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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请教 ...

  •   “阿娘。”朱珠坐在木板车的右侧方问朱氏,“我们此去江陵邑需多少时日?”
      牛拉就的木板车,速度并不很快,车中先前只放了朱珠一家的物什,后来人多起来,便有人上前来问可否帮忙捎带上些行李。
      朱珠一家都是极宽厚的人,自然是允了,如今牛车上堆的满满当当,朱珠和朱氏分坐在两侧,抬眼一瞧,一时间竟看不着彼此。
      这时朱氏的声音传来:“阿娘也不曾去过江陵邑,并不知晓。”
      朱满在前头爽朗的笑出来:“若此行顺利,月余可至。”
      朱珠咂了咂嘴,竟是要在路上呆整整一月么。
      行了半日,天色渐暗,领头的人说不能再行,大家便就地垒灶起锅,准备炊食了。
      朱氏嘱咐朱珠跟着其他女郎一道去打水,此行女郎极少,他们一共五十来人,加上朱珠也不过才三位女郎,另两位女郎唤穗禾和妙妙。
      妙妙长相明艳,也不知整日里都寻了些什么吃食,那胸脯鼓鼓囊囊的,腰又被她掐的极细,走起路来袅袅娜娜,分外引人注目,队伍里的郎君整日里都将眼睛往她身上黏,偏她一副毫无所觉的坦然样子。
      穗禾相比起来,长相就要普通许多了,不过做起事来倒是分外利落。
      朱珠喏了一声,取了陶罐跟在妙妙身后。
      妙妙并不自己打水,她拎起陶罐,嘴里低低惊呼一声:“这物什怎生这样沉,可叫我如何使?”
      立刻有年轻的郎君上前殷勤道:“女郎且交给我,定为你装上满满一陶罐。”
      妙妙捂着嘴笑出声:“既如此,便有劳郎君了。”
      那人接过妙妙手中陶罐,分外欢喜:“不麻烦不麻烦。”
      妙妙瞧见跟在她身后的朱珠,返身几步走至朱珠面前:“珠珠妹妹,可要我帮你寻人取水?”
      “正是!朱女郎的陶罐也一并交于我吧!”
      其实朱珠还挺想来着,陶罐沉重,装满水后非全力不可举起,更不要说运回了,水洼处多湿地,万一裙摆被弄脏了可如何是好。
      见朱珠似有犹豫,妙妙又言:“不过是取水罢了,郎君们愿意的很呐。”
      一旁有人起哄道:“正是!愿意的紧。”
      穗禾恰好路过她们身边,低声哼了一句“不知羞”,沉着脸便往水源处走去。
      朱珠咬了咬唇,阿娘又在身后问她为何还不去。
      朱珠只得朝妙妙道了谢,抱着陶罐也朝水源处行。
      她到的时候穗禾正要离开,看见朱珠便阴阳怪气的说:“我还道你要与那等狐媚子为伍嘞,原还是个知羞的。”
      “还请姐姐慎言。”
      穗禾不走了,回头斥道:“怎的?难不成我还说错了不成?有谁家女郎如她一般恨不能将整副乳儿全袒出来的?分明是行女奴事,亏得郎君们都被她迷了神智。“
      朱珠不太开心,你骂便骂了,若自觉自己无错,大可当着那人的面骂。
      我与你无冤无仇,也无亲故,为何对着我骂,且连我也一并骂上了。
      但朱珠口舌不利,阿娘又教她不与人为恶。
      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还请姐姐莫要背后论人是非。”
      哪想到穗禾瞧准了朱珠好欺负,竟骂的越发厉害,又含沙射影的说朱珠长成这般模样,怕也是个狐媚子之流,直将朱珠气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可怜她翻来覆去,竟寻不出一句脏话,或许是有的,但朱珠无论如何也骂不出口。
      正她又急又气不知怎生才好时,一双手臂按在她的肩上,却是妙女郎过来了。
      “我当哪里来的恶犬如此吠吠不止,原是你在这里啊。”
      穗禾斜睨向妙妙:“我闻哪里骚气冲天,却是妙女郎至。”
      妙妙又是捂嘴娇笑:“那也好过有人丑比无盐,纵是想骚气怕也骚气不起来吧,你说你何苦来栽,相貌本就天生,你之前便瞧我不顺眼,如今又来一个天仙也似的朱女郎,你这心下便更是不顺了吧?”
      穗禾气的发抖:“我瞧你不顺眼,全是因你举止风流,没得污了我的眼!你自甘下贱行女奴事,难不成由不得别人说?!”
      妙妙回:“我如何行事,纵是穆公在世也管不着,你又操的哪门子心,你执意污我便罢,为何连朱女郎也要一并欺辱?啧啧,有的人呐,不仅貌丑,竟连心也是脏的。”
      “你,你……”穗禾骂不过,愤愤丢下一句“且走着瞧。”终于离开了。
      妙妙揽着朱珠肩膀,又用手指揩去她的泪珠:“我的好妹妹,怎叫人欺负成这样,恁地让人心疼。”
      朱珠摇头,鼻子眼睛都是红红的:“谢谢姐姐,我不曾惹她,不知她为何要如此骂我。”
      “因为你看起来就可欺啊。”
      “可我有阿爷阿娘,自有他们为我做主,无人敢欺我。”
      妙妙咯咯咯笑的好不开心:“好妹妹,难不成今日之事,你也要一并告诉你阿爷阿娘么?”
      朱珠疑惑回:“有何不可?”
      妙妙又问:“妹妹从小到大,绝无任何隐瞒吗?”
      朱珠刚想回是,又想到自己重活一辈子和殷无咎的事,这两样是绝计不能对阿爷阿娘言的。
      想完更觉难过,上辈子在家中自有阿爷阿娘护着,后来去了殷国,殷无咎也不曾苛待她,且因殷无咎名声在外,也无人敢送姬妾与他,朱珠就连后宅构陷也不曾经历过。
      纵是重来一回,她还是以前那个娇软的珠珠儿啊。
      见朱珠静默不语,似有难言之隐,妙妙又拍着她的肩道:“罢,如妹妹这样的人儿,总是有人愿意一直护着的。”
      朱珠喉头哽咽一声:“我不愿一直这样,还请姐姐教我。”
      妙妙在朱珠脸上打量了好一会儿,这才确定朱珠表情不是作伪,便让朱珠先将陶罐送回,待吃了晚食后再去寻她。
      这件事朱珠也没有告诉给阿爷阿娘,她想到当初就是因为将殷无咎的事原原本本都说了,结果害得阿爷阿娘跟着受了大难,若当日她明知改变不了那人心意,欢欢喜喜跟着殷无咎走了,纵然自己内心不愿,至少阿爷阿娘心中也会十分欢喜吧。
      朱珠依言去寻了妙妙,两位女郎挨挤在一块儿轻声闲话。
      妙妙说:“好妹妹,你今日见我将穗禾骂退,可有什么感想?”
      朱珠忙崇拜道:“姐姐好生厉害。”
      妙妙轻笑一声:“小傻子,这才真真是最蠢的方式呢。”
      “为……为何?”
      “你想啊,我骂她时可有旁人围观?既然有人见着了,那不是将我说的那些粗鄙之语一并听了去?纵然我骂退了穗禾,旁人也不会觉的厉害,不过是跟穗禾一样的粗鄙之人罢了。”
      朱珠下颌微点:“原是如此,那该如何解?”
      妙妙又说:“也分情况,若是有郎君在,你只需做楚楚可怜状,最好能被迫的流下泪来。”
      朱珠啊了一声,纵是黑夜,脸蛋也跟着悄悄红了:“这如何使得?却是在郎君面前失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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