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儿》何孑孑

27、确该如此

　　朱珠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看向殷无咎，左右婢子不敢不应殷无咎的命令，战战兢兢上前来扶朱珠。
　　朱珠哽咽一声：“不用你们！”掩面转头往回奔了。
　　殷无咎顿时脸色阴沉，遥望着朱珠远去的方向一言不发。
　　朱珠一离开殷无咎的视线，刚才悲伤到无法自已的神情一下木然起来，她举袖揩了揩眼角泪痕，又有泪珠滚出，朱珠疑惑的用食指轻轻接住，又举到眼前静默的看了好一会儿。
　　“夫人。”婢子担忧的上前，手上托了一张白色流云纹绢。
　　朱珠做了个无碍的动作：“我无事。”
　　她神态自然，步伐缓慢的踏入寝殿，宋潜和妙妙都已等了她许久了。
　　“夫人！”宋潜当先而出，神情中满是期待。
　　朱珠道：“朱珠有负先生所托，我或是救不出其秦大夫了。”
　　“这……”宋潜也看出朱珠神色似乎有异，他拱手长长叹息，“有劳夫人了，许是天意如此。”
　　待宋潜离去，妙妙拉过朱珠：“好妹妹，你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到底发生了何事？可是那丹阳夫人为难了妹妹？”
　　朱珠摇着头：“我连那丹阳夫人的面都未曾见着，哪里来的为难。”
　　“那就是……殷武王了？”
　　朱珠立时又恹恹起来，妙妙正要扯了她再好生讲讲道理，却见朱珠突然抱住妙妙，脸颊在妙妙丰满的胸脯上蹭了蹭，嘴里喃喃：“妙姐姐好生像我阿娘……”
　　妙妙：“……”
　　“姐姐可生不出你这样大的女郎来。”
　　朱珠继续轻声道：“妙姐姐，朱珠好生想念阿爷阿娘啊。”
　　妙妙手指颤了一颤，附在朱珠背部缓缓轻拍着安抚：“与你妙姐姐好生说道说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朱珠又安静了。
　　妙妙不想迫她，心中想着来日方长，总归有机会能问出，正要作罢。
　　朱珠悠悠开口：“姐姐此前曾与我言驯郎君之法，此法子虽好，然要达成目的太过漫长了些，等殷无咎腻烦我，不知要等到何日去了，朱珠今日便将此法稍加改进，盼能尽快达成所愿。”
　　“这是如何说的？”妙妙纳罕。
　　朱珠便将事情发生的始末完完整整对妙妙说了一遍。
　　妙妙听罢，久久未能回神：“妹妹是说，为迫殷武王早日厌恶你，你不许他再有别的夫人？你要他只能有你一人？”
　　朱珠点点头，理所当然的回：“是极，世间男儿，除我阿爷，哪个不想多纳上几房姬妾呢？更何况殷无咎为殷国国君，他自己也言，让我不必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奢望，既如此，我若不许他纳别的女郎，他定是不喜的，更何况他还不曾迎后，可见我是犯了他的大忌讳了。”
　　“妹妹……妹妹这是为何？之前不还好好的，何苦做这些惹武王不喜。”
　　“此前是我错了。”朱珠道，“我已认真想过了，我现下虽不再畏惧殷无咎，然心愿还是不能改的，我要离了此处，早日归家。”
　　妙妙口中心中尽皆发苦，她前头才见朱珠似已对殷无咎许了芳心，苏醒后头一件事便是打听殷武王，连自己都不曾吃食就要过问殷武王饮食妥帖，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子的功夫，先前朦胧的情意半点不在不说，竟还似倒退了许多！
　　妙妙不由叹道：“好妹妹，情之一字，最是磨人，之前姐姐给你出了诸多主意，也说不上是好还是坏，罢，往后妹妹只管随心而为，我现下才明白，这事，旁人是半点插不了手的。”
　　至今日起，殷无咎和朱珠便开始莫名其妙冷战起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朱珠呆在寝殿该吃吃该喝喝，除了初始有些食不下咽外，后面很快就恢复过来，再加上殷无咎不曾来此拉她上塌行那事，过的很是快活呢，朱珠本就不喜出门，她本来打算着，若殷无咎再去那叫什么丹阳夫人的住处，到得那时，她就可以以此事做由头去闹上一番,虽说殷无咎禁了她的足，但她若真想出去，那自然还是去得的。
　　可殷无咎倒好，竟一步都未曾入过，这还叫她如何闹事？
　　此时殷无咎正于丽水宫的大殿中与众谋士议事。
　　“禀主上，当日闯入丽水宫中挟持夫人之人已查明身份，正是燕王四子燕康！”
　　“擅闯丽水宫的庶民也招认，道是受了燕康怂恿。”
　　“如今燕康已逃出湳漉邑，燕王子嗣尽绝，只余燕康一脉，臣恐其返燕继位！”
　　殷无咎神情可怖：“派人埋伏岁阳城外，若得见人，即刻诛杀！”
　　有谋士言：“臣还有一策，若能在燕康归国之前行燕王即位大典，燕康便再不足为惧。”
　　殷无咎冷笑一声：“区区鼠辈，能得孤惧？！”
　　那人立马躬身告饶，言是自己言语有失。
　　后又议了些别的事，谋士们正要告退，殷无咎喊了宋潜的名，宋潜只得垂头立于当地。
　　“宋卿……孤思虑良久，其秦之罪，虽大，虽恶，但其心可表，其情可彰，故孤可免他死罪。”
　　宋潜身形一震，立即跪地俯首大呼主上圣明。
　　宋潜正要欢喜的起身，又听主上虚虚咳了一声，立刻不敢动作了。
　　“孤难得有此恩典，卿欲诉于何人？”
　　宋潜心中激荡难平，当即言：“臣定会向其秦详实陈述主上之恩典！”
　　殷无咎面上带出几分不大好的神色来。
　　他又冷冰冰的问：“哦？卿当如何陈述？”
　　宋潜此时已经听出殷无咎意不在此了，他不过脑中寻思了一转，立马配合的言道：“是臣之过！珠珠夫人必定也忧心此事，臣当先与珠珠夫人禀告此事！”
　　“恩——”殷无咎冷淡的颌了颌首，“确实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