二次覆盖,对你们来说属于无效开支。”
她是真不想接这个单,钱再多都不想接,短时间重复拍一款产品是件无趣的事,她想搞点新鲜的东西。
视频还在快速自然跑,蜂拥而来的新粉丝撬动了主页其余那九十多条探店视频,带货收入源源不断,拍摄成本早就挣回来了,还有不少甲方发来合作邀请。
鹿怜青正琢磨接哪个,陈翘客客气气地打来电话,“小鹿,最近进账不错啊,工作也挺忙吧?”
这语气,鹿怜青一听就知道有问题,“陈姐有事直说呗,咱俩谁跟谁?”
“你还记得以前钟婷吗?”
钟婷是金鹿的出纳,和陈翘这个财务经理关系不错,她长于乡村,父母擅长自制腊熏,做出来的腊肠熏肉除了自己吃、送亲友,还供给附近镇上的餐馆酒楼。
金鹿破产后,她正处于婚育年龄,经济形势又不好,始终找不到工作,迫于压力,只得回乡跟着父母做腊熏,然而,附近就那么点地方,需求量有限,在网上卖不得其法,始终没多大曝光,见鹿怜青带货做得风生水起,便委托陈翘居间说项,看她愿不愿意帮忙。
陈翘挺难为情的,“你别为难,我知道你工作有自己的规划,不行我就让她另想办法,行的话,广告费也照收你的。”
鹿怜青静静听完,严肃道:“我就一个问题,腊肠好吃吗?”
陈翘一愣,哈哈哈笑开了,“这还用问?小钟春节返工给大家带过的,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香得舌头都能吞掉。”
这么一说,鹿怜青有点印象了,可彼时给他们父女送东西的人太多,她早就忘了腊肉什么味道。不过,想来不会差的,难吃的东西谁会拿来送领导?
她一口答应。虽说卖腊熏属于农副产品电商,跟她做城市达人的路线并不吻合,但就当帮老爸的前员工再就业了,顺便也尝试个新路线。
三人约在陈翘家里见面,时间是周六中午。鹿怜青下楼时,见池清许也要出门,果断拦住他,“你去哪?捎我一程啊?”
“Chiron的车钥匙不是给你了么?”
“间歇性风湿犯了,打方向盘手腕疼,嘿嘿。”鹿怜青恬不知耻地晃出手机上的定位,“你捎我一程呗,看,肯定顺路!”
池清许撩起眼皮轻睨她,“走吧。”
鹿怜青志得意满,上车系好安全带才扭头问:“你真顺假顺啊?”
“怕什么?地球是圆的,我总能开回来。”
鹿怜青嘻嘻笑起来,她就要拿他当司机,就要给他添麻烦,谁让他不抱她上楼还装腔作势地订轮椅?
钟婷早早等在小区路边,见鹿怜青下车,连忙热情地迎上来,还周到地跟“司机”打招呼,看清池清许那一刻,她不由得愣住,“是你?”
声音小得近似自言自语,池清许没留意,汽车飞驶而去。鹿怜青奇道:“你认识他?”
“啊?”钟婷慌乱地摆手,“不不不,我应该是认错人了。”
这神情,简直欲盖弥彰!鹿怜青盯着她不放,“你把他认成谁了?”
“没,没谁。”钟婷赔着笑,顾左右而言他,“走,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鹿怜青不再追问,心里却纳闷极了。以前交往时,她和父亲都想让池清许直接来金鹿当总助,历练几年接岳父的班,可池清许本人志不在此,他一心想去那些响当当的名企,哪怕从基层做起。
两人第一次激烈吵架就是为此——准确说是鹿怜青吵、池清许沉默。彼时,她以为天之骄子看不上土老板的小企业,是以颇为忿忿,现在回忆,未尝不是出于年轻男人的自尊心。
可不管什么原因,池清许从没去过金鹿公司,接手债务也只和陈翘对接,按道理不会因为金鹿和钟婷产生交集,那他们怎么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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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原计划,钟婷以腊熏为主要食材,做了好几道佳肴,鹿怜青拍摄了烹饪过程和成果当素材,然后在饭桌上敲定服务细节,她只按5%的最低标准抽成,不收保底广告费。
钟婷喜出望外,连连道谢,鹿怜青欣然接受,而后话锋一转,“你以前是不是跟池清许谈过恋爱?就今天送我来那男的。”
手中筷子噔地掉到桌上,钟婷瞠目结舌。
旁边陈翘也震惊不已,“这这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鹿怜青安之若素,还大度地安抚钟婷,“别紧张,我很开明的,都快三十的人了哪能没点感情史?正常正常。”
“不是!我没有!”钟婷急得语无伦次,“陈姐,你知道的啊,你知道的!”
陈翘哭笑不得,“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好些年前,跑来给基金会捐了两百万那男孩啊,你忘了吗?”
“原来是他?”陈翘恍然大悟,“我说呢,怎么越看越眼熟!”
鹿怜青满月儿保查出先天性心脏房间隔缺损,鹿氏夫妇万事都顺着她,以免她激动哭闹,让缺损更严重。这么小心翼翼地呵护了五六年,房缺还真的自愈了,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鹿天野感恩上苍,一直给各大福利院捐款,金鹿做大后,还专门成立了一支先心病儿童救助基金,每年从属于他的分红里抽钱出来,算是个人独资,账号也没有对外公布,账务由陈翘和钟婷兼管。
有一天,钟婷正在整理发.票,池清许忽然拿着一张金额两百万的转账支票找上门,说要捐给基金。当时的钟婷大专刚毕业,一个月靠两三千工资辛苦谋生,她看着眼前眉目如画却出手豪阔的男孩子,惊心动魄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池清许冷静地提醒她,“麻烦出个收据给我吧。”
钟婷如梦初醒,还是没法平复情绪,她赶紧把陈翘请来拿主意。陈翘检查支票没有问题后,便写了收据,交给池清许。
池清许离开前,再次提醒她们,“支票有效期只有十天,请尽快操作。”
等鹿天野回公司,陈翘第一时间带钟婷去汇报,向来好脾气的鹿天野一看出票人签章就大发雷霆,直接掀翻眼前茶海。
钟婷魂飞魄散,还以为是自己太蠢落入圈套,被人骗走公司两百万。她迄今都忘不了当时的恐惧感。
陈翘强打精神,镇定应对,她公事公办地问鹿天野要不要这笔钱,鹿天野又一次暴跳如雷,“去!马上取!我的钱哪怕打水漂都不给他一分一毛,小王八羔子,敢欺负我闺女,再见我不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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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许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推门而入的鹿怜青因为急速奔跑而气息微喘,“池清许!”
叫全名?池清许食指轻扶镜框,慢条斯理地继续敲键盘,“说。”
“骗子!那一百万你早就双倍还给我爸了,还跟我扯什么还人情?”鹿怜青气势汹汹地抢走笔记本,“你抬头,抬头看着我说,你是不是还爱我?”
池清许缓缓抬眼,灯光下俊丽的眉目似水墨勾画,“你知不知道那场慈善晚宴之前,我过的什么生活?”
鹿怜青懵懵地摇头,摇完又醒悟,“不对,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下班,每天不是在工作就是去工作的路上。可自从你住进来,我朝九晚六,哪怕加班都尽量带回家,因为我想早点看到你,尽管很多时候你回得比我更晚。你的债务我解决,你的工作我参谋,生活上,我不说随叫随到,也算予取予求了吧?”
池清许目光仍然平静,语速却逐渐变快,静水流深下奔涌的某些东西呼之欲出,“居然问我这个问题,鹿怜青,你真不曾为自己的智商感到羞愧么?”
第二十六章
“然后呢?然后呢?”宋暖暖火急火燎地抓着鹿怜青袖子问。
鹿怜青嘎巴嘎巴嚼薯片,“没然后。”
“不对啊,他没说要复合吗?你没问他要不要复合吗?”宋暖暖好像一个眼睁睁看女儿女婿吵架却帮不上忙的老母亲,急得快要冒烟。
鹿怜青继续嚼,“我听完那些话,想再确认一下,就问‘答案是肯定的对吗’,他大概被我蠢得受不了,就把我赶回房间,还说这两天都不想看到我。”
一向温婉的宋暖暖懊恼无比,破天荒地责备起鹿怜青来,“怪你啊!都怪你!他表现得那么明显,你还非要逼他说出来,他伤自尊了!”
鹿怜青闭紧嘴巴,虚心接受批评。池老师生气太正常了,两人统共就一百步距离,他默默走完九十九步,剩最后一步她还逼他先迈腿,是人都想揍她。
可若时光倒流,她还是会不留余地地去要准话,池清许可以似是而非,她必须单刀直入,或者说,正由于池清许过于含蓄,她才必须足够直白。
宋暖暖愁了半天,托腮叹气,“现在可怎么办?”
以前不确定池清许心思的时候,鹿怜青确实拿不准,她害怕他记仇,担心他讨厌她,可现在……她自信满满,“怕啥?山不就我,我去就山嘛,追他我驾轻就熟。”
“好好好!你快去!”宋暖暖激动不已地跳下沙发,恨不得拽住她拉出去。
刚刚还自信满满的鹿怜青又怂了,“呃,不急,池老师明确说两天之内不想看见我,那我当然要听话。”
宋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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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上床,鹿怜青看看手机,21:00,距离两天之约还剩44小时,睡觉。
辗转反侧睡不着,重新拿起手机看时间,21:52,还剩43小时零8分钟……妈的,太慢了,等不及了,鹿怜青一跃而起。
满怀期待地冲回家,池清许还没睡,正在阳台抽烟,影子被月光拉得又细又长。
鹿怜青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也不看他,就亲昵地倾过身子,像朵棉花糖似的,酥酥软软地在他身上轻轻一撞,“两天期限还没到,但是……我想你了。”
池清许懒懒“嗯”了声,转身就走,鹿怜青连忙拽住他衣摆,“哎!”
池清许垂眸看向她的手,淡定道:“有事?”
鹿怜青:“?”
有没有事你心里没数?她噎了半天,突然委屈起来,心口被一股酸胀的情绪撑得满满,“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并不重要。”池清许把烟摁灭,微笑看她,“1加X等于几,在于1么?”
鹿怜青瞠目结舌,想了半天才明白话外音,“你就确定我不是1?”
池清许微微前倾,把两人距离拉得更近,他语气温和,目光却比冷白的月色更加冷冽,“如果我们没有重逢,是另一个年轻的单身男人帮你解决债务,发展事业,他替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会爱上他吗?”
从未想过的假设摆在眼前,鹿怜青浑身一凛,千万种情形从脑海中闪过,她轻轻摇头,紧跟着又猛烈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池清许失笑,“你犹豫了至少一分钟。”
鹿怜青理亏地小声嘀咕,“我得先假想一下那个场景啊。”
“处于困境之中,若有人递来援手,必然会心存感激,而感激又很容易与爱混淆,”池清许温柔地笑了笑,“所以,建议你想清楚再做决定。”
鹿怜青面如死灰,不是因为池清许质疑她,而是因为有那么一霎,她居然觉得他说得对。
如果是当初,你问她假设把池清许跟你的一切缘分都换成其他人,你会爱上对方吗?她肯定眼都不眨地让你滚,她单纯就是爱他这个人啊,换成别人还有什么意思?
可现在,她犹豫了,哪怕内心一如当年般迫切地想亲近他,大脑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爱他这个人,还是沉溺于他的仗义相助和无微不至所带来的安全感。
鹿怜青不知带着何种心情摇摇晃晃地回房间,一上床就抱着被子发呆,心头一阵阵钝痛难以排解。哪怕被债务逼得彻夜失眠心律失常时,她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痛恨自己是个废物。
明明拥有还算不错的原生家庭和教育资源,这么多年偏偏就庸庸碌碌,虚掷光阴,如果她是孟姚,哪怕只有孟姚的一半,都绝不会遭遇这种困境!
她失魂落魄地躺上床,脑海里池清许那句话盘桓不休,翻来覆去怎样都睡不着。突然一个念头闪上来,灵台一片清明——她被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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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许洗澡出来,正好卧室门被拍得啪啪响。
门外鹿怜青咬着嘴唇,气势汹汹,“如果当初是另一个跟我差不多的女生用同样的手段对你死缠烂打,穷追不舍,你会不会答应她?”
池清许微怔,“人生没有如果,况且也不可能……”
后半句不及出口,就被对方决然打断,“那你凭什么用所谓的如果来质疑我?还是说因为我需要帮助,而你恰好帮过我,我就丧失了爱你的资格?”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以前我对你无所求,所以你相信我爱你,现在我感激你,所以你怀疑我不纯粹,可是谁说爱只能有一种面貌?哪条法律规定了爱与感激不能并存?”鹿怜青盯着他,眼里是久违的坚韧与强悍,“我会自证的!”
她扭头就走,同一瞬被池清许攥住手腕,鹿怜青挣了两下没挣脱,就任由对方攥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越走越近,直至两人距离不断缩近,近得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近得他头发上的水滴似乎都能滴到她手上。
“我们的假设没有任何可比性,对我来说,你的存在无可取代,这世上不可能有‘跟你差不多的女生’;而我对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帮助,很多人都能做到。二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逆光缘故,她瞧不清池清许的眼神,那平风静浪的声音却格外具有穿透力,“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被短暂的情绪蒙蔽本心,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你想得越清楚,我们的关系才越稳定。”
鹿怜青愣了下,“所以,你只是……对我没信心?”
池清许默然,明知不是对方想听的答案,还是近乎冷酷地说:“对不起,但的确如此。”
鹿怜青一窒,潜袭上胸口的疼痛难以抑止,可这怪得了谁呢?你曾经肆无忌惮地在对方心上捅刀,现在人家痊愈了,你就能假装你没捅过?破镜重圆而裂痕永在,绳子断了怎么系都是结。
心头一片惨然,她想哭,结果却失声而笑,“你是对的,其实我自己也……拿不准。打扰了,你休息吧。”
这一回,她没用多少力气就轻而易举地抽出手来,一步一台阶地慢慢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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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九年前,池清许便说过类似的话,那时,他对鹿怜青所有示好全部冷处理,她只能找各种新鲜话题去招惹他。
某次课间,她神神秘秘地凑过去说:“池老师,你名字是取自‘问渠那得清如许’吗?我名字也取自诗词呀,‘已识乾坤大,尤怜草木青’,是不是特有诗意?这就叫做天造地设啊!”
池清许直接指向斜前排一位两百余斤的胖子,“那你跟赵乾坤更天造地设。”
她顿时气结,又委屈得不行,“你好过分,我每天晚上花好几个小时想话题,就盼着你能跟我多说两句,你就这么伤我心!”
池清许大概是受不了她了,决定开诚布公,把话说清楚。他率先站起来,敲敲她面前的课桌,“出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她动都不想动,“我不去,你又说不出什么好听的!”
池清许:“……”
教室不少人都在瞅着他们窃笑,池清许觉得一辈子的脸都丢干净了,他拔腿就走,“那行,我出去,你随意。”
她到底沉不住气,见他离开,连忙屁颠屁颠地追出去,笑眯眯、眼巴巴地叫他,“池老师。”
那时的池清许比现在的池清许冷硬得多,说出的话斩钉截铁,“鹿师妹,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其实你不是喜欢我,只是以往的社交圈里没我这种人,乍一见你觉得新鲜。然而,新鲜感是维持不了多久的,就像你每天晚上绞尽脑汁搜索的话题,也许当时觉得有趣,但聊不了两句就淡而无味,人生苦短,没必要为错误的人浪费生命。”
她安静听完,恍然大悟,“有道理,我朋友里确实没你这种。”
回去后,苦思冥想好几天,终于在他以为她已经彻底放弃时重新出现,“池老师,你的话我想了好久,日也想夜也想,现在终于确定,你说错了!新鲜感会越来越淡,但我对你却越来越上心,这半个月我想你都快想疯了,你可以拒绝我,但不能冤枉我呀!”
她眼神热烈,又带有几分委屈,他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骤然倒塌,一个前所未有的声音冒出来,认命吧,就这样吧,你挺喜欢她缠着你的,不是吗?
时移世易,以前的鹿怜青大大方方自我申诉,如今的鹿怜青却被一句类似的话戳得鲜血淋漓,哪怕人还是当初的人,中间毕竟隔了近十年时光,境遇变了心态自然也会变。
她悲凉地想,到底是她成长了,懂得要脸了,还是人本来就会越长大越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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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池清许下到一楼时,意外发现鹿怜青比他起得更早,甚至做好了早餐,简单的西式风格,摆盘很漂亮。
“我尝过了,不算好吃,但也毒不死人,试试?”她若无其事,仿佛一夜魂穿前一天,他们没有摊牌,也没有捅破血淋淋的窗户纸。
她并不想装失忆,可她没办法,揭开面纱,往事割在心上的创口历历在目,她只能等,只能靠时间去化解那些沉沙泛起的恩怨,然后同样在时间的洪流里,一砖一瓦地重建已被打碎的信任。
池清许想说你不需要做这些,却又担心沟通错频,便用话家常的语气闲聊,“怎么突然想起做饭了?”
鹿怜青弯起眼睛笑了笑,“整天探店,吃腻了就想吃两口家里的。”
池清许想了想,他不能保证三餐都有工夫,“那我找个厨师?”
“不用,平时总在外面跑,也在家吃不了几顿。”
尽管他们都想让氛围轻松一些,可来往几句还是心有灵犀地打住,默契的沉默让气氛有些尴尬。鹿怜青迅速吃完饭,去厨房洗了自己的餐具,出来时犹豫了下,还是跟池清许交代道:“那我……出门了。”
池清许推开餐盘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鹿怜青很快就找到了借口,“周末堵车,地铁更快。”
池清许忽然有种无力感,有史以来第一次,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