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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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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恢复过来,手掌轻拍着朱珠自然的说:“正是呢,这几日不要说殷武王,便是我那冤家也寻不见人,可见是有要事。”
朱珠不疑有他,也点着下巴,神情里还有着属于少女的娇憨与羞涩:“夫君骁勇擅谋,自然哪里都离不了他……只是,不知这几日饮食可还妥帖……”
“好妹妹!”妙妙又去拉她,“你只管忧心夫君饮食,连自个儿身体也不顾了吗?我看最需要担心的正是你自己!”
朱珠摆手道:“姐姐不要担心,我自己清楚,我本就无事的。”
妙妙几次都险些忍不住要告诉朱珠真相了,但每每瞧见她清澈纯真的眼眸又不由咽了回去,正心内纠结,忽有人来报,言宋潜求见珠珠夫人。
朱珠和妙妙皆疑惑对视了一眼:“快快有请。”
宋潜躬行入内,并不敢直视朱珠,甫一进入,就伏地行了一个大礼,道:“求珠珠夫人救其秦性命!”
这是怎的?
朱珠又看了一眼妙妙,见妙妙神情也是一样的讶异。
“先生请起,发生了何事,还请先生说与我听?”妙妙回道。
宋潜这才挺直上半身恭谨道:“主上领兵之时曾将夫人和湳漉邑一同托付其秦,当是时,曾嘱咐夫人身旁当有三十六护卫日夜不辍保护夫人,然湳漉邑被燕人围困日久,守城之力疲弱,其秦私自调离夫人护卫增援守城,如今城虽未破,却险些害得夫人罹难,是其秦之过,如今主上欲对其秦施斩首之刑……”
“其秦有罪,然罪不至死,求夫人慈悲,救其秦性命!”话落,又是伏地叩首。
朱珠闻言立马急急道:“夫君在何处?!先生快快领我前去!”
“定是夫君太过忧心我所致……”朱珠嘴里念叨着,“我当与他讲清楚,若不是其秦守城得力,兴许夫君如今也见不着我了……”
朱珠说完又看向仍旧好好跪地的宋潜:“先生为何还不起身?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宋潜迟疑了一下,还是言:“……非是臣不愿领夫人往,而是……”
“而是什么?”朱珠斥道,“都甚么时候了,先生怎还与我打机锋!”
“而是主上有命,如今主上所在之处,无人能往。”
朱珠有些冷静了:“夫君为何有此命令?”
宋潜表情略有些尴尬,道:“……或许主上与丹阳夫人正有要事相商。”
朱珠下榻的动作不由停住,跟着重复说:“丹阳……夫人?”
“丹阳夫人本为燕王兄长之妻,有传言称丹阳夫人膝下唯一子嗣燕慕笙实乃燕王子……”
朱珠突地就忆起这位丹阳夫人来,这位便是上一辈子的燕国太后啊。
她想笑一笑,但嘴角似乎僵住了一般,竟如何都笑不出来,心中有些钝痛,朱珠极力忽略了,只有些呆木木的回:“既如此,先生或许求丹阳夫人更有用一些吧。”
宋潜后面又说了什么,朱珠其实已经听不大清了,总之最后稀里糊涂的,已经答应了替宋潜走这一遭。
走在路上的时候,朱珠想,确实不能让其秦因我而死,如此便是我的罪过了,只是不知殷无咎会不会听从我的劝告?罢,总归我做了我能做的,剩下的,便交由娲神娘娘吧。
到门口的时候,朱珠果然被人拦下,那两人是燕人,纵是女子也生的十分高大了,她们的发髻高高盘起,眼形狭长,居高临下看人的时候会有些轻蔑的味道。
朱珠好脾气的报了身份,那两人视线在她身上逡巡许久,终于说愿替她通禀,没过一会儿,那燕人婢女回转,说殷武帝不愿见她。
朱珠不知怎的,无端端心中酸涩起来,她指甲紧压掌心,掐出一道泛着血丝的月牙儿痕迹,本欲离去,将将迈出一步,又想,不能如此,若她现下无功便返,其秦说不定就要身首异处了。
“如此,我便在此等候吧。”朱珠冲那两个婢子笑了下,走到了旁侧去。
那两名燕婢垂了首,不再看朱珠了。
朱珠等了许久,两只腿儿站的发麻发木,她初醒,本就有些体虚之兆,又叫那冷风一吹,尽管叫婢子寻了大氅来,身上仍觉一阵忽冷忽热的。
眼看着天色暗下,伺候她的婢子也开始劝她了。
正在此时,门后走出一伟岸身影,朱珠眼神一亮:“夫君!”
“夫人?!”殷无咎诧异的看向朱珠,随后皱了眉头斥道,“是宋潜寻你替其秦求情吧?孤不是早让你回去了吗?为何迟迟不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拥朱珠入怀,手掌一把抱住朱珠的,察觉入手一片冰寒,又冷了脸朝左右婢子喝道:“你们便是这样服侍夫人的?!”
婢子们尽皆惶恐,齐齐跪地求主上恕罪。
“夫君……”朱珠扯了扯殷无咎,“是朱珠执意要在此等候夫君,她们哪里拦得住?夫君若要怪,便怪朱珠吧。”
殷无咎缓慢摩挲着朱珠手指,道:“孤知你来所为何事,然其秦敢违孤令,当斩,无人可替他求情。”
“可朱珠并无大碍,其秦又有守城之功,夫君小惩一番便罢,罪不当死的。”
“你巴巴来见孤,头一件事,便是要替别的男人求情?”殷无咎语气不满的问。
朱珠一愣,随后从善如流的上前抱住殷无咎腰腹,下巴轻轻卧在殷无咎心口上,嘴里软软抱怨:“朱珠一醒来就寻不着夫君,难道夫君不知朱珠想念何人甚矣吗?”
殷无咎此时才觉愉悦,仍是抹不开颜面的,故作冷淡的回:“夫人还是当知晓,断没有郎君时时将妇人带于身侧的道理,以后还是需习惯才好。”
朱珠咬了下唇,又问:“若我就想要夫君时时在我身侧,日日只能看我一人呢?”
殷无咎蹙眉,又训:“夫人如此善妒,是孤宠你太甚之过,或该改上一改了。”
“因而便有了丹阳夫人吗?”朱珠不错眼的盯着殷无咎双眸。
殷无咎大怒:“放肆!孤如何行事,岂容你置喙!”
见朱珠被吓的直哆嗦,殷无咎缓了缓语气,拥着朱珠轻抚后背温声道:“夫人,孤早已与你言明,孤之身份,定不能只有你一人的,孤与那……孤与那丹阳夫人不过逢场作戏,珠珠儿实在无需介怀。”
好一会儿,怀中之人才淡淡出声:“丹阳夫人只是逢场作戏,以后还会有丹桂夫人、丹月夫人罢……”
殷无咎顿觉烦躁起来:“你待如何?!你有孤的宠爱还不够吗?!朱珠!莫要得寸进尺!”
朱珠也泣泪嚎啕:“殷无咎,我心神尽皆系于你一人,为何你不能也只我一人!我不愿你迎其他夫人!你迎一人,我便闹一次,总归丢的是你殷国颜面!”
殷无咎额侧青筋迸出,显然被朱珠这番言论气的不轻,他握拳深吸了好几口,稍一动作,朱珠便尖叫着,惶恐的好似他已提拳揍来。
殷无咎闭了闭眼,口中切齿般喊:“来人!送珠珠夫人回去,无孤命令,再不许出!”