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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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许怆凉地笑了声，“上车。”
鹿怜青压根不敢看他脸色，低眉顺眼地走去车身右边，即将打开副驾车门时，又犯了难。
对于很多情侣或夫妻来说，副驾是个有特殊意义的位置，哪怕自己不在，也不容许别人鸠占鹊巢，反正大学时她的副驾就只准池清许坐，不知道孟姚有没有这个执念。
已经败坏池总心情了，尽量还是别再踩雷的好。她举棋不定，小心翼翼地请示道：“我可以坐副驾吗？”
池清许绷着脸瞧都不瞧她，“不可以。”
鹿怜青果断去拉后排的车门，结果又听池清许说：“你躺后备厢去。”
鹿怜青灰溜溜地折回来，默默坐上副驾位。
明显池清许不想理她，她也知趣地沉默，偏偏宾利发动机又没啥噪音，车里空气静得凝固了似的，唯有精致的小车挂一会儿晃向她，一会儿晃向他，仿佛在赌谁先说话。
鹿怜青有些坐不住了，小声解释道：“我不是拿你当司机，就最近不知为啥总掉头发，万一被……孟师姐发现，不是给你添麻烦嘛。”
“我车上坐谁，与孟姚何干？”
这句话点到为止，鹿怜青却听出了潜台词，她不太敢相信，惊疑中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暗喜偷偷升起来，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多嘴问：“你们没在一起吗？”
“谁规定我们要在一起？”
“不不，不是规定，就是……”鹿怜青声音越来越小，“你们各方面都很合适啊。”
“合适有用么？又不是人工智能匹配参数。”池清许冷笑道，“这种事情，纯粹鬼迷心窍！”
这话，就差把“我当初看上你是眼瞎”刻脸上。鹿怜青重新闭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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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池清许正上班，董澜鬼鬼祟祟地敲门进来，“老板，你忙吗？咳，发现个有意思的直播，给你推荐吧，上班时间怕你骂我，不推荐吧，我这心里啊……”
“要么说，要么滚。”
董澜果断把手机往他桌面一摆，扭头就撤。
屏幕中是鹿怜青笑靥如花的脸蛋，清脆如莺呖的声音也随之传来，“为啥卖包？当然是因为穷啊，上次带货翻车你们都看见了，下个礼拜还得还保单贷款，唉！”
她拿着一只H牌包包，成色挺新，“细节都让你们看过了，十万不讲价，要的话扣666吧。”
直播间有位名叫“海阔天空”的网友质疑：没小票啊？
小票的事之前解释过，鹿怜青以为他刚进直播间，便重新解释道：“包包是两年前买的，小票早丢了，但包就背过两次，算九.八成新。”
海阔天空：小票都没有，鬼知道是真是假？你看这五金，这做工，连代工厂原单的品质都不如，还敢卖十万？两万顶天了！
鹿怜青：“……”
见她脸上怒气暴增，对方又发了一句：别生气啊，我这人就是肠子直，有什么说什么罢了。
“你他娘肠子再直，也不能用嘴排泄吧？”鹿怜青破口大骂，“你识货吗？几乎全新的爱马仕Birkin，为这小家伙，你姑奶奶光配货就花了三十万，还两万顶天，你咋不移民月球去？”
海阔天空：恼羞成怒？看来真是假货无疑了。
老粉“西瓜可乐”替鹿怜青澄清：不会吧，她以前发的全是珠宝首饰奢侈品，怎么会用假包？
海阔天空：不提前打造白富美人设，怎么坑你们这群蠢货？真正的白富美只会买包，不需要卖包！
鹿怜青呵呵冷笑，“以前白富美，现在白穷美不行？都说了赶着还贷款！”
海阔天空：所以你就卖假货骗钱呗？
鹿怜青：“？？？”
这强盗逻辑还真挺难反驳，不少粉丝都跟着质疑起来，原本扣666抢包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第一次视频带货已经折戟沉沙，这回要是再搞砸，这好不容易养出十万粉的账号就算废了，池清许把正审核的文件推到旁边，饶有兴味地看她怎么应对。
鹿怜青也不扯皮了，干干脆脆双手一拍，“这样。这包是中大国际专柜买的，柜姐认识我，也认识包，谁想要，咱去专柜门口当着柜姐的面现场交易，反正以后保养包包也在那，就当我带你认门了，行吗？”
她拉着脸把包包装回防尘袋，“今天把话撂这儿，我卖的所有东西都保正保A，假一赔十，随便鉴定！”
池清许正琢磨要不要帮她开个张，鹿怜青便喜上眉梢，“后台有姐妹预订啦，多谢捧场呀。”
她开心地扔个飞吻出来，“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给你们表演个才艺？嗯……要看胸口碎大石？那不行，这是另外的价钱！哈哈哈，喜欢钢管舞？兄弟，要不我把舞台腾给你，你给大伙儿表演一个？”
池清许好气又好笑地退出直播间。
以前大学时，他每次考前都会焦虑，担心万一马失前蹄没法全科满绩点，担心拿不到唯一的特等奖学金名额，担心没法把第二名甩出八百里，而鹿大小姐，能不能及格都得看命，还整天嘻嘻哈哈地找乐子逗他开心。
那时，他以为她是有爹妈兜底，所以乐得轻松，现在看心是真大啊，都惨得卖包救急了还有心情表演才艺？估计就是去街上乞讨，这姑娘都能一边要饭一边笑嘻嘻地唱歌。
而他，开宾利住别墅，身家十位数仍旧每天失眠，唯恐出现不可控的风险。人跟人果然不一样，他真的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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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包出得很顺利，鹿怜青受到启发，周末拉着宋暖暖，去找那些传统的二手回收商谈合作，想通过帮他们卖东西来赚提成。
结果，有点规模的店面都有自己的网络渠道，传统的小店店主思想老旧，警惕性强，都不同意她把东西带回去搞直播，交押金都不行，非买不可。
鹿怜青没钱买，忙了整个上午无功而返，两人肚子倒是饿得咕咕叫。她想拉宋暖暖去附近一家不错的西餐厅吃饭，宋暖暖不肯，要买菜回去自己做，这样比较省钱。
“省啥都不能省吃，亏谁都不能亏嘴。一顿饭而已，我不至于请不起。”
鹿怜青强行把宋暖暖拉进店里，点菜时宋暖暖还在唠叨，“青宝，要开源也要节流啊！”
“知道啦，小妈，啰嗦的呀……”
谈笑间，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走进，夺去所有人目光。
男人的好看大抵分两种，要么如池清许，惨绿少年，眉目如画，堪称女娲娘娘的毕设作品，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魂，美不胜收。
要么如眼前这位，粗粝硬韧，英气逼人，仿佛寒刃出鞘，浑身都散发着雄性特有的原始荷尔蒙气息。
这充满侵略性的气场让宋暖暖整个人都绷了起来，她僵硬坐着，悄悄向鹿怜青使眼色。鹿怜青回眸一瞧，心头微动，是他？！
与池清许重逢的那场慈善酒会上，他莫名其妙把她带上车，又一言不合把她扔在荒郊野外，月黑风高的大半夜，鬼影儿都没一个，幸亏运气好，没喂几分钟蚊子就被这位帅哥捎回市区。
当时，他戴着蓝牙耳机跟人讲电话，鹿怜青不好打扰，直到分别都没说上话，也没留个联系方式，没想到还会再次相遇。
鹿怜青正想去打个招呼道个谢，猛地发现一贯社恐的宋暖暖始终偷偷盯着对方，哪怕对方已经在靠窗的卡座里坐下，仍然没有移开视线。
要知道这丫头平时见了异性恨不得一躲三千里啊，莫不是……鹿怜青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坏笑，“我帮你去要联系方式？”
宋暖暖满脸通红，“不要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都没说，你知道我怎么想的？”
“真的！你想错了！他是江池的总裁江照寒啊，我只是在想要不要把主编喊来围堵他做专访！”
江照寒，池老师那位联合创业的搭档？！鹿怜青懵了下。
等等，酒会那晚他把我扔到野外，没多久他搭档就恰好路过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把我捡上车捎回来？有这么巧吗？答案呼之欲出。
大一那年平安夜，是个周末，她早早就捧着鲜花拿着苹果去池清许宿舍楼下等他。池清许正在看书，一堆人跑去起哄，他忍无可忍给她发了条微信：你太烦了，赶快走，别再骚扰我！
鹿怜青习惯了他不假辞色，不仅不生气，还笑嘻嘻地拨了个电话过去，“你去卫生间接盆凉水，照我脑袋浇下来，我马上就走，以后也不缠你了。”
池清许：“……”
室友在旁边听到，差点笑翻过去。鹿怜青认出了他的笑声，又喊着他的名字说：“池老师人帅心善，不忍心欺负女孩子，你替他泼也是一样的。”
“好，阿许人帅心善，我人丑心狠，我能舍得！”
那人乐呵呵地从床底下抽出脸盆，被池清许扣住手臂，他沉着脸，拉过外套快步下楼。
那时她很年轻也很不懂事，满腔热血雪扑不灭，一味只想着怎么拿下他，却没意识到这种死缠烂打会给对方带来多少困扰。可即便那种尴尬的处境下，池清许也从不曾让她当众难堪，遇到危险甚至会保护她。
就像如今，哪怕心里有恨，仍不会当真把她置于险境。人的气场会随着身份地位的变化而改变，本性和教养却刻在骨子里，鹿怜青蓦而心头发热，好像那个她爱着、也熟悉的池老师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