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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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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显示,宋暖暖走进女洗手间就没出来,她之前与程功狭路相逢,被对方一个暧昧不明的眼神吓跑,慌乱中手机和包都落在座位上,也不敢出去取。
“以前没出息,现在还没出息,这十年你都活到了狗肚子里!”鹿怜青赶过去,怒其不争地把人领回会场,“抬头挺胸,大步走,程功再敢那样瞧你,你就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宋暖暖诺诺牵住她,紧紧跟着。幸好,直到晚宴结束,再没碰到程功夫妇,一颗心总算彻底落地。
第二天一早,池清许出现在董事长姚跃进办公室,开门见山,“程功想来竞聘董事会秘书?”
别看董事会秘书带着“秘书”俩字,实则属于企业高管,负责公司整体信息披露和投资关系管理。江池的董事会秘书属于高级总监级,第一任就是时任CFO的池清许自己兼任。
程功为此做过不少打点,尤其对拥有最终决定权的姚跃进,不动声色地各种讨好。
姚跃进对他评价挺高,“小伙子蛮不错,专业能力如何先不说,为人就很厚道,他太太没念过大学,之前一直在流水线当操作工,他也不离不弃。”
可笑,当初迫不及待想甩掉的包袱,如今居然变成装饰的金粉。池清许一哂,“那姚董可有发现,他太太那件礼服不太合身,仿佛是借别人的?”
姚跃进一愕。
“那只傍身包,也是买我朋友的二手货。反观程功自己,穿大牌定制,戴豪华名表。”池清许笑意微漠,“对爱人尚且如此凉薄,我不相信他会对公司怀抱爱意。”
“这……物质说明不了什么,没准是女方节俭,不愿意要呢?”
“姚董,大家都是男人,这话你信?”池清许难得乐了,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姚跃进也哈哈笑了,他当然不信,男人绝对是世上最现实也最简单的物种,心在哪里,钱就花在哪里。
他不关心程功爱不爱老婆,也不觉得员工需要像爱老婆那样爱东家,可这件事足以说明程功之鸡贼,天知道他转行是不是因为做保代时搞了踩线操作,急于金盆洗手。
这风险江池冒不起,还是再找找其他候选人吧,反正现任仍在岗,暂时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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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怜青在宴会上拍了不少视频,经池清许确认可以公开后,剪了一条精华版发到飞拍上。江池是明星企业,上市两周年庆典是本地首屈一指的大活动,平台给了不少流量扶持,数据挺不错。
自从她意识到自己的账号定位不够清晰,就开始往城市达人方向靠拢,恰好最近有民俗风情演出,她就每天晚上跑来现场直播,这一天忙完收工,走向地铁站时忽然一台劳斯莱斯幻影卷着疾风刹停在路边,还冲她按喇叭。
鹿怜青吓一跳,扭头正好看见车窗摇下来,露出江照寒那张斧劈刀裁的脸。他把一个嵌着珍珠、坠着流苏的红木首饰盒递出来,“妹子,给你。”
鹿怜青茫然接过,“这是……”
话没问完,幻影便咆哮而去。她满头雾水地掀开盒盖,只一瞥就两眼发直。
翡翠行话把紫色称为“椿”,俗话说十椿九木、十紫九粗,紫翡翠往往颜色与种水不可得兼,眼前这只冰紫手镯却罕有的又润又紫,种如水透,色如烟霞,充满诗意与仙气,通体笼着梦幻的少女感,关键还是罕见的48小圈口,好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太美了!太美了!她心里兴奋尖叫,手上飞速把镯子收进包包最里层,市值七位数的货,被人当街抢了未免太冤。
她拦了辆出租回去,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池清许才下班,脸上略有憔悴之色。鹿怜青想问他工作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念头转瞬而逝,今非昔比,这世上能难倒池总的麻烦估计没多少,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遇到什么棘手难题,她也帮不上忙,何必多此一举?
她直接把手镯盒子递给池清许,“你们江总今天突然给了我这个。”
池清许波澜不惊地取出镯子捏在指间,手指顿时通过冰清玉莹的镯体透出来,东西着实不错,他总算消了点气。
江照寒刚给他闯了个不小的祸。哪怕他早已用详实的调研分析说服董事会,那王八蛋仍然认为自动驾驶大有搞头,还悄悄地组团队、签合作,想要惊艳所有人。
团队里技术最牛的两位大神,都和前东家签过竞业限制协议,终生不得为同行其他公司效力。江照寒若是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勉强算被骗的受害者,然而他知道,不仅知道,还跟那俩合谋钻空子。不幸的是,前东家的HR火眼金睛看破了,还扬言要把江池和应聘者一并告上法庭。
技术骨干保不住了,提前签了合作的客户也纷纷讨违约金,池清许只得来回奔波谈判,给不省心的搭档擦屁股。杀千刀的玩意儿!
江照寒眼睛贼亮,前脚闯下大祸,后脚就想办法赔罪了。池清许清心寡欲,当然走太太路线效果更好。想来女孩都爱珠宝,于是他斥巨资,多方辗转求来一块顶级翡翠原石,从池清许嘴里问好圈口后,马上找工匠切割起货。
为此,池清许承认,江总莽归莽,一百八的智商倒不算掺水。他重新把玉镯放回盒子,“给你就拿着呗,跟我说什么?”
鹿怜青:“……”
我多大脸啊,随随便便拿人家这么贵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有异性缘,但还没自恋到觉得江照寒喜欢她的地步,再说,就算江照寒真对她有想法,也不会一出手就这么阔,谁钱是大风刮来的?唯一的可能性,由于她陪池清许出席庆典晚宴的缘故,江照寒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这不是给我的,他应该是搞错了,误以为……我是池太太,所以才送见面礼。”
鹿怜青莫名一阵酸楚,眨眼又骂自己没出息,至于么?不就一个镯子,又不是没戴过好货色!
池清许没接盒子,只是淡然微笑,“行,那你放储藏室吧,留给以后真正的池太太。”
嘁,没用的,你这镯子废了,鹿怜青很不厚道地想,没几个女生能戴这么小圈口。
把镯子放去储藏室保险柜,心里却仍然忘不了,她越想越喜欢,馋得半夜睡不着觉,爬起来买了一支看起来有点像的紫玉髓手镯。
到手一看很失望,几百块和几百万,想也知道不能比啊,又轻又假!她气得扔到抽屉不想搭理。
过一会儿再去看,又有点喜欢了,虽然种水不润,但还算通透啊,虽然没有质感,但非常轻巧啊。更关键的是,高冰翡翠不属于她,而玉髓切切实实属于她,吃不起米其林,大排档也可以,她开心地把镯子戴上手腕。
池清许第二天下班就看到了她腕上的玉髓,他目光一凝,招手道:“过来,我瞧瞧你新镯子。”
“这个吗?你那镯子太美啦,我找了个平替。”鹿怜青撸下来递给他,“灯光下是不是也挺仙?”
池清许手拈玉髓,随意端详着,“若跟那支正品做个对比呢?”
鹿怜青:“……”
哪壶不开提哪壶!
池清许把东西还给她,声音缓缓的,“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平替,所谓平替,不过是求而不得的安慰剂。最多三天,安慰效用消失,你看见它就不会再有任何欣喜,只会越来越意难平,因为它会时时刻刻提醒你,有比它好一万倍的东西存在着,却不属于你。”
不用三天,鹿怜青现在就瞧它碍眼了,“池总,你太煞风景了!”
“事实而已。”
鹿怜青扭头就走,有那么一瞬,她真的被刺中了。她向来兴趣多变,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别说首饰,就连跟男朋友分手,阵痛之后她都能很快自我排解,没关系,没了这个还有下一个,跟谁处不是处啊,有多大区别?
然而事实却是,她连镯子都找不到替代品,更何况男朋友?有的人就是独一无二,有的东西错过就是错过,你再怎么自我安慰都无法失而复得!
可她为什么就失去了呢?自以为早已痊愈的疼痛伴随着回忆卷土重来,鹿怜青只觉心脏被捅了个窟窿,呼呼漏风,她只想回房间大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