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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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傍晚，某手工冰激凌店。
夕阳西斜，晖光漫天，帅哥美女甜蜜相拥着从店里走出来，忽然间，美女凑到对方手里的冰激凌上咬了一口，两人相视而笑，氛围美得冒泡。
一个男人大步赶来，迎面就是一拳，帅哥猝不及防，惨呼倒地。美女惊叫一声，愣了半天才扑上去阻拦，“江总，你干嘛？”
“你背着阿许偷人，好意思问我干嘛？没廉耻！”江照寒怒发冲冠，“走开，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揍！”
“偷个鬼啊！我们在拍短视频！”
鹿怜青急忙去扶帅哥，帅哥鼻青脸肿，挂着鼻血怒气冲冲掀开她，“有病啊，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你们！”
他甩袖而去，鹿怜青气得数落江照寒，“人家是百万粉丝的大V，接了这家冰激凌店的广告，恰好跟以前的搭档散伙了才找我合作，白花花的钱啊，你全给我打没了！”
江照寒讪讪地摸摸鼻子，转瞬又理直气壮，“工作也不能这样，你干点什么不好，光天化日跟其他男人搂搂抱抱的！”
神经病！鹿怜青懒得理他，想去追那位大V，不想又被江照寒拽住，对方一副跟她没完的模样，“阿许多爱你啊，知道你讨厌程功，直接卡了他应聘董事会秘书的求职申请，你要珍惜啊，可别跟他大学那女朋友似的，正跟人谈恋爱呢，眨眼就勾搭别人，把阿许伤心得去跳江……”
鹿怜青愣住，一声清厉的喝声随之传来，“江照寒！”
一转头就看见半丈之外的池清许，面如寒霜地峭立于人潮中，落日余晖笼在他身上，倍加萧索。那股久违的钝痛漫天袭来，让她不知所措。
池清许疾步走近，“让你取车，你干什么来了？”
“啊……碰见熟人了，多聊两句。”江照寒没提拍视频的事，打个哈哈混过去，又扭头看鹿怜青，“走呗，妹子，正好我俩刚吃完饭，捎你回去？”
“不用不用。”鹿怜青连连摆手，“我还有事，我自己回去。”
“那行，你注意安全。”江照寒大大咧咧道个别，两人很快消失在人潮中，池清许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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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怜青在地下层影院从头到尾看了三部电影，池清许才姗姗来迟地回家。
开门声响起那一霎，鹿怜青倏地站了起来，四目相对时她有些无所适从，“你回来了？”
“嗯。”池清许如往常般自若地应了声，沿着旋梯拾级而上。
“池老师！”鹿怜青下意识上前一步，“江总说的……是真的吗？”
池清许驻足，“哪一句？”
“你当年跑去……”鹿怜青感觉心都抽搐了，“跑去……跳江？”
池清许悠悠回头，意味不明地笑了，“我像那种为失恋寻死觅活的人？”
别说寻死觅活，认识近十年，眼泪都没见他掉过一滴，也鲜见他流露明烈情绪，许多时候，鹿怜青都觉得池清许是个谜，笼在雾里，她这种察言观色的苦手耗尽脑细胞去揣摩，也经常猜错。
她满头雾水地摇摇头，“那他……”
“那是他自己！”
彼时，江照寒创业两年，好不容易有点起色，拿到天使融资，结果由于不懂法律，被投资人窃走了所有专利不说，还摊上一堆烂债，更关键的是，帮投资人窃秘的，是他自幼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他绝望又痛心，只觉世风日下，人心险恶，活着了无生趣，便大哭着跑来跳江。
恰逢池清许跟鹿怜青刚分手，在江桥旁吹着冷风发呆，忽然前面传来撕心裂肺的爆哭声，一个人影手按防护栏杆，眼看就要翻过去。
他大惊失色，飞速跑过去，停在他两米远的地方再不敢近前，“这位先生，请您冷静一点，如果有困难可以说出来，我看能不能帮您。”
江照寒一条腿骑在栏杆上，声音因为嚎啕而显得嘶哑粗粝，“谢谢你，但我不想活了，我太倒霉了，我太衰了，哇呜……”
“我也很倒霉，我也很衰，就在十分钟前，我女朋友把另一个男人领到我面前，跟我说她爱上了别人，我也没寻死啊。”池清许不动声色地慢慢靠近，“我知道你很伤心，很崩溃，因为我也很伤心，很崩溃，但不管多难过，今天都会过去的，钱没了可以再挣，事业没了可以再拼，恋人没了可以再找，对不对？你看你这么年轻，又这么英俊，你怕什么呢？”
江照寒放下腿，扑过来抱紧眼前的陌生人，放声大哭。穷途末路之际，他需要的也就一个拥抱、一句鼓励而已，可即便如此，也迟迟没有人愿意给他，直到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池清许出现。
后来，金融出身的池清许很快找出了投资人的流程漏洞，并在导师指点下成功维权，帮江照寒拿回专利，江寒变江池，两人自此绑上同一条战船……
他寥寥数语总括始末，鹿怜青恍然大悟，难怪当初一心想进跨国名企的池老师会突然跑去创业，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她庆幸江照寒所说是假，愧疚之情却没有减淡半分，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情绪一经唤醒，便澎湃得难以收拾。
“对不起。”时隔七年，她终于有勇气给对方一句正面交代，“对不起，我那时候年纪小，太不懂事了。”
池清许微愣，“这件事的责任，并不全在你。”
“你不用安慰我，就是我不好。”
那时候她太幼稚了，根本不懂一个年轻男人的自尊心，也不懂体谅家世差距给他造成的心理负担。他全力以赴为两个人的未来努力，精力上的顾此失彼全部变成不爱她的罪证，习惯被众星捧月的小公主心态失衡，隔三差五寻衅吵架，歇斯底里闹分手，甚至拉黑失联冷暴力。他好不容易找到她，迎接他的也是肆无忌惮的言语刀，以至于连她自己都不敢回忆他当时痛楚的表情。池老师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她！
池清许无奈地叹息一声，重新走回她身边，“感情的开启需要两情相悦，感情的维系也需要你情我愿，这是一段漫长又痛苦的征程，任何时候你都有权退出，也不必为此自责。”
鹿姑娘向来娇恣任性，她无论如何冲动都情有可原，问题在于本该理智的他没有保持理智。也是他，在僵持期变本加厉地把两人关系推得更进一步，让大家投入的更多，最后也更难堪。
“你应该明白，对我这种人来说，爱情不过锦上添花，得知坦然，失之淡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如兄长般，他温柔却不暧昧地轻拍她头顶，“所以，如果那些往事让你不好受，就忘了吧。”
他当然恨过，可时隔七年再追究是非对错毫无意义，卸下包袱才能轻装上阵，忘记过去才能从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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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伤痕一经撕开，再也无法粉饰太平，鹿怜青完全不知该怎么面对池清许。
池清许对她却一如既往，就仿佛昨天那措手不及的揭底只是一场梦。也许真如他所说，爱情只是事业路上可有可无的调剂品，毕竟从大学开始学习与工作就是他生活的重心。
这样挺好，就当没提过这事，就当她没负过他，甚至就当从没爱过。池老师这三界少有的人品，当男友是模范，当朋友也绝对靠谱，她不亏呀。
鹿怜青又给自己喂安慰剂，可越自我安慰越不甘心，最后只能百味陈杂地强行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池清许抛不过去。
不是他不想抛，江照寒不让抛，一大早就跑来办公室，气势汹汹地问罪，“孟姚刚刚才告诉我，鹿怜青就是你大学那女朋友，我说呢，这些年就差落发出家了，怎么突然冒出个池太太，敢情你丫跑去吃回头草了！”
“办公室不谈私事。”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江照寒猛一拍桌子，“人家以前那么作践你，现在勾勾手指你就回去了？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到底有没有自尊心？”
池清许对他的攻击听而不闻，“感情问题不是非黑即白，非对即错，她当初既然选择放手，肯定是因为那段关系让她痛苦……”
“瞧这没出息的样子，还给人辩护上了？”江照寒怒其不争，“她痛苦什么？劈腿劈太猛，扯着大.腿.根了？”
池清许脸色一冷，“江照寒，不会说话就闭嘴。”
“我偏不！你就是没骨气，我呸！”
两人识于失意期，池清许向来将真实情绪掩藏得很好，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江照寒都以为桥上那段话是随口诌来安慰他的，始乱终弃的女朋友压根不存在。
直到他们联手从投资人手中抢回专利，开宴庆功，两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又哭又笑地说了许多话。江照寒深知那是池清许心里难以痊愈的疮疤，也是不能触摸的逆鳞，所以哪怕他嘴上从不把门，哪怕意见分歧时砸桌摔椅，也从不提这件事以免刺伤对方。
结果呢，某人自己不长记性，又眼巴巴地凑上去！
江照寒恨不得捶池清许两拳，好把他打醒，“你不是全国顶尖的风险管理专家吗？不是要把所有不可控扼杀在摇篮里吗？这种有前科的前任，你不让她滚还上赶着倒贴，我看你就是被那些追你的小姑娘惯坏了，自己犯贱找罪受！”
池清许平静地给他倒茶，“喝杯水吧。”
“你！”江照寒一拳打在空气里，一屁股瘫回椅子，“服了。”
池清许把茶杯推过来，江照寒骂骂咧咧地端起来抿了一口，“明前龙井？这茶是孟总上次出差买的吧？”
他顿时满血复活，兴致勃勃地凑到池清许面前，“孟姚不挺好的吗？长得跟小龙女似的，聪明能干不说，关键思维模式都跟你一模一样，你不知道，很多时候你俩反驳我的逻辑，都让我以为你俩共用一个脑子，那默契，天造地设啊！”
江照寒夸得着实卖力，恨不得把孟姚所有优点列出来加粗标红再来个炫目特效。池清许却一哂置之。
道理他都懂，可那又如何呢？爱是原始而蛮横的，谁都无法控制。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