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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善织谎者,为王所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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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吓的立刻就要晕厥过去,她将桐儿掩护在身后,跪地求道:“请武王息怒!”
殷无咎充耳不闻,眼睛只看着桐儿,嘴里冷笑:“孤的夫人,竟也有如此贱奴胆敢觊觎!”
朱氏扑抱住殷无咎的小腿:“武王息怒!还请听我一言!非是如此,非是如此!”
殷无咎垂头:“若不是念及你乃珠珠儿阿娘,孤即刻便要你身首异处!让开!”
天爷啊!朱氏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保持住了清醒。
“我儿……朱珠!”朱氏回头艰难的出声。
朱珠听得外间声响,慌忙疾步奔出。
“阿娘!夫君!这是发生了何事?!”
殷无咎此时宛如杀神附体,眼中有极不正常的赤红之色,他举起长剑朝桐儿狠狠一劈,啊的一声惨叫,桐儿险险避过,大腿依旧被拉开一条长长的血口。
朱珠也跟着发出尖叫声:“夫君!”
“夫君不要!”朱珠脑中一片空白,待回神之时,已然抱住殷无咎提剑的右手了,殷无咎周身气息为之一滞,低低道:“退开!”
“不要!夫君,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孤再说最后一遍,退开!”
朱珠松了手,殷无咎又要去追艰难挪移的桐儿,朱珠猛地圈住殷无咎腰身,她使了大力气,抱的那样紧,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捉到了浮木。
殷无咎不愿伤她,竟真被禁锢的不能动弹。
“松手。”
“不松。”朱珠摇头。
“你当真以为孤奈何不得你?你信不信,孤今日便……”
朱珠踮起脚,殷无咎下意识俯身,朱珠盯准了殷无咎的薄唇咬上去。
朱珠飞快退开,眼神发虚:“夫君,这其中定有误会,你且听一听罢。”
这回殷无咎终于没说“噤声”“退开”之类的话了。
朱氏得了应,终于可以起身,她一时站不稳,朱珠慌忙离了殷无咎去扶她,这叫殷无咎到底多看了她一眼,当下朱氏只觉耳后冷风阵阵。
“确实要好生编一编,什么夫人返家,什么多久都可等?”殷无咎越说,声音越是狠戾,“到底因何有此言论?”
朱氏被殷无咎威压所摄,一时不能言语,朱珠听了个话头,又瞧见刚才的情形,稍一联想便知发生了何事。
心中不由有几分怨怪,但又不知该怨怪哪个。
理了理思绪,朱珠道:“确实是夫君误会了,桐儿原是我家邻人,爷娘怜他困苦,见他岁虽小,然志坚性敏,又允他来我家做工,后以刀币筹之,夫君也知,阿爷阿娘只得我这么一根独苗苗,我又远嫁,不免觉清寂了一些,桐儿千里迢迢来寻我爷娘,我爷娘感念他心思至纯,正商议着要收他做契子呢!”
“这样的大事,可不得朱珠返家之时才能成礼?”朱珠轻轻垂下目,“要我来说,如今时候倒正得宜呢。”
殷无咎眼神狐疑。
朱氏立刻附和:“正是!正是如此,先前全然是武王误会了!”
殷无咎意味深长的对朱珠道:“夫人,孤曾与你言,最是憎恶言语狡诈之人,你可还记得?”
“记……记得。”
“记得便好!国中事务繁多,我看这江陵邑许是不能呆了,需尽快返国才是,夫人以为呢?”
朱珠虽不舍爷娘,也知这样的关头,再不能火上浇油了,便乖巧的点头应了:“但凭夫君做主。”
“唔,甚好。”
于是朱珠头天见到爷娘,第二日午时还未至竟又要启程。
朱珠坐在马车中正觉憋闷,有人打马接近,朱珠先头以为是殷无咎,可迟迟未再有声音传来,掀了车帘一看,竟是宋潜。
“先生。”朱珠心生疑惑。
宋潜嘴角带笑:“能于主上盛怒之下活人,且不止一次,粗粗算来,已有三次,夫人乃某平生仅见唯二能行此事者。”
“当不得先生如此夸赞,只是不知……另一位是何人?”
宋潜道:“这就是我今日寻来之因,我曾欠夫人一个人情,今日便还了吧,夫人可知主上为何对狡诈诡辩者如此深恶痛绝?”
“……不知。”
“夫人可听闻过僵婵夫人之名?”
这称呼于朱珠有些耳熟,思量一会儿,朱珠脱口道:“我忆起来了!这正是殷武王的母亲!”
宋潜笑着点头:“僵婵夫人乃百夷族圣女,百夷以女子为尊,族中极善巫蛊。当年,殷姜王在世之时曾对百夷举兵,后大胜,百夷送圣女请和,姜王应了,便有了僵婵夫人,后来僵婵夫人有孕,姜王大喜,但他却不知,僵婵夫人极是厌恶腹中幼子,产子毕,僵婵夫人见腹中所出不是女郎,更是厌恶,若不是被左右婢子拦阻,恐已当场扼死幼子。”
“呀!”朱珠紧张的低呼出声,殷无咎竟还险些被亲娘掐死么?!
“当时武王年幼,僵婵夫人以子幼不可离母,求了殷姜王养于身畔,殷姜王极是喜爱僵婵夫人,不疑有他,谁知那时僵婵夫人便时常苛待武王,或以馊食喂之,或使寒冬冷夜着单衣,当时公子离只比武王小一岁,曾因怜悯,予了武王一块面糕。”
宋潜微微一顿:“我说的另一可使主上盛怒之下活人者,便是公子离了。”
“僵婵夫人苛待幼子之事渐渐传出,殷姜王过问之时,僵婵夫人又会遣婢子将武王濯洗整洁,言语从无漏处,如此竟瞒至武王六岁,六岁孩童,口中只会咿呀做声,全然不懂言语,皆因从无人敢教,也从无人会与他言语,后来此事终于被殷姜王查明,僵婵夫人被幽禁于肆游山,主上幼时之不幸,皆因僵婵夫人善织谎,这便是主上为何深恶痛绝此道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